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知夏妖言惑眾?
  太阳渐渐升起,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
  沈知夏站在清冷的街角,凝视著走远的董府马车,心思急转。
  董婧婧这一疯,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主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云芷道。
  沈知夏思索半晌,忽然轻轻笑了,“走,去皇宫!”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皇宫午门外。
  “咚——!咚——!咚——!”
  肃穆的鼓声响了起来,值守的禁卫、正要上朝的文武百官全都朝著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登闻鼓?!
  已经多少年没有响过了?
  到底是谁,竟然敢真的敲响这面直达天听的登闻鼓?
  鼓架前,沈知夏身著一件水蓝色云锦水纹长裙,站在那里,抬头看向皇宫深处。
  沉重的侧门“吱嘎”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监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何人击鼓?你可知敲响登闻鼓,无论冤屈真假,都要先受二十杖?”
  老太监声音尖细,听著让人很不舒服。
  沈知夏脊背挺得笔直,大声道,“民女沈知夏,状告当朝阁老董晟铭,纵容其嫡长孙女董婧婧,下毒、刺杀於我!此等行径,罔顾人伦,目无法纪,更有辱朝廷威严!民女恳请陛下圣裁,严惩董家!还民女一个公道!”
  沈知夏的话音刚落,那些排队等著进宫的朝臣,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董家大小姐下毒?”
  “嘶…这沈知夏好大的胆子,竟敢状告当朝阁老?”
  “拦御驾,敲登闻鼓,这沈知夏,还真是…”
  董二爷站在队伍末尾处,面无血色。
  他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沈知夏的身上,赶紧往后溜走,往董阁老乘坐的马车跑去。
  董阁老是从马车里滚下来的。
  他听到下人语无伦次的稟报后,差点儿当场背过气去。
  他董晟铭,堂堂阁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竟然被一个弃妇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简直可恶!
  “沈知夏,这个妖妇!”他气得浑身发抖,疾步跑到午门前,指著沈知夏,手指都在哆嗦,“你简直血口喷人!污衊朝廷重臣,你该当何罪!”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自有陛下圣裁。”沈知夏雨琦平淡,却带著淡淡的嘲讽,“董阁老急著辩解做什么?”
  就在这时,宫门彻底大开。
  一个穿著玄色龙袍的年轻身影,在禁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山呼万岁。
  “平身吧。”
  萧承湛的声音清朗却威严。
  他看向沈知夏,“沈…氏,起来回话。”
  “谢陛下!”眾人起身。
  董阁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余光瞥见午门外的朱雀大街已经围了许多百姓,眉头轻蹙了一下,抢在沈知夏开口前,哭诉道,“陛下!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她,沈知夏,只因与老臣的孙女有些私怨,竟丧心病狂地编造恶毒谎言,构陷我董家!”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道,“她藐视朝廷,践踏法度,其心可诛!还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这件事绝不能查下去,否则,董家不知会有多少事被查出来。
  大长公主已对董家极度不满,若是这次不能压下去,大长公主恐怕就会弃车保帅…那他们董家,就真的完了。
  沈知夏静静站著,並未急著辩解。
  萧承湛耐著性子听完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知夏,“沈氏,董阁老所言,可是真的?”
  沈知夏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回並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构陷。一干人证物证,已交由京兆府徐大人。若陛下认为是民女诬告,民女甘愿领受二十脊杖。但求陛下,彻查董家,还民女一个公道!”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眾人听了,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董阁老眼前又是一黑,指著沈知夏,“你!妖言惑眾!”
  他没想到,沈知夏的动作竟然比他还要快。
  原本沈知夏购粮令一事,他已经派人大肆宣扬了出去,將沈知夏传为一个图谋不轨,甚至妄想推翻朝政的恶女。
  没想到,他还未上朝弹劾,沈知夏倒是先一步將了他的军。
  “陛下!”一直沉默围观的容安侯突然冲了出来,声音洪亮,“登闻鼓,正是为了百姓洗雪冤屈而设。若只因董阁老位高权重便不予追究,甚至还要仗责原告,那我大寧的百姓將人人自危。臣恳请陛下,允沈氏所请,彻查此事!”
  “臣,附议!”
  徐俊良第一个跪下来表態。
  紧接著,几个平日里就看不惯董家、或与容安侯交好的官员,也纷纷跪了下来。
  董阁老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难道董家真的要毁在他手里?
  “陛下不可啊…”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无比悽厉,“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绝无——”
  “董阁老,”沈知夏冷声打断他,“说话算数。”
  萧承湛看著瞬间失声的董阁老,又看了看脊背挺直的沈知夏,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董卿,您说,沈氏为何要毁了董家?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的,怎么能害得了您这位当朝阁老?”
  他问得天真又直接,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噗——!”
  董阁老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紧紧盯著萧承湛,又惊又怒,手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小皇帝,没有萧承煜帮扶,竟然也敢当面把他架在火上烤!
  董二爷赶紧一把扶住了董阁老,心里將大房家骂了个遍。
  一家子蠢货!
  萧承湛仿佛被董阁老吐血给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吩咐道,“哎呀,快传太医!”他说完,又看向沈知夏,小脸一板,拿出了少有的帝王威严,“既然此事疑点重重,眾爱卿也认为该查,那就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董家父子,抿了抿唇,“事关重大,为示公允,就由淮阳侯和左相一同审理吧!”
  “臣等遵旨!”
  淮阳侯萧文成和左相韩天刚赶紧跪下领旨。
  沈知夏朝著萧承湛深深一拜,“民女,叩谢陛下圣恩!”
  萧承湛下意识的就想上前扶她,却看到她轻轻摇头,只能轻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摄政王府侍卫服饰的人影,快步冲了上来,举著一封信笺,对著萧承湛抱拳沉声道,“陛下,锦州八百里急报!”
  正要继续排队的重朝臣,立刻都看了过来。
  “说!”
  萧承湛厉声道。
  “锦州连日暴雨,固阳堤坝撑不住了!一旦溃堤,锦州、宿州將化为一片汪洋,数万百姓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