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用觉得自责
  林柚起身走向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以她对这位少爷的了解,如果不主动帮忙,他一定会等著头髮自然风乾。
  苏瑾的身体素质实在算不上好,淋雨后感冒的风险太大,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对方生病。
  插上电源,吹风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柚的手指穿过对方柔软的黑髮,温热的风拂过每一缕髮丝,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洗髮水香气。
  有了之前给沈默吹头髮的经验,她这次的动作熟练了许多,指尖轻柔地拨弄著髮根,確保每一处都能被暖风照顾到。
  苏瑾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但隨著林柚温柔的动作,他慢慢放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一直到髮丝彻底干透,林柚才关掉吹风机。
  苏瑾的黑髮恢復了往日的蓬鬆,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带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她满意地点点头,將吹风机收好,端著空碗准备离开。
  走廊上,她与姜梔柔不期而遇。
  两人並肩往楼下走,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尷尬。
  姜梔柔的目光在林柚手中的空碗上停留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
  “苏少都喝完了?“
  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
  林柚简单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作解释。
  两人沉默著將碗送回厨房,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林柚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著探究和一丝隱约的嫉妒?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当晚,林柚正准备休息时,手机突然响起。
  是周管家的电话。
  苏瑾发烧了。
  她匆忙赶到苏瑾的房间,推开门就看到他蜷缩在床上,脸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
  拿起床头的温度枪,“滴“的一声,数字显示38.9度,让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苏少,以后拜託你多吃点饭好吗?“
  语气里带著点心疼和无奈。
  苏瑾默默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林柚一把將被子拉下来:“你別把自己闷死了。“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触感滚烫得嚇人。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为苏瑾做了详细检查。
  但苏大少爷坚决不愿意掛水,医生只好开了退烧药,嘱咐道:“今晚必须有人守著,只要退了烧就没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林柚身上:“麻烦多看顾一下,最好每两小时测一次体温。“
  医生刚离开,季临、陆沉和沈默就陆续进来了。
  季临懒散地仰在单人沙发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不是吧,你这就倒了?行不行啊,那还不如你当时和我说了,我出去给捡回来也一样。“
  陆沉站在床边,目光在苏瑾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有空还是要多锻链。“
  说话內容一如既往地简洁,但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他知道对方体质差,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差。
  沈默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他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参加,临走前目光不经意的往林柚的方向瞥了一眼。
  少女正站在灯光下,一双剪水般的眼眸低垂著,粉嫩的唇瓣微抿。
  他脚步一顿,隨即轻声把门带上了。
  陆沉看了眼赖在沙发上的季临,又看向站在床边的少女,突然开口:“走吧,我们先出去。“
  季临:“?“
  他原本还打算多待一会儿,但沈默已经转身离开。
  现在连陆沉也要走了,倒显得他太多余。
  他耸耸肩,走到林柚身边:“今天你来守著他?“
  语气中带著一丝微妙的酸意。
  林柚点点头:“嗯...毕竟苏少这样,我也有责任。“
  如果当时全程由她撑著伞,苏瑾或许就不会淋成这样发烧。
  早知道,她寧可自己去淋雨,如果她生病了那是合理的带薪休假。
  季临“哦“了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將手懒懒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漂亮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
  他轻笑一声,从她手中的果盘里拿了片梨子,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
  苏瑾躺在床上,看著这一幕,眼眸危险地眯起:“你没有水果吃吗?干嘛吃我的。“
  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季临挑眉:“苏瑾,瞧你说的,反正你又不爱吃东西,我帮你解决一点,你还不高兴了。“
  说著,他又伸手去拿第二片,动作故意放慢,像是在挑衅。
  苏瑾咬牙:“季、临!你给我出去!“
  声音提高了八度,但因为病中的虚弱,反而带著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季临哼笑一声,终於將手从林柚肩上收回:“行了,我不和病人计较,先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床边的少女一眼,轻嘆了口气:“哎,可怜的小林助理,今晚只能辛苦你了哦。“
  门关上后,房间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林柚鬆了口气,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
  当她回到床边时,发现苏瑾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复杂。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將冰凉的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苏瑾抿了抿唇,半晌才闷闷地开口:“你不用自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抓的小狗,也是我撑的伞。“
  林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少年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突然觉得,这个原著里所谓的任性至极的大少爷,其实比想像中要体贴得多,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那只小狗。
  “我知道啦。“她的声音放的轻软,手指整理著他额前的碎发,“但你还是先把烧退了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柚严格按照医嘱,每两小时为苏瑾测一次体温,更换冰毛巾,督促他喝水吃药。
  凌晨三点,当她又一次將体温枪对准男人的额头时,数字终於降到了37.5度。
  “退烧了。“她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瑾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朦朧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还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晚安“。
  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前,林柚靠在单人沙发上,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她的睡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唇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