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Lady Thief——淑女怪盗
  “轰隆隆——”
  梦界深处,疾驰的摩托车裹挟著呼啸的风声,越过重重暗影的包围。
  “就是现在,快上去!”
  坐在摩托车上,结汐牢牢握紧握把,用力一转。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从巨蛇的尾部一路蜿蜒攀爬而上,直至头部,最终风驰电掣般飞跳而出。
  ——梦界·紫花西番莲·自我界。
  “与超我界一样,自我界同样有著数不清的怪物,不过这里比起之前超我界的迷雾要更多出一些现实世界的建筑。”
  画中秋紧紧抓住结汐的衣襟,左右看了看那些与贫民窟相差无几的建筑风格,语气带著几分不悦:“感觉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有点脏。”
  “......”
  梦界里还要在乎这种吗......
  结汐半垂眼皮:“所以说为什么会有建筑?”
  “要说这个的话可能得牵扯到心理学了。”
  画中秋身形在高速的摩托车上坐的很稳:“最外界的那些『shadow』最为强大,其实是因为『梦界』主人的个人想法,而越到內部越薄弱,同样的,世界观的构造基础也是从『自我』开始,与超我界那边单纯存在著『shadow』不同。”
  摩托车在大平层居民房的楼顶一路滑行,流畅如水。
  虽说露比本身就可以操控方向,但结汐还是想装模作样的把自己当成驾驶员。
  毕竟双手不放在握把上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在某个地方坠落的样子......
  不过用露比的话来说——“我可是很坚固的哦?绝对不会沉的嘛!”
  “自我界与超我界其实差不多。”
  画中秋的髮丝在风中飞舞,她努力地提高声音:“超我界的暗影之所以要比自我界更强,其实主要在於那些白雾全部用於构成暗影,而自我界却出现了建筑,这种分散自然会將暗影的实力削弱。”
  “那么,最中心处呢?”
  操控著摩托车在一个个建筑中灵活移动,结汐抬眼望向远处笼罩在迷雾里的巨大圆形建筑影子。
  看起来与奥运会举办的场所颇为相似。
  应该可以容纳十数万人……
  不,肯定是可以的。
  这地方就是?
  “如你所见。”
  画中秋贴的更近了一些。
  露比变的摩托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风声甚至可以將话声压住。
  她狐狸面具贴在结汐耳畔处,说道:“那里就是『本我界』,『遗物』同样也在其中,我们这次的终点就在里面,我们对这里有一个统一称呼『心灵宫殿』。”
  “心灵宫殿?”
  结汐听的不明不楚。
  这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地方叫做“宫殿”?
  “准確来说『心灵宫殿』与『本我界』没什么差別,只不过是『心灵宫殿』诞生在『本我界』之中就是了,当进入『心灵宫殿』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进入了『本我界』,『本我界』也只有『心灵宫殿』这个建筑。”
  “明白了。”
  结汐重重点头,双腿用力夹住露比:“加速加速!”
  果然,在结汐的作为下,摩托车的速度更上一个层阶,突破了空气阻碍就朝著目標点奔去。
  而这样的行为好像会使露比被刺激,排气管顿时“哀嚎”了起来:“跑的人又不是结汐,催什么啊!”
  “我们的任务时间有限啊。”
  结汐鼓著脸,不满道:“有限的时间怎么可以跟旅游观光团一样来这里悠哉游哉,这也太差劲了吧?”
  “结汐这种人放到社会中叫做『工贼』!”
  露比直接反驳,而且是用“工贼”这种描述词:“明明不是自己在干活,但就非得让別人来加油卖力来干,还没有什么好处,这种人是要被吊上路灯的!”
  而就是这句话……
  结汐一脸茫然,应该是没听懂露比在说什么。
  而画中秋则一副“我被攻击到了”又带点“我很同意你的说法”的表情。
  不过总归来说,还是“被aoe攻击”的成分要更多一些。
  “看来你的『人格面具』还不是很听话呢。”
  画中秋默默听著露比与结汐的斗嘴,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要好好的调教一下哦?”
  露比震惊了,车前灯都不受控制的一亮一闪:“调,调教?!要调教我?!”
  结汐认真点头:“好的,你的建议我知道了。”
  “为什么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啊?!露比真的有那么招结汐和你的恨吗?!”
  “我这边有专门用於调教『人格面具』的练习手册,如果结汐需要的话......”
  “请务必给我一份。”
  “哈?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存在吗?绝对是假的吧,想用这种话来嚇唬露比!”
  “一般来说这种『不选择相信』的人到了最后都会变成离开调教就活不下去的笨蛋。”
  “为什么我突然就开始听不懂话题了……”
  摩托车上,结汐认为自己好像是欠缺了什么方面的知识,这些人聊天的时候完全搭不上话,只能採取字面意思来理解。
  果然还是阅歷不够丰富吧?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警察署总部即便是在夜晚依旧有大批员工在岗。
  他们荷枪实弹地守在门口,在每个房间以及通风口都布下了重重关卡。
  毕竟这种怪盗一般都是通过通风口来的吧?这在大多数的影视剧中都是如此的套路,即便在现实世界中的“暗杀活动”也有类似的举措。
  曾经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暗杀者,为了刺杀一名政客竟然在通风管道里藏了三天三夜。
  平时依靠购买的高热量食品维生,至於生理问题则交给了矿泉水瓶解决。
  如果要问“大號”?
  对于帅气的暗杀者而言是不需要“大號”的!
  该不会真的有人觉得美少女会……
  换一个例子,比如说“圣杯战爭”的时候,总不可能有御主对从者说“兄弟我肚子有点疼,先去趟厕所,你先在前面顶住saber”吧?
  这也是同理。
  然后呢,那位暗杀者在政客演讲的时候,偷偷组装好了自己的便携狙击步枪。
  那位政客刚好是喜欢到处走动不安分的类型,防弹玻璃又恰好没挡住……
  结局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警察署开始搜查的时候,那位暗杀者早已逃之夭夭,压根就不会想到在通风管道里进行暗杀。
  总而言之,如今的警察署总部已经全员行动,將任何可能潜行进来的缝隙都堵住了,准备在“怪盗”所布下的“预告函”上记载的时间將其当场抓捕归案。
  虽然说之前放出的“预告函”也是一样,大家还是没抓住就是了……
  但总归还是要有一个表態的,说不定“怪盗”就在这次的活动中失误了呢?
  这谁也说不好。
  而且据之前的记载,好像“怪盗”一般都是那种“暴力闯入”的类型。
  “真岛,抽不?”
  在总作战室,缕缕养眼的绿色光芒充斥在房间內。
  警察署总部仿佛没有电量供应一般漆黑,只有电脑屏幕上的定位软体闪烁著光芒为这里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真岛能够理解这是为了所谓的“氛围”,但这未免也太……
  就像是什么反派在討论事情的时候非得不开灯一般,就用著不知道多少世纪之前的“蜡烛”聊天。
  若是加入这种组织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近视”。
  而且……
  这里可是总指挥座啊!
  在这里递烟给自己真的好吗?!
  真岛咬牙转头看向那发出声音的男人:“喂,这里可是禁菸区!想害我受处分吗?”
  “嘛,反正这里黑灯瞎火的,直接说看不到墙上的禁菸標誌不就好了。”
  路人递烟男挠挠头,满脸不在意地说,好像也看不清他的脸就是了:“我可是作战总长,隨便抽,无所谓的,怎么可能会让我手下的人管我呢?”
  “正是因为这样子所以你才不能升职啊。”
  说完,真岛还是接过了“路人作战总长男”递来的香菸。
  遵从內心的欲望才是合格的大人——虽然这种话可以在某些时候反过来讲。
  含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上,真岛抱著双臂紧盯大屏幕上显示的內容。
  並不是什么不明觉厉的地图,又或者是什么英文字母填满的电脑界面。
  仅仅只是跟“跨年”一样的“时钟”,作战总控台只用来显示这个。
  “啊,平时是用来看下班时间的,不过这个时候好像有其他的作用了呢。”
  “路人作战总长递烟男”深吸一口香菸,慢慢道:“组长大人进去多久了?”
  “好像有几个小时了。”
  真岛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这么久还没解决么?唐浩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间流速不一样。”
  “路人作战总长递烟男唐浩”耸耸肩:“大概吧?”
  “请不要前面说得言之凿凿,后面又加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大概』。”
  真岛將那独属於“富贵”的香菸叼在嘴角,眯著眼。
  总屏幕上,时间已经开始倒数了。
  “11:58:32。”
  距离怪盗所定下的时间还剩一分钟。
  就这么一分钟的时间……
  决定输贏的时刻,要到了!
  “总长!”
  就在真岛聚精会神之时,身边跑来了一位身著“精英执法者队服”的少年。
  他先是向唐浩敬礼,隨后又朝真岛低头:“检查组组长!”
  “嗯。”
  真岛若无其事地將嘴角的烟摘下,背在身后,面带平静地凝望他:“怎么了?”
  真的假的?!
  居然真的有人愿意对自己敬礼?!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检查组组长而已……
  心里乐开了花,真岛还是面色不改:“慢慢说吧。”
  “是这样的!突然来了一个情报,三町街內的『討债公司』被一夜间清理乾净!”
  “通报路人少年”声音沉重:“这种手段並不是我们执法者的,警察署里也没有相对应的行动报告,怀疑是其他的『非法侠者』故意做出来的!”
  “啊,原来是这件事啊……”
  真岛沉吟著思索。
  她摆摆手让这通风报信的少年退下,又看向身侧的唐浩:“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反正对我们十一区的安定有益。”
  唐浩將藏在背后的烟拿出,又吸了一口:“我也懒得管这种小事。”
  “是么。”
  真岛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先想办法把三町街的监控调出来吧。
  不过那边的监控是由黑道掌握,要想获取记录影像还需要进行交涉,这是很麻烦的事情。
  “五!”
  而正在真岛思索之时,总作战室里还在工位上的员工却开始一齐报数:“四!三!”
  “这是快到了。”
  真岛即刻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屏幕上的时间定格在“11:59:56”,马上就是午夜十二点了。
  “二!”
  真岛抿起了唇。
  那传说中的“淑女怪盗”,真岛还未亲眼见过。
  如今將目光盯到“第十一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抓到的话那確实是大功一件,但要是没有抓到的话……
  心中尚在思索著利弊,但作战室里却出奇的寂静。
  已经到了“十二点”,但“淑女怪盗”还未出现。
  工作人员调出“警察署总部”各个犄角旮旯的监控,企图在其中找到“淑女怪盗”的影子。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把我们耍了一通吗?!『淑女怪盗』难道就不会愧疚吗?!”
  “可恶的『淑女怪盗』!”
  “竟然敢欺骗我们执法者,我看这『淑女怪盗』是活腻歪了!”
  “为什么要对一位『通缉犯』抱有道义上的不忿啊……”
  “谎言,是谎言的味道……”
  “前有欺骗,敬请见证。”
  “唔噶卟噶,嘰里呱啦……”
  “因为被骗了所以心臟病发作了吗?!”
  “好像已经开始吐白沫了,医务人员呢?!”
  总作战室里各式各样的討论声此起彼伏,听得真岛一阵耳朵疼。
  “看起来『淑女怪盗』是不打算来了呢。”
  唐浩眯起眼:“居然违背了『仪式』,今天晚上可能又是寧静的一天了。”
  “是因为接到了『画中秋』也会来这里的情报吗?”
  真岛长出一口气。
  警察署內部有背叛者?
  特意朝著“淑女怪盗”通报了“画中秋”的行踪?
  不对……
  “不论怎么说,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了。”
  唐浩鬆了口气。
  他转手就要打开作战室里的灯,也就要宣布“下班时间”的时候……
  “快,快看!”
  不知是谁的声音划破寂静。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那位员工所负责的监控区域看去。
  只见画面中,在警察署总部的最高大楼之上,无数灯光所照耀的区域。
  一位火红色的少女立於其顶端。
  在夜色中,火红色的长髮是唯一可见的闪亮。
  那身紧致的皮製外套夹克下摆在高空飘扬,少女面戴黑色多米诺骨牌面具,手持著一束银色玫瑰。
  “抱歉,来晚了一步。”
  她这么说:“因为啊,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那平淡又带著点冷漠的声线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总作战室內。
  “可恶,居然还在这若无其事地解释吗?!”
  “还真是『lady』啊!这种义正言辞违法的傢伙就得被我们打成马蜂窝啊!”
  “这是挑衅,这是挑衅啊!”
  “总长,开火命令!”
  “快瞄准啊!”
  在高楼底部,无数执法者纷纷抬起手中的枪械,瞄准那位少女:“发射!”
  这一声令下,无数枪焰转瞬间就將监控屏幕笼罩,根本看不清这些子弹对那位“淑女怪盗”有没有效。
  而没过多久……
  “啊,我中弹倒地!”
  “后勤医疗兵快来!”
  “可恶的『淑女怪盗』,居然扰乱了我们的感知吗?!”
  “还好是麻醉弹!”
  背景音被嘈杂的哀嚎与求助完全覆盖。
  “……”
  真岛冷著脸,紧紧绷著麵皮。
  “淑女怪盗”,完全看不清她的手段啊……
  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將这些“精英”解决了......吗?
  “真岛,快看。”
  唐浩的声音传来。
  真岛闻言提起了精神:“怎么了?”
  “你看就是了。”
  唐浩的脸被作战室中央大屏幕照亮。
  这张东方的国字脸第一次出现几分沉重,与以往的玩笑完全不同:“这是,在现场递出的『预告信』。”
  “现场递出的,『预告信』?”
  真岛猛地回过神来。
  是的,既然已经迟到了,那么怪盗的“仪式”就已经失效了。
  既然“仪式”失效了,那么进入“梦界”就无法盗走“遗物”,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这种浪费时间的举措当然不只是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道歉”。
  “lady thief”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选择善罢甘休。
  这个人,可是天人星迄今为止最大的“通缉犯”啊......
  自己为什么会抱有看待“普通犯罪者”的想法来看待对方......
  真岛发觉自己还是太傲慢了。
  不过,这显示在荧幕上的东西,也说不好究竟是谁更傲慢呢。
  那红白色的信封,右上角贴上了古怪的滑稽笑容。
  在最角落,独属於“windows”的“木马警告”被缩到了最小。
  而中心处的......
  ——尊敬的紫花西番莲:假借“救赎”之名欺诈拐骗之人,扭曲事实沉溺於幻梦之人,您的种种恶行,我已全然知晓,你那扭曲的欲望,就由我来收下!
  ——“反抗之人”。
  这,这就是所谓的“仪式”。
  通告即將被盗走“遗物”之人的“仪式”。
  可,那人已经成了“植物人”啊......
  即便是这样,也会成功吗?
  这种仪式,应该是不会成功的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