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路向北
  夜色被初升的朝阳撕裂,荒野公路上的硝烟尚未散尽。
  “呕……”
  当白灵看到铁柱正忠实地执行著陆沉的命令,用那根粗大钢索將地上一具具乾尸串起来时,她终究没忍住,捂著嘴衝到路边乾呕起来。
  这画面实在太具有衝击力了。
  林清雪脸色惨白,她紧紧抓著手中的法杖,看向站在车边点菸的陆沉,声音有些乾涩:
  “陆沉……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可是十多具尸体。如果我们就这样拖著进帝都,会引起恐慌的。而且……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帝都的治安条例和世家底线。”
  “治安条例?”
  陆沉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些许杀戮后的燥热。
  他转过头,透过墨镜看著林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囂张的弧度。
  “林大小姐,你还没明白吗?”
  陆沉指了指身后那串长长的“尸体尾巴”。
  “从赵家发布那个一亿悬赏令开始,这就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了。”
  “这是战爭。”
  “在战爭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不光要杀人,我还要诛心。”
  陆沉走到车后,用力拽了拽钢索,確认结实后,拍了拍铁柱冰冷的装甲。
  “恐惧,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通行证。”
  “我要让赵家,让林家,让所有躲在阴沟里算计我们的人都知道……”
  陆沉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九幽寒风颳过荒野。
  “惹了我陆沉,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变成车后的掛件,被我拖著游街示眾。”
  林清雪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戾气的少年,心臟猛地颤抖了一下。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上车。
  她知道,陆沉是对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比恶鬼更凶残,才能震慑住那些贪婪的饿狼。
  “上车,出发。”
  陆沉弹飞菸头,坐进副驾驶。
  “嗡——”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铁柱並没有切换回普通的车辆模式,而是保持著一种半武装的越野形態,车顶的机炮虽然收了起来,但那股狰狞的金属质感依然让人望而生畏。
  车轮转动,碾过满地的血痕。
  隨著车辆加速,后方那根长达数十米的钢索瞬间被绷直。
  “哗啦啦——”
  尸体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被拖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在公路上留下了一道宽阔且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一路向北。
  ……
  两个小时后。
  隨著距离帝都越来越近,荒野公路上的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除了参加全国大赛的各路战队,还有不少往来的商队和冒险者。
  “哎,老王,你看前面那辆车,怎么看著那么眼熟?好像是那种军工改装的……”
  一辆从隔壁省份赶来的豪华大巴上,一个年轻的考生正趴在窗户上,好奇地指著前方。
  那是江南学府的参赛队伍。
  被称为“老王”的带队老师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隨即眉头一皱。
  “那车確实不错,但这驾驶风格也太霸道了,占著路中间开……等等!”
  老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车后面……拖著的是什么?!”
  隨著距离拉近,大巴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货物,也不是什么行礼。
  那是人!
  是一串隨著车速在地上疯狂摩擦翻滚的尸体!
  “臥槽!!”
  “呕——”
  车厢里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天才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快!快拍照!这是大新闻!”
  有人颤抖著手拿出手机。
  而在另一边。
  一个名为“荒野求生·阿爆”的户外主播,正驾驶著悬浮摩托,开著直播在公路上寻找素材。
  “家人们!今天咱们就要抵达帝都了!听说这次全国大赛高手云集,赵家的『皇极』战队更是夺冠热门……”
  阿爆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辆疾驰而过的黑色越野车。
  那辆车速度极快,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臥槽!那是谁的车?这么狂?”
  阿爆下意识地调转镜头,对准了那辆车。
  下一秒。
  直播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著,弹幕如同核爆般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
  【那车后面拖的是什么?尸体?!真的是尸体!】
  【我的天!这特么是在拍恐怖片吗?光天化日之下拖著十几具尸体在国道上跑?!】
  【等等!你们把镜头拉近点!看那个尸体胸口的徽章!】
  阿爆虽然嚇得手抖,但作为主播的职业素养让他还是控制无人机拉近了镜头。
  高清画面传输回来。
  只见那些尸体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胸口,那个燃烧的骷髏头徽章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地狱火佣兵团?!】
  【天吶!真的是地狱火!那个半步铂金级的团长爆炎呢?】
  全网沸腾!
  地狱火佣兵团,那可是拥有黄金级配置的顶级杀手团伙!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对著后方的无人机镜头,隨意地比了一个中指。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囂张到极点的气焰,透过屏幕都能糊人一脸。
  【这人是谁?!太狂了!】
  【我想起来了!昨天赵家不是发布了一个亿的悬赏吗?目標好像叫……陆沉?!】
  【陆沉?那个魔都战爭学府的新人王?】
  【疯了!这世界疯了!一个大一新生,团灭了地狱火,还把尸体拖著去帝都示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御兽师网络。
  “尸体红毯”、“死神进京”、“一亿悬赏的反杀”……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霸占了热搜榜首。
  陆沉还没到帝都,他的凶名,已经先一步用鲜血染红了这座城市的半边天。
  ……
  帝都,赵家庄园。
  作为皇族旁系中最具权势的家族之一,赵家的庄园占地极广,奢华无比。
  但此刻,庄园的主厅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瓷器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极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地盯著墙上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个“荒野阿爆”的直播回放。
  画面中,那辆黑色越野车拖著长长的尸体尾巴,像是在嘲笑赵家的无能。
  “废物!都是废物!”
  赵极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亿!我花了一个亿!结果呢?不仅没杀了那个小杂种,反而让他把地狱火的人头当成礼物送过来了!”
  “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赵家的脸!”
  在赵极身旁的沙发上,坐著一个身材如铁塔般魁梧的青年。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盘著两颗由高阶雷属性晶核打磨而成的珠子,周身隱隱有雷光闪烁。
  他是赵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赵极的亲哥哥,铂金级御兽师——赵天霸。
  相比於赵极的暴怒,赵天霸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
  “够了。”
  赵天霸淡淡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住了赵极的咆哮。
  “在这里摔东西有什么用?只会显得你更加无能。”
  “哥!那小子都骑到我们头上了!”赵极咬牙切齿,“现在全网都在看我们赵家的笑话!说我们的悬赏令就是个笑话!”
  “那又如何?”
  赵天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南方。
  那里是帝都南门的方向,也是陆沉即將抵达的地方。
  “他既然敢来,那就说明他做好了死的准备。”
  赵天霸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拖著尸体进京?確实够狂,够有种。但这也会成为他最大的败笔。”
  “帝都是讲规矩的地方。他带著这么多尸体招摇过市,已经触犯了城防底线。都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城卫军就会把他拿下。”
  赵极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给南门的守將打过招呼了。”
  赵天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守將是王家的人,欠我一个人情。他会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直接动用城防重炮。”
  “陆沉不是很能打吗?他的那台机甲不是很厉害吗?”
  “我倒要看看,在一百门城防自动火炮和三千城卫军面前,他还能不能这么狂!”
  说到这里,赵天霸捏碎了手中的雷核,任由狂暴的雷电在指尖跳跃。
  “走吧,我们也去南门看看。”
  “既然他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能不去『迎接』一下呢?”
  ……
  帝都南门。
  宏伟的城墙高达百米,通体由黑曜石和特种合金浇筑而成,上面铭刻著无数防御符文。这里是大夏国的心臟,也是世界上防御最森严的要塞之一。
  此时,正值入城高峰期。
  但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南门,此刻却显得有些异常。
  所有的入城通道都被封闭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城卫军荷枪实弹,在城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城墙之上,几十门黑洞洞的自动防御炮台缓缓转动,炮口一致对外,锁定了前方的公路尽头。
  气氛肃杀,仿佛大战將至。
  被堵在城外的商队和路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直到那一抹黑色出现在地平线上。
  “来了!”
  城楼上,一名穿著深蓝色军装的中年军官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就是南门守將,王刚。
  “各单位注意!目標出现!”
  王刚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无情。
  “是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车后……拖行大量不明尸体。经判定,该车辆具有极高危险性,且涉嫌传播瘟疫和恐慌。”
  “一旦进入射程,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把他给我轰成渣!”
  此时,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越来越近。
  那条长长的血痕,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车內。
  “主人,前方高能反应。”
  铁柱的声音依旧冷静,“检测到一百二十门自动火炮锁定,三千名武装人员,以及……两名黄金级、一名铂金级的高阶能量波动。”
  “城门已关闭。对方並未发出停车指令,而是正在进行火控充能。”
  “他们是想直接杀了我们。”
  坐在副驾驶的陆沉睁开眼睛,看著前方那座如巨兽般巍峨的城门,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炮口。
  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笑了。
  “赵家的动作挺快啊。”
  陆沉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让我进这个门了。”
  后座的林清雪脸色苍白:“陆沉,那是城防军!我们不能硬闯,那是叛国罪!”
  “谁说我要硬闯了?”
  陆沉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烁著疯狂而狡黠的光芒。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不过……”
  陆沉推开车门,在车辆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直接跳了下去。
  他站在公路上,面对著那森严的城防,面对著那隨时可能开火的炮口。
  风衣猎猎作响。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体面地进去。”
  “那我就只好……帮他们换个开门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