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minous Revue·The Two ·购入圣女
  ——她出生在一个没有多余食物的家庭。
  ——所以她负责“消耗”。
  ——父亲下班晚,喝醉之后会打她,母亲没工作,烦躁时就骂她。
  ——他们说:“我们已经够惨了,请你不要再哭了。”
  ——她点头,说:“好。”
  ——从那以后,她学会不说话,也不求救。
  ——今晚登台的是她的父母,他们不需要化妆,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演过。
  “什么声音?”
  舞台之上,结汐紧紧皱著眉。
  这声音在天际环绕,如针刺般刺疼著结汐耳膜。
  “个人故事吧,估计。”
  画中秋含糊其辞,她视线在那十字架底部的玻璃碎片上牢固:“第一批敌人要来了!”
  它们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凝聚、扭曲,最终塑成两道庞大的暗黑人影,如同沉默的守卫,一左一右拱卫著受难的圣子。
  左侧,臃肿矮胖的暗影,头戴勾勒著男性线条的粗糙面具,手中紧攥著一个硕大的玻璃瓶,瓶身污浊,映出扭曲的光。
  右侧,身形高挑瘦削,踩著尖锐的高跟鞋,踏在舞台地面发出“噠噠”的冰冷迴响,女性特徵的面具覆盖脸庞,手中反握的菜刀寒光凛冽。
  “紫花西番莲的父母?”
  结汐的联想能力很强,倒也算不上强,想必要是认真听完方才的报幕都会有的猜测。
  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这种特徵和刚才的表述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舞台剧吗?
  “你处理她父亲,我把她母亲解决掉。”
  只是一瞬间画中秋就做好了决策,她抬著大太刀,“忍蛇”对准“母亲”:“打碎她们脸上的面具!跟之前在外面的规矩一样。”
  说完,画中秋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你別再对它们用那一招了,不管用的。”
  话音尚在空气中震颤,画中秋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大太刀“忍蛇”撕裂空气,带著一道灰黑色的凌厉闪光,精准格挡在“母亲”劈落的菜刀之上!
  “砰砰——”
  在短短的数次眨眼之间,画中秋已经与那位“暗影”產生了多次碰撞,火花四溅。
  这种张扬的战斗方式是在现实世界结汐没有碰见过的,看来之前的“武力测验”是对方放水了。
  “结汐,別发呆!”
  心中的声音催促著结汐,这是露比的声线。
  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结汐的体內,急促的提醒道:“那位『父亲』要过来了!別被画中秋吸引了注意力!”
  “......”
  结汐这才明白过来现在的处境可不是什么安安静静欣赏“冷兵器武斗”的时候。
  在感受到从头顶上猛猛呼啸而来的狂风之时,她急忙侧身一闪,躲过那重重砸下的玻璃瓶。
  是“父亲”,玻璃瓶重重砸在她方才立足之处,坚硬的舞台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瓶身却诡异地毫髮无损。
  “父亲”怒吼著,双手死死抠住瓶颈,费了好大力气才將深陷的瓶子拔出:“你还敢躲!”
  “父亲”仰天咆哮,脸上的面具“簌簌”抖动,线条勾勒而出的表情由“笑脸”变为“愤慨”:“不准躲!我们又不会杀了你!”
  “喂喂,搞什么啊......”
  结汐握著西洋剑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些。
  小些时候的她也不是没有父母,在她的记忆里父母从没有表现过这种情绪。
  他们一直都是“温柔”的,无论自己想要什么都会给自己买,除了平时工作忙一点之外,不能常常回家来陪小时候的自己,也没了其他的反应。
  这种情况结汐还是第一次见。
  这紫花西番莲的家庭环境还真是严苛啊......
  至少结汐从来没想过,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不过想来也是,哪有父母会让自己的小孩去搞“邪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硬要说的话只能是这种父母根本不负责任,要不就是表现的如这两个人一样。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不在家里吃尽痛苦,以后又怎么能在社会上生存?!”
  “父亲”的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凌冽,锁定著一边结汐那小小的身形:“现在的社会环境这么恶劣,爸爸妈妈都不好找工作!我们还有工作经验,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又怎么能找得到工作?!”
  “哈?我工资比你们高多了好吧。”
  结汐一挑眉,怒火从心头起。
  哪用你这种东西来废话说教?
  果然还是“结理”好!“结理”根本就不会跟自己说这些东西......
  虽然在自己的眼里“结理”好像也是无所事事的那种人就是了......
  甚至单论工作,结汐都没觉得“结理”有自己繁忙,毕竟现在房租水电还是自己正在交。
  “你知道我们有多努力吗?!”
  “父亲”好似听懂了结汐的还嘴,这么对著结汐怒吼道:“我拼尽全力就是为了养你啊!”
  他挥舞著手里的啤酒瓶朝著结汐奔来。
  庞大的体型踩踏在舞台地板上发出一阵阵“咚咚”声,如同剧烈的心跳。
  “嘖......”
  结汐青筋暴起。
  她这次没有再躲开了,那就如了他的意!
  少女端正了西洋剑,欺身而上,如飘曳的蝴蝶般踩在那狂暴奔来的“父亲”手臂之上。
  在那名为“父亲”的巨人暗影肩膀处,少女高高抬起手中的西洋剑,对准面具眼睛处的“空洞”:“你这种大人,我要修正你!”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画中秋的身姿灵活的简直不像样,在“母亲”那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菜刀攻击之下屡屡避开。
  “你还敢躲?!你还敢躲?!”
  “母亲”尖声咆哮,歇斯底里著:“你是不是在小学里面有了其他的小猴子了?!不对,是隔壁的那家的小孩?!”
  “忍蛇!”
  高声呼唤寄宿於那大太刀之中的“人格面具”,画中秋的瞳孔沿著“母亲”的攻击轨跡移动。
  这一刻的时间好像放缓了不知多少倍,隨后少女递出一刀,“菜刀”的攻击恰好命中大太刀的刀背。
  反震力使得“母亲”的身形一僵,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那稳健的声音这才回復了过来——
  ——“小姐,就是现在!”
  “明白,不用你的强调!”
  画中秋厉喝一声,刀背反转成锋口,高高举起在头顶,转而又朝著那呆站在原地不动的“母亲”砍去:“认真一砍!”
  “呲呲呲——”
  如热刀切割黄油般,“母亲”的身躯被瞬间分为两半,从上至下。
  “啊啊啊啊啊啊!”
  “母亲”发出一阵悽厉的哀嚎,裂成两半的身躯倒在地上。
  那分裂两半的断口处,无数黏腻的黑色触手疯狂蠕动、探伸,徒劳地寻找著彼此,企图重新粘合,回归到完全体的自己接著战斗。
  “enemy down!”
  “忍蛇”大叫:“发动总攻击的时候到了!”
  “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的!”
  画中秋眼神一肃:“原子分割斩!”
  话音落下,无数道惨白刺目的刀光如同密集的蛛网,瞬间笼罩了地上的残躯。
  而地面上的那位“母亲”的身躯转瞬间就化为看不见的“糜”,只能瞥见一道飘渺的灰色烟雾腾空而起。
  “母亲”,死亡。
  “好配合。”
  照例夸奖了一下“忍蛇”,画中秋抖抖手里的大太刀。
  她將视线放在另一边的战场之上,现在自己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结汐那边的情况还是值得担忧的。
  不过这种敌人也就是普通的“暗影”,还远远没到最高难度。
  画中秋觉得以结汐的水平应该很好处理的才是。
  她所猜想的没错......
  在画中秋的视线里,另一边的战场......
  少女举著西洋剑,用著完全不“皇家”的“皇家剑术”在已经死了不能再死的“父亲”尸身上来回挥砍。
  至於“打碎面具才能贏”这条规则?
  都已经成尸块了,面具什么的也不用太在意了。
  所谓的“面具”只不过是类似於人类的“心臟”或者“大脑”的紧要部位罢了。
  “呃......”
  只见结汐满脸愤怒的样子。
  画中秋原本想要开口制止的心一下就断了。
  她不由得联想起了之前在现实世界中的事件,只感觉胯下一凉,夹紧了双腿。
  这种傢伙未免也太暴力了吧.......
  平时看著温文尔雅的,实际上內地里则是一个暴力狂。
  果然所谓的“第一印象”只能拿来参考,毕竟现在是在“梦界”之中,人设什么的也不用太在意了吧......
  “啊咧,你们那边原来已经结束了吗?”
  似乎是终於察觉到这边的目光,结汐停下了动作。
  她手腕轻巧地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將剑刃上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污渍”轻轻甩落在地。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慍怒:“好快。”
  “一般般......”
  画中秋深吸一口气,隨后对著手中的“忍蛇”小声问询:“你还记得结汐的『人格面具』叫什么吗?”
  “露比?”
  “忍蛇”回復道。
  这个名字是结汐以及露比的自我称呼,就暂且当成正式名吧。
  “不对吧,这个名字真的是结汐的『人格面具』吗?”
  画中秋表达了怀疑。
  结汐的这副样子完全就跟这种名字不搭吧?
  “露比”,同“ruby”,意思就是“红宝石”。
  这种名字按理来说应该是“热情似火”与“闪耀色彩”,结汐的这副样子......
  画中秋觉得结汐应该跟“杀手之锤”更像,更搭配。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这也確实是所谓的“热情似火”,都已经燃到把对手搞成碎屑了。
  可画中秋又想起了之前襠部所受到的重创,现在估计还没好,还有一点细微的“刺痛”以及诡异的“x感”留存。
  那个时候结汐看上去真的很慌张的样子,跟现在暴力的模样简直完全是两个人,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结汐现在也“解放”了自己的“內在”?
  “大小姐,求求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忍蛇”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开口打断画中秋的自我思考:“我现在还在听呢......”
  “你......”
  画中秋沉默了。
  她抬起大太刀,歪头凝视著刀身。
  光滑闪亮的刀身倒映著狐狸面具。
  “呃,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忍蛇”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走向,现在的自己应该什么都不说会比较好。
  “嗯哼,懂事就是好孩子。”
  画中秋一下就放弃了“啊,果然还是把它绑上水泥沉进湖里吧”的想法,转而对结汐打了个招呼:“没受伤吧?”
  “受伤?这种傢伙还不足以让我受伤。”
  结汐冷哼一声,又看向了那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现在已经解决了吗?”
  “还没有。”
  画中秋摇头,说话的声音很果断:“这仅仅只是『第一幕』的演出。”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按理来说,“第一幕”结束之后就会立马开启“第二幕”,可为什么“紫花西番莲”现在没反应了?
  就跟什么“ai”遇到了障碍一样,在一件小事情上来回思考,结果还是得不出什么標准答案,就这么死机在了那里。
  “因为她还没有完全融入『遗物』之中。”
  这句话不是结汐说的,同样也不是画中秋的。
  这道声音只有结汐能够听见,至於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成为了『植物人』並不代表『仪式』已经完全完成。”
  “什么意思?”
  结汐不解发问。
  “意思就是可能还有什么隱藏剧情。”
  舞台之上,在光中,结汐呆滯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需要去玩一些游戏了?
  怎么感觉大家说话自己都完全听不懂。
  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
  “可能是有外来者入侵了吧,作为『梦界』主人的她还在感应。”
  画中秋同样沉吟了。
  这是与“露比的说法”完全不同的,一时间结汐也不知道该取信哪个。
  只不过,自己与画中秋不就是“外来者”吗?
  还有一个“外来者”是谁?
  这种事情稍微想一想就有答案了吧......
  思索並未持续太久,也不会给这个机会。
  因为,那个声音又一次的来了——
  ——第二幕·购入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