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江河,你可知罪?!(4)
  孙士诚被吴坤这般夹枪带棒的话给挤兑得脸色铁青,双手似乎都在轻微地颤抖。
  看得出,他对吴坤的不满已经由来已久,刚刚那一瞬,甚至都忍不住想要跟吴坤直接翻脸了。
  但是一想到吴坤背后的姜昊,想到现在城中一半以上的差役和几乎全部的守军,全都受控於吴坤之手,便仿佛有一盆凉水照著他的脑袋倾倒而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般当眾与吴坤翻脸的话,最后吃瘪丟脸的肯定是他自己。
  这般想著,孙士诚又不得不把这口窝囊气给强忍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淡声道:
  “好,既然吴县尉觉得证词有异,你现在就可以当庭问讯。正好本官也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说谎。”
  江河闻言,不由抬头深看了孙士诚一眼。
  刚刚见这位县尊老爷说话那般硬气,又是拍桌子又是放狠话的,还以为他是想要藉此机会,彻底与吴坤撕破脸皮,成为三河县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呢。
  没想到最后却是虎头蛇尾,在关键时刻直接认怂了。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又是一次县尊大人对县尉大人的无奈妥协。
  但在江河眼中,这却是试探,是隱忍,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如果孙士诚真的这么怂,真的那么忌惮吴县尉及其背后的姜駙马的话,今天他就不会搞出这样一场戏码来。
  孙士诚明知他江河与姜昊之间的关係,却还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把他从下河村里传唤到这公堂之上,甚至还找来了六名破绽百出的证人来污衊栽赃。
  这正常吗?
  此时,吴坤站出身来,投给了江河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径直走到那六名证人的跟前。
  “本县尉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刚才说,昨天晚上,你们全都看到江河曾在县城內出现过,可对?”
  六个人齐声点头应声:“对对对,我们確实看到了!”
  “確定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我们全都看得真真儿的!”
  “很好!”
  吴坤轻点了点头,首先扭头看向那个打更的更夫。
  “你说你是打更的,昨晚亥时二刻,曾在张家老宅附近碰到了江河,可对?”
  更夫点头道:“对著呢,对著呢,就是亥时二刻,小人记得很清楚。”
  “哪条街,哪条道,当时除了江河之外,你可还有看到其他人?”
  “玉临街,三尺巷。那时那条巷子里除了小人与这位江壮士外,再无他人。
  当时小人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巷子里,故而小人还特意多瞅了他两眼。”
  “是吗?”吴坤冷笑一声,厉声问道:“可为何本县尉却听说,自打张家老宅发生了灭门命案之后,就已经再没有更夫愿意在夜里走玉临街了?”
  “而你,不但去了玉临街,而且还走了距离张家老宅最近的那条三尺巷,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更夫闻言,原本还有些淡定的神色骤然一变。
  显然,他似乎並没有想到,吴坤这位县尉大人,竟然连他们更夫日常所走的打更路线都如此熟悉。
  “大人明鑑,小人……小人天生就是傻大胆,从来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故而每次轮到小人当差打更之时,小人都会从玉临街那边走,毕竟那边的路更近一些。”
  “昨晚正好是小人当值,所以小人才会在玉临街那边遇到这位江壮士。”
  “是吗?”吴坤冷笑一声,“孙老三,你说自己是傻大胆,每次轮差打更之时都会走玉临街?”
  “那你来告诉本县尉,为何在你们更所过去半个月的打更日誌之中,你每次当值时所走的路线之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关於玉临街的记载?!”
  扑通!
  听到吴坤的这句问话,被点了名字、揭了老底的孙老三突然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时间竟再无言以对。
  “来人啊!把这个刻意欺瞒县尊大人,肆意栽赃污衊他人的狗东西给本县尉押下去,严刑逼问,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
  吴坤突然一声暴喝,唤来两名心腹属下,不由分说便將孙老三给押了出去。
  一时间,大堂之上噤若寒蝉,就连坐在上首位的县尊孙士诚,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阻拦。
  待孙老三被押下去后,吴坤又转身看那个说看到江河趴在墙上的中年人。
  “朱二常是吧?”
  “刚刚你说你看到江河趴在张家老宅的院墙上,没错吧?”
  朱二常慌忙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地回道:“没……没错,小人確实是这么说的。”
  “不过小人真的没有说谎,昨儿半夜小人起夜的时候,確实看到有人趴在张家的院墙上四下观望。”
  “当时你站在什么地方?距离你看到的人影有多远?是向月还是背月?”
  朱二常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有些结巴地开口回道:
  “我……我在我家臥房的窗户前看到的,距离那人差不多有五十米左右,应该是向月而观,所以小人才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这么说,你家的窗户是正对著张家老宅的院墙了?那你来告诉我,你家是在张家的东边还是西边?”
  “西边,对,就是西边!”
  “胡扯!”吴坤突然高声厉喝道,“昨日是正月十二,后半夜时天上的月亮早已向西低垂!你若是住在张家老宅的西边,又如何能做到对月而观?!”
  “还有,昨晚的月光前半夜虽然確实极为明亮,但是后半夜北风渐起,尘沙飞扬,再加上时有乌云遮月,能见度极其有限,你又是如何在五十米远的距离,看清江河的面容的?!”
  扑通!
  朱二常也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下瘫坐在地,面色苍白一片。
  “来人啊!把这个企图矇骗县尊大人的狗东西也给本县尉拉下去,严加拷问!”
  与方才的孙老三一样,朱二常也被吴坤唤来的两名差役给强行押解出了公堂。
  剩下的四名证人见状,全都嚇得有些六神无主,浑身都在不断地打颤,有两人甚至还不自觉地朝著堂上的县尊老爷投去了求救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