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坏人总是我来当
  姜梔柔適时地走上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朝沈默伸出手:“沈少,陆少,用过的毛巾给我吧,我来收好。”
  姿態体贴周到。
  沈默没有丝毫犹豫,非常自然地將手中那条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毛巾递给了她。
  动作乾脆利落,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然而,当姜梔柔的手转向陆沉时,他却猛地收紧了手指,將那条崭新的毛巾牢牢攥在掌心。
  他薄唇紧抿,下頜绷紧,半晌,在她略显尷尬和不解的注视下,才冷冷开口:
  “我等会还要用。”
  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先不用管我。”
  说完,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区。
  姜梔柔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笑意也隨之僵住。
  …
  回到別墅时,瑰丽的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只在天际残留下一抹黯淡的紫红。
  四位少爷各自回了房间洗澡更衣。
  周管家早已挺拔地立在大厅中央,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晚餐七点准时开始。”
  他的声音平稳,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助理,最终落在林柚和姜梔柔身上:
  “確保苏少正常进食。”
  又补充道:“饭后,给每位少爷送一份果盘上去。”
  交代完毕,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留下几位面面相覷的助理们。
  时钟刚指向七点,沈默、季临和陆沉已经优雅落座,面前精美的骨瓷碟中摆放著开胃的前菜。
  空气寂静了几秒。
  方安安的身影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脸颊因为奔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泛著红晕,声音带著点喘:
  “那个...周管家,苏少说他没胃口,让...让大家不用管他了...”
  周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一旁的季临却懒洋洋地用手撑住了下頜,另一只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那就不勉强唄。”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饿一顿又不会怎么样。”
  周管家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这...恐怕不妥,医生特意嘱咐过...”
  他斟酌著用词:“要不还是让人送饭上去吧?饭菜已经备好了。”
  一直沉默用餐的沈默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拿起一旁摺叠整齐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手指。
  “那就送上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他最近状態確实不宜不吃东西。”
  林柚安静地立在光影交错的侍餐区,敏锐地感觉到周管家那带著考量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几人,眼看就要定格在自己身上。
  “唔…”季临慵懒的嗓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隨意地把玩著银质餐叉。
  “我看,不如让姜助理送上去试试?”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一脸期待的姜梔柔身上:
  “毕竟,她最有『经验』了,对不对?”
  这个提议让站在角落维持著优雅姿態的姜梔柔眼睛倏地一亮。
  粉嫩的唇瓣立刻抿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弧度。
  周管家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锐利的目光转向姜梔柔:
  “那姜助理,你去送吧。”
  语气严肃:“务必要让苏少吃完,如果...实在有困难,再下楼来告诉我。”
  “好的,周管家,您放心。”姜梔柔优雅地欠了欠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掩饰不住其中隱隱跳跃的雀跃。
  她转身走向厨房时,脚步都带著一丝轻盈,眼神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飞快地瞥了林柚一眼。
  关键时刻,果然还得靠她吧。
  林柚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在那目光扫过时,在心底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儿,谁爱爭谁爭去。
  姜梔柔很快端著一个精心准备的餐盘重新出现。
  餐盘里的食物被厨师巧妙地摆成了可爱的动物造型,旁边还放著一朵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这是她偷偷准备的“小惊喜”,希望能打动那位阴晴不定的少爷。
  楼下,林柚、方安安、王晓林继续负责沈默三人的晚餐服务。
  工作轻鬆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偶尔在红酒见底时上前添一点,或者在某人示意时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像三尊完美的雕像,安静地矗立在光影里,降低存在感。
  “小林助理。”季临那慵懒带笑的声音再次划破安静,他手中的银叉灵活地转了个圈,“晚上...不饿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著明显的促狭落在林柚脸上。
  这个问题让林柚瞬间感到一丝尷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管家带著疑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咳。”沈默適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了下嘴角,声音沉稳而带著一丝不赞同:“季临,行了。”
  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少捉弄人。”
  季临立刻摆出一张极其无辜的俊脸,狐狸眼微微睁大:“我怎么就老是捉弄別人了?”
  声音里甚至掺杂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我这分明是关心小助理的身体健康状况嘛,晚饭时间,不该饿著。”
  “呵。”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从陆沉的方向传来,低沉而充满嘲讽,其含义不言而喻。
  季临挑眉,对著陆沉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投降手势:“行行行,我闭嘴。”
  他耸耸肩,丝绸衬衫因为这个动作泛起柔和的光泽,“坏人总是我来当。”
  语气里充满了自嘲的无奈。
  就在这短暂的插科打諢间。
  “砰!!!”
  一声沉闷又仿佛带著极大怒气的重物撞击声猛地从楼上传来。
  紧接著,是瓷器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的、无比刺耳的“哗啦”声。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姜梔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眼眶通红,精心梳理的髮髻鬆散凌乱,几缕髮丝狼狈地贴在颊边。
  那身原本整洁笔挺的制服前襟,赫然沾满了深褐色、粘稠的酱汁。
  那朵作为“惊喜”的红玫瑰,瓣被撞得七零八落正好落在她制服口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