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真有这么能吃的主儿?
  要不是杨锐刚才从野猪獠牙底下把她拽出来,换作平时,敢这么调侃她的,早被按在地上打成表情包了。
  杨锐只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话,一翻身坐上驴车,甩鞭子就走。
  “哎——等下!”
  才走出几步远,身后又传来她喊声。
  杨锐拉住韁绳,驴车一停,回头问:“啥事?”
  “那个……你能顺道帮我把这头猪拉回厂里不?给你五块钱!”
  她赶紧补上一句,语气带点討价还价的小恳求。
  “拉哪儿?”
  他隨口一问。
  今早七点刚出门,现在才十点多,离收工还早得很,路上也没啥要紧事赶著办。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顺手的事儿。
  “石虎机械厂!”
  她答得利索。
  “成!”
  这厂子他听过,在和平镇外山根底下,走路都不用十分钟。拉一趟,费不了多少工夫。
  再说,听说是家大厂,上万人干活,他心里也犯点嘀咕:想亲眼瞅瞅是啥样儿。
  当然,专程去参观?那倒不至於——他可没那閒工夫。
  他掉转车头回来,先把车上几袋高粱米重新码齐,又掏出个旧麻袋铺在车板上,这才和杨鶯鶯合力,把野猪抬上车。
  “哇——你劲儿真不小!怪不得能撂倒这大傢伙!”
  她边擦汗边竖起大拇指。
  “你也挺猛。”杨锐回了一句。
  瞧她扎马步、扛猪、拧腰发力那股子利落劲儿,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练——不是普通晨跑那种,是真摔打出来的,出手又准又狠,是个狠角色。
  也只有这种姑娘,才敢拎著猎叉冲野猪。
  可奇怪的是,人长得却清秀精致,眉眼跟画里似的,完全不像常年摸爬滚打的样子。
  世间事儿,果然没法按常理猜。
  “对了,我叫杨鶯鶯,你呢?”
  她忽然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大大方方伸出手。
  “杨锐。”
  他伸手碰了下,没握,只轻轻一搭就鬆开。
  “嘿,同姓啊!咱这十里八乡好像没几个姓杨的,你是知青吧?”
  “嗯,四个月前下放来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语气轻鬆,但该藏的都藏得严严实实——谁都没提家里、没问来路、没扯单位,心照不宣。
  没多久,石虎机械厂到了。
  杨锐扫了一眼:围墙又高又厚,岗楼立在四角,几个穿灰布工装的人在暗处来回踱步,手里端著傢伙;空气里还飘著一股子若有似无的硫磺味,刺鼻又沉闷。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机械厂?分明是军工厂。
  脑子嗡的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还特夸张地东张西望,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一个头回进城没见过世面的土青年。
  杨鶯鶯没多解释,只领著他绕到后厨门口,指挥卸猪、结帐、速走。
  猪一落地,她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小叠钱,塞过来:“喏,五块车钱。另外五十,算谢礼。”
  “不用,五块够了。”
  杨锐只抽走那张五元纸幣,余下的全推了回去。
  打猪是他帮了把手,可钱他真不缺。这一趟,图的就是看一眼这厂子的门脸儿。不然,他犯得著特意跑这来?
  杨鶯鶯眨眨眼,有点发愣。
  这年头,五十块能买半间房,好多知青干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他倒好,眼皮都不抬就拒了。
  “杨锐——!”
  她追了两步想喊住他。
  可驴车已经吱呀吱呀晃出了老远,影子都淡了。
  “算了,下次遇上再给吧。”
  她低头把钱揣回兜里,转身进了厂门。
  杨锐离开石虎机械厂,直奔和平镇邮局。
  肉和粮,全打包寄给了苏萌家人——粮是她们托捎的,肉是他额外加的,一家五斤,够吃三顿热乎的了。信也一併塞进邮筒,连同回执单一起收好。
  接著,他赶著驴车,去找公羊玄义。
  路过一条没人的窄巷,他一闪身钻进去,进灵境空间换了副模样:
  脸型、眉骨、肤色全调了个遍,连声音都压沉了三分。
  再出来时,人已成了“李风”,驴车上赫然堆著两头野猪、七八条草鱼、三只傻狍子……凑足一千斤,全用黑黢黢的破麻袋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端倪。
  最后,他把车赶到石光酒楼后门,让人进去传话。
  “李风兄弟!可把你盼来了!”
  公羊玄义咧著嘴迎出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欢,一拍杨锐(哦不,是李风)肩膀,笑声震得檐角灰都簌簌往下掉。
  “肉还收不收?”
  杨锐像往常一样开口问。
  “收!必须收!肯定收!”
  公羊玄义连著甩出三个词,斩钉截铁,眼睛都亮了。
  “李风兄弟,以后还能稳定供货不?量大点也行啊!”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能啊!”
  杨锐点头答得乾脆。
  “巧了,我手头刚好有个老主顾,胃口特別大——专要肉,越多越好。你愿不愿意跟他当面聊聊?”
  公羊玄义边说边搓了搓手。
  “嚯?真有这么能吃的主儿?”
  杨锐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可不是嘛!只要你供得上,他立马拍板签单!”
  公羊玄义一拍大腿。
  “成!”
  杨锐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反正脸是假的,身份是编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摸不到边;见个面又不吃亏,顺手还能多落俩钱,攒点启动资金,稳赚不赔!
  “那先把这车货卸了,咱这就走!”
  公羊玄义马上招呼人手。
  几个小伙儿麻利跳上驴车,把一掛掛肉往下搬,过秤、记数、算帐,两千块现金当场结清,一分不少塞进杨锐手里。
  “走起!”
  公羊玄义瞄了眼手錶,抬腿就走。
  “好嘞!”
  杨锐一翻身又坐回驴车上。
  “石虎机械厂,你熟路不?”
  公羊玄义扭头问。
  “熟!”
  杨锐答得不带停顿。
  可心里直犯嘀咕:咋又绕回这儿了?这厂子跟自己是不是八字特別合,老往一块儿凑?
  “那走!”
  公羊玄义抬手一指。
  杨锐甩起鞭子,驴车慢悠悠晃进厂区大门。
  刚到门口,保卫科几个穿蓝制服的立马围上来,拦得严严实实——不像上次跟著杨鶯鶯来,人家直接放行。
  暗处也绷紧了弦:岗楼、墙角、树影里,几双眼睛锁住驴车,有人手已按在枪套上,隨时准备拔枪。
  公羊玄义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保卫科的人扫了一眼信封,拆开快速看过两行,点点头,把信还回来:“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