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II.分歧器
  “那个……派恩,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不用顾忌,你说。”
  “就是……我能不能不用『特洛伊』这个名字?”
  在一个清冷且多雾的早晨,派恩正与兽娘们进行著战壕工程的收尾工作。不知为何,特洛伊(2號)选择了这个时机来表达她想换名字的想法。
  此时距离他们到达这条战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战壕都已经修缮完毕。据路边社消息,上面也打算正式启用这条战线,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进攻计划中。
  但这些事情跟派恩他们关係不大,他们只是临时调过来帮忙的,工程结束后就会离开。
  而且这些天来他们除了挖战壕就是吃饭睡觉,虽然偶尔能听到炮击声,但总的来说相当安全,简直就像是在大后方上班一样愜意。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工资。
  因此,派恩还是很有耐心跟特洛伊(2號)谈谈心的,“你是说,你不喜欢『特洛伊』这个名字?”
  “不……不是……”队里唯一的马娘连连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该用这个名字。”
  派恩眼珠子转了转,“哈,我还以为是你觉得不吉利呢。”
  “不,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是应该属於特洛伊的,属於原本的特洛伊。每次你叫这个名字,我都以为你在叫她,她的脸也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特洛伊(2號)抬起了头,直视著派恩,“你每次说『特洛伊』的时候,心里不会难过吗?”
  听了她的想法,派恩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名字確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对你们这种只有编號的兽人,我知道你们很多兽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我也確实很热衷於给兽人起名,但是,你们损失的实在是太快了,时间一长我也就懒得想新的名字了……
  “特洛伊这个名字还好,只传了三个马娘。你来之前我可是已经送走了七八个诺玛了。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可是难过又能怎样呢?”
  说到这里,派恩摇了摇头,“你想换就换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想好要换个什么名字吗?”
  她憋红了脸,“没……没有。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派恩白了她一眼,“我懒。你想好了告诉我。在那之前我就接著叫你小马了。”
  “额……好吧。”
  於是特洛伊(2號)就又变回了小马。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派恩抄著铲子埋头苦干了好一会儿,注意到小马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尾巴频繁的摆动著,干活的速度连他都比不上。
  马娘的力量和耐力是全面超过人类的,没道理他还没干累,马娘就已经不行了。
  派恩侧著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转过头来问:“怎,怎么了?”
  看著她那如同生病般发热红润的脸庞,派恩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
  “哦,那就好。感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给我说,毕竟给你们治病实在是太麻烦了。”
  “好,好的。”
  派恩知道,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他应该没猜错——小马这是到分歧了。
  马的分歧器一般在3-6月,这应该是小马今年最后一个分歧器了,不容错过!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怎么了?”
  “没事的话给你安排个活动。”
  “?”
  ……
  战壕在今天如期完工,士兵们在天黑之前已经用完了晚餐,回到各自的掩蔽壕內准备夜生活去了。
  “肖蒽,今天感觉怎么样?”
  “咩?”
  对於派恩没头没尾的问句,肖蒽一边疑惑一边坐在了床上,直到几秒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起来:“啊,那个……裤子很舒服,尾巴不憋了,也不会走……走光,谢……谢谢咯。”
  “你也应该谢谢莱茜。”
  “谢……谢谢莱茜姐姐。”
  “没事没事~”
  莱茜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因为她现在脑袋正枕在派恩的腿上,任由他挠著耳朵。
  上面刚下发了通知,之前在驻地附近的小树林发现的钢瓶里面的残留物只有非常微弱的毒性,不像是针对人的,反而更像是杀虫剂,叫大家不要担心。
  而经过几天来的观察,派恩已经可以確信莱茜身体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儿,那天她的反常表现也只持续了一天,想来应该只是间歇性亢奋而已。
  狗子嘛,跟主人去野外散步都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只要再做最后一次確认,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
  只不过这次的確认可能会有点肉疼……
  派恩这样想著拉出系统界面,翻看了好几个商品,隨后又拿出一个小本子放在莱茜头上,计算起积攒积分所需要的递郁笑话数量来。
  此时此刻,露比正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用几片布將白天从树上摘下来的松果分装包好。
  她本来是想把这些松果藏到弹药箱里面的,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肯定会被派恩骂——毕竟谁也不想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从弹药箱里抓出一把松果来……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结果还没来得及找到藏东西的好地方,就看见派恩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虽然她基本还处於文盲状態,但至少已经知道了数字和四则运算,能看懂派恩是在计算什么东西的。
  於是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阵坏笑,一边拍著派恩的肩膀一边不怀好意地说:“哟~你这是在算谁的分歧器呢?~就这么心急吗?~~”
  派恩停下手上的计算,抬头白了她一眼,本想说那么长时间才认全数字学会四则运算有什么好显摆的,但他在稍加思考过后,想到了更有力的反击方式:
  “你別囂张,过不了几天就到七月了,松鼠的第二次分歧就在七八月份,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哎你这傢伙竟敢咬我!!……”
  涨红了脸的松鼠娘气急败坏的死死抱住派恩的头,就像是嗑大號坚果一样用大门牙照著他的头顶就是一顿嗑。
  该说不说,不愧是用来嗑坚果的牙齿,咬人就是疼。
  “啊你干什么!不要咬主人!”
  作为人类忠实的好朋友,莱茜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把露比扳到一边去,但是没成功,三人扭来扭去把木板床搞得嘎吱作响,眼瞅著就要塌了……
  而对於如此热闹的场景,刚入队不久的小马小羊想要上前拉架却又无从下手,只能悻悻地躲到一边去,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是小马一想到露比刚才说派恩在计算分歧器,本就不安分的身体也变得愈发燥热起来,情不自禁的稍微夹住了双腿。
  派恩他……要让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