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返京城,室友黄博
  两人並肩走在回宾馆的路上,一路无话。
  到了宾馆楼下,陆寧看著陈子涵。
  “姐,我送你到房间门口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陈子涵摇摇头。
  “那……姐,你回京城,一定要联繫我。”陆寧说。
  “知道了,囉嗦。”
  陈子涵转身,准备上楼。
  “姐!”陆寧又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陈子涵回头。
  “那个……姐,”陆寧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有点口渴,你房间有水吗?
  我想喝杯水。”
  陈子涵:“……”
  她是什么人,陆寧这话说出口,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想喝水是假,想进房间是真。
  陈子涵好笑地看著陆寧。
  这臭弟弟,贼心不死啊。
  刚才在饭桌上,拿好姐姐卡糊弄自己,现在又想用喝水的藉口进自己房间?
  门都没有!
  陈子涵似笑非笑地看著陆寧,也不说话。
  陆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姐,咋了?
  不行就算了,我回自己房间喝自来水去。”
  “行啊。”陈子涵突然开口。
  “啊?”陆寧一愣,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姐,你同意了?”
  “对啊,”陈子涵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过……陆寧,今天恐怕真不方便。”
  “啊?
  怎么不方便了?”陆寧急了。
  陈子涵凑到陆寧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大姨妈来了,血流成河,不方便。”
  陆寧:“……”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大姨妈?
  这特么的……
  陆寧看著陈子涵。
  陈子涵也看著陆寧,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你……”陆寧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个字,“姐,你牛!”
  “彼此彼此。”
  陈子涵把外套脱下来,塞回陆寧怀里:“走了,臭弟弟。”
  迈著轻快的步伐,扭著小蛮腰,扬长而去,留给陆寧一个无比瀟洒的背影。
  陆寧站在原地,看著陈子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带著香气的外套,一脸的吃瘪。
  “靠!”
  今晚,又被姐姐给耍了!
  ……
  2004年12月1日,京城。
  天气已经冷得透彻,寒风颳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京城火车站,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
  南来北往的旅客裹著厚重的棉衣,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被生活盘了的疲惫。
  陆寧背著个半旧不新的双肩包,手里拖著一个大行李箱,从出站口挤了出来。
  在九寨沟剧组待了快俩月。
  虽然那地方山清水秀。
  但天天住小破宾馆,吃的也不咋地,陆寧感觉自己都快修仙了。
  一回到这熟悉的,带著雾霾和烤红薯味儿的空气里,陆寧反倒觉得亲切。
  “总算回来了。”
  陆寧长出了一口白气,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准备去路边找车。
  刚走了没两步,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凑了过来。
  是个老奶奶,看年纪得有六十多了,头髮花白,穿著个破旧的军大衣,缩著脖子。
  “小伙子,”老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刚到京城啊?”
  陆寧一愣,以为是问路的,点了点头:“啊,刚下火车。”
  “累不累?
  要不要放鬆一下?”老奶奶的眼睛在陆寧身上溜了一圈,“小妹,特別水灵,刚来的。”
  陆寧:“……”
  脚步瞬间停住了。
  好傢伙!
  这就是火车站特有的欢迎仪式?
  “小伙子,別不好意思啊。”老奶奶看陆寧不说话,以为是害羞,“服务特別好,保证你满意。
  50块,很便宜了。”
  陆寧嘴角抽了抽。
  50块?
  这是什么行情?
  陆寧懒得搭理,绕开老奶奶,拖著箱子继续走。
  “哎,小伙子,別走啊!”
  老奶奶一看生意要跑,急了,赶紧跟了上来,小跑著拽住了陆寧的袖子。
  “小伙子,是嫌贵吗?”
  陆寧被拽得停下,一脸黑线:“大娘,我不要,您找別人吧。”
  “別啊!”老奶奶不死心,“30!
  30块!
  不能再少了!
  这都是刚从村里来的,乾净!”
  陆寧简直哭笑不得。
  这砍价砍得,比菜市场还狠。
  这业务能力,放未来那都是销售总监级別的。
  “大娘,我真不要。”陆寧甩开老奶奶的手。
  “哎,你这小伙子……”
  老奶奶还想再纠缠,陆寧眼尖,瞧见不远处两个穿著制服,戴著红袖章的巡逻警察正往这边走。
  陆寧立马指了指警察的方向。
  老奶奶一回头,脸色“唰”地就变了。
  “呸!
  耽误老娘时间!”
  老奶奶小声骂了一句,瞬间鬆开了陆寧,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完全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
  陆寧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奶奶消失的背影,半晌,摇了摇头。
  这火车站,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陆寧拖著箱子,七拐八绕,走到了火车站旁边一个偏僻的停车场。
  这儿停著的车,就没几辆能看的。
  陆寧的目標很明確,一辆停在角落里,蒙著一层灰的,破旧桑塔纳。
  这车,估计比陆寧的年纪小不了多少。
  陆寧走到车边,没拉车门,而是屈起手指,“梆梆梆”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玻璃上全是雾气,看不清里面。
  敲了半天,车里没动静。
  陆寧嘆了口气,加大了力道,“砰砰砰!”
  “我靠!
  谁啊!
  地震了?!”
  车里终於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
  只见驾驶座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接著,一张长得一言难尽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的睡痕,嘴角还掛著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看清了窗外的陆寧,那人眼睛一亮,赶紧抬手,用袖子“刺啦”一下抹掉了嘴角的口水。
  “咔噠。”
  车门锁开了。
  陆寧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往后座一扔,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一股浓郁的,不知道是方便麵还是隔夜袜子的混合型味道,熏得陆寧差点当场去世。
  “博哥,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陆寧捏著鼻子。
  “嘿嘿嘿……”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黄博。
  黄博搓著手,笑得一脸猥琐:“陆寧,你可算回来了!
  可想死哥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