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有她还记得我
  “是你杀了外祖父?”
  这话一出,沈修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你!”他指著沈知夏,“你不要胡说!”
  “啪!”沈知夏拍桌,伸出手指著沈修远,怒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沈修远,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设计让母亲嫁给你不说,竟还伙同外人害死了她!甚至还杀了外祖父一家!你简直畜生不如!”
  沈修远下意识地又往后躲了一下,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我没有…”他无力地辩解著。
  沈知夏收回手,压下心底的愤怒,问道,“我现在还不想与你爭论这些。我只问你,除了董家,还有谁?”
  沈修远低著头没说话。
  云芷不耐烦了,直接將匕首“唰”地一下抽了出来,“主子,你同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抓回去上了刑,就什么都招了。”
  沈修远被云芷一嚇,竟十分没骨气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二人,“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我可是朝廷正五品——”
  “你说得对,”沈知夏深以为然,“我就不该这么客气。”
  她说著,站起身,侧头道,“北斗,请沈大人到摄政王府去喝茶吧。”
  “是。”
  一道黑影悠然出现在屋內,一脸煞气地站在了沈修远面前。
  “你要干什么?!”
  沈修远嚇坏了。
  北斗却根本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同沈知夏点了点头,扛起人便消失了。
  沈知夏一脸平静的带著云芷走出了沈家的大门,留下一府的下人不知所措。
  她坐著马车回到棲梧院所在的巷子时,就见春桃守在院门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云芷问道。
  春桃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迎了上来。
  “小姐,不好了!”春桃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沈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咱们的车队!”春桃急声道,“咱们送往锦州的东西,在黑风峡遇袭了!”
  “什么人干的?”沈知夏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李掌柜在厅里。”春桃一边说,一边扶著沈知夏下了马车。
  几人快步来到厅。
  李掌柜正垂头抹眼泪。
  “李叔,”沈知夏走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东家!”李掌柜起身就要跪下,沈知夏將他扶住,“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人带著车队离京,傍晚时到了黑风峡扎营。突然就衝出了一伙蒙面的『山匪』,”李掌柜眼里儘是满满的自责,“人数不少,足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埋伏在峡谷两侧,推下巨石滚木堵住了前后的路,然后用弓箭绑了火油攒射,意图烧毁咱们的粮车。”
  沈知夏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了耐心听李掌柜扯皮,催问道,“你直接说结果!”
  “万幸!”李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小人出发前得了小姐提醒,便格外谨慎,摄政王府的暗卫也一直在暗中跟著。他们提前发现了山匪的踪跡,让空车进了峡谷,咱们的粮车绕了路。”
  沈知夏鬆了口气。
  “押车的伙计如何?”
  李掌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伙计们一直跟著粮车,进去峡谷的,都是王府暗卫乔装打扮的。”
  沈知夏頷首,让春桃安排人送李掌柜去追粮车。
  “云芷,”她揉著眉心,“北斗回来后,让他去摄政王府问问。”
  “是,奴婢记下了。”云芷点头应下,正要出去,又不放心地回头,“主子,外面的事情有北斗,您……还是歇歇吧。”
  沈知夏点点头,没再硬撑。
  董家,书房。
  董阁老將手里的密信揉成团,砸在了董忠的头上。
  “老爷…老爷息怒…”董忠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息怒?”董阁老猛地起身,眼里是熊熊怒火,“你让我怎么息怒?!锦州的事情一旦被他查实,我董家…就等著满门抄斩吧!”
  他敢断定,那本帐册一旦落到萧承煜手中,大长公主必然会將他推出来挡灾。
  董阁老剧烈地喘息著,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董忠,“妙音庵那边…如何了?”
  董忠连忙道,“大夫人已经回府。她已经见过『慈航师太』…那位答应,会在宫里做一番安排。让姥爷想办法处理沈知夏。”
  董阁老点了点头,想了一会道,“沈知夏一个下堂妇,不安於室,囤积居奇,意图趁著锦州水患大发国难財,败坏朝廷声誉…”
  他一早就听说了沈知夏购粮的事情。
  “让户部那边奏请皇上,下旨申叱,”董阁老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隨即又摇头,“不够!这还不够!摄政王在锦州稳住了局面,皇上必会力保沈知夏。她刚刚捐的那二十万两,也会让其他人有所犹疑。”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猛地停住,告诉董忠,“再加把火!立刻去告诉御史台的人,让他们联名上奏,弹劾沈知夏。就说她所谓的药田果园,不过是巧立名目,侵吞朝廷用以安置灾民的西郊土地。她救济灾民是假,收买人心、图谋不轨是真!还有,重点提她与摄政王过从甚密一事。一个下堂妇,却勾引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这种人,必有不可告人之事!”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来,“另外,给殿下递话,让她好好照顾一下那位容安郡主。”
  选秀在即,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是!属下这就去办!”董忠领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董阁老独自站在书房里,看著窗外,只觉得无比嘲弄。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难道真要毁在一个女人和一个黄口小儿手里?
  董家的另一个角落,祠堂里。
  董婧婧蜷缩在蒲团上,身上裹著丫鬟偷偷送来的薄被,却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被禁足的委屈,被祖父厌弃的恐慌,日夜折磨著她。
  就在这时,祠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缝,一个食盒被塞了进来,同时还有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让奴婢告诉您,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来的!”
  董婧婧认出来人的身份,喊了一声,“茉莉?”
  茉莉点点头,“是我!我家小姐说了,沈知夏那个贱人害大小姐到如此境地,她不会放过沈知夏的!”
  董婧婧爬过来,抢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冒著热气的米粥和几碟小菜。
  她感激地对茉莉说道,“到现在竟然只有你家小姐还记著我。”
  “那是自然,您可是我家小姐的亲姐姐。”
  茉莉说著,直勾勾地盯著董婧婧。
  当董婧婧將那碗米粥送到嘴边时,茉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