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被禁慈寧宫
  沈知夏静静地听著萧凌雪诉说自己的故事。
  直到萧凌雪说完最后一个字,沈知夏才迈开脚步,走到了萧凌雪的身旁,与她並肩而立。
  她们的目光,一同落向了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没有人逼你。”
  沈知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逼你。”
  “先皇將皇位传给皇上,是因为他是嫡子,名正言顺。”
  “摄政王扶持皇上,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弟,血浓於水。”
  “皇上敬重你,也曾想让你安享尊荣,是你,非要插手朝政,搅弄风云。”
  沈知夏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著萧凌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保,也不是因为被人所逼。”
  “而是因为,你的野心,太大了。”
  “大到……这天下,都装不下。”
  萧凌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知夏的话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她的真实目的。
  “你……你胡说!”
  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恼羞成怒。
  沈知夏却笑了。
  “我胡说?”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这张椅子,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你真的以为,坐上去了,就拥有一切了吗?”
  “不,你只会失去更多。”
  “你会失去亲情,失去信任,失去所有的人心。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日日夜夜,活在猜忌与恐惧之中。”
  “萧凌雪,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闭嘴!”
  萧凌雪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抬起手,似乎想给沈知夏一巴掌。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良久,她眼中的疯狂,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的寒光。
  她缓缓的,放下了手。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说得真好听。沈知夏,你果然是伶牙俐齿。”
  “不过,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是我贏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龙椅冰冷的扶手,眼神迷离而贪婪。
  “很快,我就会坐在这里。而你,还有你关心的那些人,都將成为我的阶下之囚。”
  她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著沈知夏。
  “对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让你进宫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沈知夏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知道。”
  “不就是想拿我做人质,好制衡即將回京的萧承煜吗?”
  萧凌雪脸上的笑容,再次一僵。
  她原本以为,自己拋出这个问题,会看到沈知夏脸上,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恐惧。
  可她没有。
  这个女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你扔下多大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被瞬间打破。
  这让萧凌雪,感到无比的挫败与愤怒。
  她死死地盯著沈知夏,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
  “萧承煜不是最在乎你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命,握在我手里的时候,他,是选择你,还是选择他那个皇帝弟弟!”
  沈知夏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好啊。”
  她说。
  萧凌雪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知夏往前走了一步,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商量的语气。
  “我说,好啊。既然大长公主,是想拿我做人质。”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萧凌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知夏想做什么?
  “你想提什么要求?”
  萧凌雪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捨。
  沈知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想……去慈寧宫。”
  “如果我註定要成为阶下囚,那能不能,让我和太后娘娘,还有皇上,待在一起?”
  “至少,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儿,不是吗?”
  她的话,说得轻鬆,却让萧凌雪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萧凌雪的目光,在沈知夏的脸上,来回地扫视著,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
  仿佛,她真的只是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
  在这种时候,她不应该想著如何自保,如何逃命吗?
  去见太后和皇帝,不过是见两个等死的阶下囚,有什么意义?
  难道……其中有诈?
  萧凌雪隨即在心中冷笑一声。
  诈?
  她如今手握十万大军,整个皇城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沈知夏,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她能有什么花样?
  也许,她只是想在临死前,做最后的告別?
  又或者,她是想去看看,那个曾经处处看不起她的太后,如今落魄的模样?
  想到这里,萧凌雪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恶趣味。
  好啊。
  既然你想看。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让你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绝望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她另有图谋?
  “好。”
  萧凌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倒要看看,沈知夏,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本宫,就成全你。”
  “陶宇!”
  她高声喊道。
  殿门应声而开。
  陶宇躬身走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凌雪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沈知夏。
  “带她去慈寧宫。”
  “是!”
  陶宇领命,再次看向沈知夏,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公主殿下,请吧。”
  沈知夏衝著萧凌雪,微微福了福身。
  “多谢大长公主成全。”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养心殿。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萧凌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与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慈寧宫,气氛压抑。
  宫殿的大门,被黑甲卫从外面死死锁住。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关押了起来。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太后和萧承湛,两个人。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脸色灰败,双目无神。
  短短一夜之间,这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女人,仿佛老了十岁。
  “咳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母后!”
  萧承湛连忙端过一旁的药碗,小心翼翼地,用汤匙舀起一勺,送到太后嘴边。
  “您先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此刻却充满了焦虑与担忧。
  太后摆了摆手,推开了他的手。
  汤药洒了出来,溅湿了明黄色的龙袍。
  “不喝了……”
  太后的声音,气若游丝。
  “都到这个时候了,喝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水。
  “都怪哀家……是哀家没用……”
  “湛儿,是母后,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先皇啊……”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萧承湛的眼圈,也红了。
  他放下药碗,握住太后的手,声音哽咽。
  “母后,您別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
  “是……是朕没用。”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您放心,皇兄……皇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还有沈姐姐,她那么聪明,她一定有办法的!”
  提起沈知夏,萧承湛的眼睛里,才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可太后听了,却只是更加悲戚地摇了摇头。
  “承煜远在北疆,远水救不了近火。”
  “至於知夏……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萧凌雪那个疯子,连逼宫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她……她不会放过我们,更不会放过知夏的……”
  绝望,如同潮水,將整个慈寧宫,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那扇被他们以为,再也不会开启的殿门,缓缓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逆著光,出现在门口。
  萧承湛和太后,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看清来人时,两人,全都愣住了。
  萧承湛手里的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知……知夏姐姐?”
  他的声音,因为太过震惊,而微微发颤。
  “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