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陈年旧信
  铁证如山,周围瞬间一片譁然!
  “天哪!真是相府的帐目?”
  “连束脩收据都有……这……这也太……?”
  “可不是嘛!才五百两就想来要人家辛苦挣下的半数產业,脸皮比城墙还厚啊!”
  “嘖嘖,想不到啊想不到,相国夫人竟是这种人……”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小张氏。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扒光了衣服。
  小张氏徒劳地想要辩解:“不是这样的!她……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然而,在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面前,她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更显心虚。
  李怜音早在李知安开始报帐时就感觉不妙,趁眾人注意力都在小张氏身上时,缩到了家丁身后,哪里还敢出头。
  李知安不再看失態的小张氏,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诸位街坊邻里做个见证,今日我李知安在此,与相府清算完毕,十数年间相府在我身上所费,共计白银五百零三两二钱,念在多年情分,算作六百两整。”
  她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备好的锦袋,里面沉甸甸的显然是银子。
  清算之后,那便是断绝了与相府的关係,从今往后她与李家再无瓜葛。
  李知安將锦袋掷於小张氏脚前:“自此,我李知安与相府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李知安!你这不孝的孽障!你竟敢……”
  小张氏被那袋银子砸在脚边,如同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知安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
  李知安却不再理会她的谩骂,目光转向小张氏带来的那十余名面相不善的家丁,声音陡然转冷。
  “相国夫人,你今日带著这些家丁来我门前,是打算强抢民財吗?还是想当眾行凶?”
  她话音一落,春夏和別院內的几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立刻將门口护住。
  李知安冷冷道:“既然夫人带了人来闹事,那便不能轻易走了,来人,將这人给我捆了扭送京兆府衙门!”
  “你敢!”小张氏尖叫起来,可终究色厉內荏。
  她带来那些家丁面面相覷,看著周围百姓和对面明显不好惹的护卫,一时不敢上前。
  “你看我敢不敢。”李知安眼神冰冷如刀。
  就在护卫要上前拿人之际,一辆相府的马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人群外。
  李仲严脸色铁青地从车上下来,显然已得了消息匆忙赶来。
  “住手!”李仲严一声厉喝,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眾人见相国都来了,也不敢围在这里看热闹而纷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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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仲严看到地上那袋银子,再看看如同疯妇般的小张氏,以及躲在家丁后面不敢露面的李怜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先是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小张氏脸上,怒斥道。
  “无知蠢妇,谁让你来这里丟人现眼的,还不给我滚回去!”
  小张氏被打懵了,捂著脸,又惊又怕,再不敢出声。
  李仲严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知安,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疲惫和妥协。
  “知安,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先进去说,我们……再谈谈。”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相府的脸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但他更清楚,李知安手中必然还有后招,绝不仅仅是当眾羞辱这么简单,他必须止损。
  李知安看了一眼周围散去的人群,又看了看李仲严那张强作镇定的脸,微微頷首:“好。”
  厅內,只剩下李知安和李仲严两人。
  李仲严开门见山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相府能办到。”
  李知安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把我外婆当年留给我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李仲严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李知安要的是这个。
  那东西他確实一直扣在手里,因为打不开,也怕里面有什么对相府不利的东西。
  但此刻,比起相府的名声和潜在的更大麻烦,那东西已不算什么。
  “好。”李仲严片刻犹疑后也只得答应,“我即刻命人取来。”
  没过多久,相府管家捧著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子匆匆赶来。
  盒子不大,却异常沉重,上面掛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锁。
  李知安接过盒子,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锁身。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外婆生前教过她的一种特殊榫卯结构锁,非钥匙开启,需按特定顺序拨动內部机栝。
  李仲严打不开,也不敢强行破坏,所以才一直保留至今。
  她没再理会李仲严,只是冷声道:“东西已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李仲严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冷哼一声之后拂袖离去。
  厅內恢復安静,李知安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到內室。
  她屏退春夏,独自一人坐在灯下。
  手指在锁身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拨动,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只听得锁芯內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嗒”声。
  那把困扰了李仲严多年的锁,在李知安手下轻易被打开。
  盒子里面,铺著柔软的明黄色锦缎。
  上面摆放著几件光华內蕴,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的首饰,都是外婆生前最珍爱的物件。
  李知安的指尖颤抖著抚过这些冰冷的珠宝,仿佛还能感受到外婆掌心的温度。
  最后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首饰下方,一封摺叠整齐、纸张已然泛黄的信笺上。
  待她打开之后,外婆那略显刚劲的笔跡映入眼帘:
  “安儿吾孙亲启:
  见字如晤。若你已打开此盒,想来老身……已不在人世,莫要悲伤,人生终有一別。
  老身行伍半生,直觉尚在,镇国公府这棵大树,怕是碍了某些人的眼。
  吾孙聪慧坚韧,远胜常人,然世道艰险,人心叵测。
  外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相府非你良棲,赵家更非善地。
  外婆无能,未能护你周全,唯愿你善自珍重,遇事三思,保全己身。
  盒中之物,留予你傍身,万望我孙儿,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外婆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