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原委,洗脑
  “小瑞,与我联手杀了他!”田文龙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厉声嘶吼,声音中透著癲狂。
  “魂骨你我平分。”
  赵流云不紧不慢地从药瓶中倒出一粒蜡丸,又取出一枚解药服下。
  他並未有其他动作,只是冷冷注视著田文龙拉拢方瑞的举动。
  担忧一个人拿不下,所以在找帮手?
  方瑞……
  【催眠】都无法打消你的迟疑,无法抹除你的恶意。
  可惜了~
  “流,流云……对不住。”方瑞艰难地吐出道歉之词。
  他的脸上泛起羞愧的潮红,仿佛对围攻同伴的行径感到不齿。
  不过赵流云能感知到,方瑞心中的杀意坚定了下来。
  “巧巧,你也来帮忙,杀了他!”田文龙也邀请著只有一只手能动用的朱巧巧。
  “他怕我们走漏风声,绝不敢放我们离开。”
  “田文龙!方瑞!你们,你们怎敢如此!”朱巧巧目光如刀,气得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田文龙阴惻惻地笑著:“你以为,知道他身怀魂骨之后,他就能放过你们吗?”
  朱巧巧怔住,无力地倚靠在树上。
  不是畏惧赵流云,而是害怕往日和善豪爽的佣兵团长。
  能为了魂骨对天才少年赵流云下杀手,自然也能对她痛下狠手。
  方瑞脑子不清醒,看不清,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莫非自己今日註定难逃死局?
  “我相信流云。”吴千名只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却格外坚定。
  “巧巧姐,你和千名哥只要不来掺和,那就没事。”赵流云心头微暖,保证道。
  他的確不放心。
  但时间尚短,可以试著洗脑,替换掉外附魂骨这段记忆。
  等外附魂骨深度融合以后,又有了独孤博做背景,就不怕再亮出来了。
  “別哭,我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静观其变就行。”吴千名安慰著朱巧巧,目光扫过田文龙与方瑞时带著几分怜悯。
  他觉得这两人太过小覷天才的实力。
  魂骨遮眼,贪婪害人啊~
  吴千名缓缓合上双眼。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最透彻。
  赵流云从始至终就是在等待。
  等什么?
  等的就是这些被魂骨蛊惑之人主动出手。
  而剩下的人,应当能活下来。
  月幽曇出现,第一魂环闪亮。
  见其他二人做出了决定,赵流云果断髮起了攻击:
  “魂技,造梦!”
  心中凌厉一喝,一道紫芒如电射向方瑞。
  晋升大魂师,精神之海又得魂骨淬炼,精神力的质量上升,赵流云能以更快的速度释放第一魂技。
  同时,他额间魔龙银瞳寒光流转,牢牢锁定田文龙的身影。
  银瞳绽放异彩,专属魂技“万象归墟”应声而发。
  竖瞳聚焦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凝成一个肉眼难辨的节点。
  磅礴的精神力通过空间纽带疯狂匯聚,只待一念之间便能引爆节点,形成短暂却威力惊人的精神空爆。
  这一击无视物理防御,直击精神。
  吴千名就是这样被重创的。
  田文龙见过这招,知道这招的可怕,当即侧身翻滚,第三魂环骤然亮起。
  万象归墟可瞬爆,可蓄力,具体看控制精神力注入的时间,没有极限。
  但实战中敌人岂会坐以待毙,最好是与控制魂技相结合,方能將蓄力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另一侧方瑞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避过造梦紫光。
  这就是所有飞行魂技都有的缺点,能被躲开。
  造梦本是贴身技能,能开发出远距离释放,还得益於赵流云精神凝聚程度高。
  稍远一点,就有明显的弹道,能被敏攻躲开,还是差了些许……
  “小心他的毒!”田文龙向前奔行的同时提醒著。
  正欲开启第二魂环作为防备,恍惚间天旋地转,斑斕色彩扭曲交织,世界开始模糊难辨。
  “不好!”田文龙还有著基本的判断力,心中骇然。
  无色无味,发作迅猛,这又是什么毒?
  什么时候下的?
  赵流云縹緲的声音传入他与同样中毒的方瑞脑海:
  “花非花,致幻毒药,无色无味。”
  “唏!还能和解吗?”方瑞幻觉加深,向著天空求饶。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赵流云只当没听到,声线陡然转寒:
  “多谢两位这一年来的帮助与护持,一路——”
  “好走!”
  最后两个字仿佛凝结了寒冰,冷意直透骨髓。
  下一刻,四道造梦紫光接连亮起,精准地笼罩在场四人。
  赵流云感知到有四道梦境依次诞生。
  花非花没避开朱巧巧和吴千名,是为了削减他们的精神抗性。
  而造梦让其陷入沉眠,就是为了避免他们把死亡和魂骨联繫起来。
  若是形成了太过深刻的记忆,那就真不好办了。
  上前两步,赵流云一刀割喉,杀死方瑞。
  两面派在哪儿都不受人待见。
  赵流云再看了田文龙一眼,低声自语:“田叔,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田叔。”
  八面玲瓏,性格豪爽,护持到最后,却贪心骤起、一念踏错……
  你本来能有个好结果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赵流云眼神骤厉,尖刀猛然刺入对方咽喉——
  横斩!
  刀锋过处,田文龙的头颅几乎完全断裂。
  由造梦影响诞生的梦境,在死亡来临时化作濒死一梦。
  控鹤擒龙压住喷涌的鲜血。
  赵流云没去做额外干涉。
  【入梦】!
  他读取著田文龙最后的梦境,也可以说人生走马灯。
  父亲是象甲宗钻石猛獁武魂拥有者,母亲是一名低贱的侍女。
  武魂长牙象是钻石猛獁下位武魂,先天三级。
  因此被剥夺了“呼延”的宗姓,只能隨母姓田,连累其父被他人取笑。
  一怒之下,其父亲將田文龙赶出宗门。
  外附魂骨的消息来源於其幼年,是田文龙与象甲宗其他孩童吹牛时听到过的传说。
  田文龙不认识外附魂骨,对外附魂骨的了解仅止於远比普通魂骨珍贵。
  当见到赵流云额间生出的魔龙银瞳时,多年猎魂经验告诉他这绝非魂环所能造就。
  心中由魂骨联想到小时曾听过的外附魂骨,贪念顿生。
  平日偶尔借象甲宗之名狐假虎威,他对宗门执念颇深,企图藉此重归宗门。
  恰似唐昊之於昊天宗、唐三之於唐门一样。
  赵流云终於理解了他的选择。
  而鬼眼魔蛛的信息,原是田文龙幼时在象甲宗魂兽图鑑上所见。
  只是岁月流转,他早已遗忘那那標誌性的实体幻象,仅记得与象甲宗的人一样,体魄强横……
  望著渐渐冰冷的尸体,赵流云从其中指上摘下那平平无奇的戒指。
  这是田文龙母亲留给他的魂导器。
  內里容积不大,只有一方,可对赵流云而言一样珍贵。
  紧接著,他平静地走到吴千名与朱巧巧前面。
  受花非花影响,他们本就孱弱的精神抗性再受削减。
  又被造梦拖入梦境,意识沉沦。
  说不杀就不会杀,但外附魂骨的消息不能泄露。
  赵流云准备用曾经构想过的方法给两人洗脑。
  【催眠】无洗脑之能。
  那就先以【入梦】搅乱梦境。
  再用【催眠】配合【入梦】的梦境干涉,抹去並改造新的梦。
  不,不用改造。
  念头一转,赵流云忽然顿住。
  梦妖展示过,造梦还有一个用法,可以给两人强行植入梦境。
  “造梦!”
  再次施放造梦,这次是给自己。
  赵流云开始基於现实,编织一段近乎真实的梦境。
  以极贴近真实的梦代替现实,他要將方才发生的一切,化作一场虚虚实实的幻梦,混淆两人记忆的边界。
  如此轮转数次,虚与实悄然交错,真忆渐淡,幻梦渐深。
  之后再反覆施以【催眠】,將梦境刻印为真实记忆,反覆夯实,將与之衝突而浮於表面、並不深刻的真实记忆进行淡化,乃至抹除。
  如此,便算是完成了初步的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