第47章 生死时速,夏冬力挽狂澜
  那声音,不像是起步,更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准备去奔赴一场壮烈的死亡。
  车头猛地向前一窜!
  整辆车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脱韁的野马,离弦的利箭,朝著坡下疯狂地冲了过去!
  速度,在零点几秒內就提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夏冬几乎是在引擎咆哮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子正前方,斜坡底下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黄毛、李莉还有王大叔正聚在那里喝水聊天,躲避著正午的毒日头。
  他们听到了这异常的引擎声,纷纷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最后化为一片纯粹的恐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副驾驶上的刘教练,那张黑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剎车!踩剎车!!”
  他声嘶力竭地吼著,右脚狠狠地朝著副驾驶的剎车踏板踩了下去。
  然而,这辆为驾校服役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车,它的剎车系统早已在无数次粗暴的对待下变得老化、迟钝。
  副剎踩下去了。
  车速却只是象徵性地,略微减缓了一丝。
  那点减速,在巨大的惯性面前,无异於螳臂当车。
  驾驶位上的赵萌,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双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盘,身体僵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恐,除了发出一声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甚至忘了鬆开那个被她误当作剎车的油门。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树荫下那几张惊恐万状的脸,在挡风玻璃前飞速放大。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之近。
  千钧一髮。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从后排猛地探了过来。
  是夏冬。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三十多岁的灵魂,赋予了他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果决。
  他几乎是凭藉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在行动。
  左手,迅猛地向前一伸,越过座椅的缝隙,精准地扣住了位於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手剎。
  然后,猛地向上一拉!
  “咯啦啦——”
  手剎拉到底的声音,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显得异常清脆。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没閒著。
  他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了赵萌踩在油门上的右腿。
  入手,是少女皮肤的细腻和牛仔裤的粗糙质感。
  但夏冬没有半分杂念。
  他手臂发力,强硬地,不带一丝犹豫地,將她的腿从油门踏板上挪开!
  “刺啦——!!!!!”
  一道无比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尽全力划过。
  后轮被手剎瞬间抱死,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
  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一侧甩去。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两条漆黑的印记,冒起一股焦糊的青烟。
  整辆普桑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態,歪歪扭扭地、几乎是横著扫了出去。
  最终,在距离老槐树下那几个魂飞魄散的学员,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车头,几乎是擦著黄毛的裤腿停下的。
  “……”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那台老旧的发动机,还在不甘心地“突突”作响。
  蝉鸣声,消失了。
  风声,也消失了。
  训练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辆姿態扭曲的普桑车上。
  树荫下的黄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李莉和王大叔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內。
  赵萌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驾驶座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涣散,显然是嚇傻了。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一松,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
  夏冬缓缓鬆开了拉著手剎的左手,和还搭在赵萌腿上的右手。
  他靠回到后座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手心里,也全都是黏腻的冷汗。
  妈的。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是刺激。
  差一点,他这重活一次的人生,就得从驾校赔偿和心理辅导开始了。
  副驾驶上的刘教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保持著猛踩副剎的姿势。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萌的肩膀,落在了后排的夏冬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往日里那张口就能喷出三千字的嘴,此刻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从业近三十年,带过的学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什么样的愣头青,什么样的马路杀手,他没见过?
  险情也出过不少。
  但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夏冬的反应。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反应。
  快。
  准。
  狠。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拉手剎,移开腿,两个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判断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下车。”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
  “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训练场边缘的办公室,脚步甚至有些踉蹌。
  夏冬也推门下车,呼吸著外面混杂著焦糊味的空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赵萌还瘫在车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夏冬绕到驾驶室旁边,敲了敲车窗。
  赵萌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恐惧。
  “没事了,下来吧。”
  夏冬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夏冬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谢谢你……”
  赵萌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夏冬打断了她的话,“谁都有第一次,紧张很正常。”
  他鬆开手,从旁边小卖部买的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喝口水,压压惊。”
  此刻,训练场上的其他学员才像是集体解除了石化,嗡的一下围了过来。
  当他们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目光,全都聚焦在夏冬身上。
  那眼神,和前两天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前两天是惊讶於他的车技,那么今天,就是彻头彻尾的震惊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