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棲梧院被盯上了
  沈知夏刚踏上停在董府侧门外的马车,车帘还未放下,北斗便如同鬼魅般从巷子阴影里闪出,同她稟报导,“主子,钱老六带人去了霓裳阁,苏雨柔被堵在铺子里,哭喊声整条街都听见了。钱老六放话,今日见不到银子,就拆了铺子,拿陆府地契抵债。”
  沈知夏扶著车辕的手微微一顿,“回府,让隆昌牙行的掌柜去霓裳阁,就说本小姐这铺子,不租了。”
  “是。”
  北斗走了,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的声响。
  沈知夏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董家的鸿门宴硝烟未散,陆家的后院大火,也该烧得更旺些了。
  而此刻,擷芳园深处,一片狼藉的席面旁,董婧婧被两个心腹丫鬟勉强扶著,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儘是怨毒。
  她死死盯著沈知夏离去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知夏…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混帐东西!”董老夫人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如今真是长大了,竟然连老身也不放在眼里了?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毒?”
  董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董艺寧赶紧上前扶著,劝道,“祖母,大姐姐只是一时衝动…”
  老夫人冷哼一声,转而看向董艺寧,表情瞬间柔和起来,“还是寧儿最懂事。”
  说著,她又吩咐身后的几个婆子,“將大小姐带回去!”
  婆子们立刻上前,直接用一块帕子堵了董婧婧的嘴,將人拖走了。
  董艺寧的眼睛微眯了眯,衝著院子一个阴暗的角落,微点了点头,然后扶著老夫人回了她的院子。
  一个灰色身影站在阴影中微微頷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假山后。
  棲梧院。
  “小姐!”春桃快步进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隆昌牙行的赵管事去霓裳阁时,钱老六已经將铺子砸了个稀巴烂,苏雨柔也拖走了,说是送去暗窑抵债!”
  沈知夏头也没抬:“陆家那边呢?”
  “乱成一锅粥了!”春桃语速飞快,“陆老夫人听说苏雨柔偷了陆府地契去借印子钱,气得当场晕了过去。陆砚之带人去泰和庄要人,却被齐掌柜给赶了出来,说是泰和庄从不放印子钱。钱老六的手下躲在巷子里,將陆砚之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扔在街上,他现在还在泰和庄门口哭嚎呢!”
  “嗯。”沈知夏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云芷,“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霓裳阁易主,新东家三日后重新开张。”
  “废物!蠢货!”
  董府书房,董阁老气得浑身发抖,一方上好的端砚狠狠砸在跪在地上的董婧婧脚边,墨汁四溅,染脏了她价值不菲的裙摆。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当面下毒?!还被人当眾揭穿!我董家百年的脸面,全都被你丟尽了!”董阁老指著她,手指都在哆嗦,“选秀在即!你…你让我怎么把艺寧往皇上跟前推?!啊?!”
  董婧婧虽然害怕,但一听到董艺寧的名字,立刻仰起脸,不服气地道,“祖父!我才是未来的皇后!董艺寧那个贱人她凭…”
  “住口!”董阁老厉声打断,“你这个蠢货!来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躬身进来。
  “把她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董阁老声音冰冷,“另外,给宫里递话,请大长公主殿下务必压下今日赏宴的风声!所有人证…全都给我处理乾净!”
  棲梧院,夜已深沉。
  沈知夏並未安寢,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北斗和云芷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侍立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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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北斗低声道,“都安排好了。”
  云芷在董家时,就留意到暗处有人。
  出了董家,她同北斗说了这事,北斗潜入董家,果然发现几个灰衣人正躲在一个房间里谋划著名什么。
  “嗯。”沈知夏頷首,“董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斗上前一步:“回主子,董婧婧被董阁老关进了祠堂。那行踪诡秘的灰衣人一个时辰前从董府后门溜出,轻功极高,直接去了城南的『快活林』。”
  “快活林?”沈知夏终於抬起头,“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有名的杀手窝点。”
  “是。”北斗点头,“那人进去后,直接上了三楼的『天』字號雅间。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查到,那雅间今晚,被一个叫『月影』的人包下了。”
  “月影…”沈知夏重复著这个名字。
  “是江湖上排行前三的杀手,相传他还从未失过手。”
  沈知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夜色浓重,万籟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按原计划。”沈知夏道。
  “是!”北斗和云芷齐声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
  云芷告诉她灰衣人一事后,她就预感要出事,恰好摄政王府那边,陈公公也安排了二十人过来,沈知夏便做了一番安排。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刚过。
  棲梧院外,如同鬼魅般出现了三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气息全无,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月影。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气息阴冷的帮手。
  三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棲梧院的高墙,伏在墙头。月影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三道轻烟,飘落院中,落地无声。
  他们避开北斗布下的几个明哨位置,极其嫻熟地绕到正房后窗下。
  月影侧耳倾听片刻,里面只有极轻微的、翻动书页的声音。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僱主说了,要这棲梧院主人的命,还要做得像是意外。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指尖夹著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毒针,对准了窗纸上那道剪影的脖颈位置。
  就在他即將弹指射出毒针的剎那——
  “动手!”
  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院中传来。
  与此同时。
  “咻咻咻——!”
  数道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不是弓弩,而是比弓弩更快的袖箭,目標直指月影三人。
  月影脸色剧变。
  中计了!他反应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向侧面一扭。
  “噗嗤!”一支袖箭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
  而他身后的两个杀手就没那么好运了。
  “呃啊!”
  “噗!”
  两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一人被袖箭精准地贯穿了咽喉,另一人被射穿了心臟,当场毙命。
  月影又惊又怒,顾不得肩上的伤,手中毒针猛地朝院中声音来源处射去,同时身形暴退,想要翻墙逃离。
  “想走?”
  一声冷哼,北斗从侧面的阴影里衝出,手中长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封死了月影所有退路。
  月影被迫举臂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月影只觉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而就在这时,云芷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淬了剧毒、闪烁著幽绿寒芒的匕首直刺月影后心。
  月影亡魂皆冒。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遇到过配合如此默契、实力如此恐怖的对手。
  他哪里会知道,所谓的高手排行,只是江湖中人的攀比罢了,真正的高手,其实都藏在权贵人家。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云芷的背刺,但北斗的刀锋却在他左臂上狠狠划过。
  “撕拉——!”
  一条手臂连同大片皮肉被硬生生削飞,鲜血狂喷。
  “啊——!”月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留活口!”沈知夏由四个暗卫护著,出声制止了北斗的杀招。
  北斗和云芷攻势稍缓。
  月影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强忍断臂剧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浓烈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瀰漫了整个院落。
  浓烟滚滚,视线受阻。
  待到白烟稍稍散去,地上只剩下两具杀手的尸体和一条断臂,哪里还有月影的影子?只有墙头留下了一小滩新鲜的血跡,指向院外。
  “追!”北斗要翻墙。
  “不必了,”沈知夏走了出来,“让他回去,给董家报个信也好。”
  她走到那两具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北斗和云芷收刀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起来。”沈知夏摆摆手,“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她话音刚落,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譁和打斗声。
  “怎么回事?”北斗脸色一沉。
  守门的小廝在这时连滚爬爬地衝进后院,急声道,“小姐,不好了!前门…前门闯进来一伙蒙面人,见人就砍!凶得很!说是…说是钱六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