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绝对不公平的规则
  第118章 绝对不公平的规则
  索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阿波罗,声音沉稳:“战爭游戏。这就是你想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阿波罗脸上瞬间绽开得逞的油滑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高喊:“你对我发动了战爭游戏对吧?!我接受!”声音因亢奋而拔高,“若我胜,你即刻解散眷族!永离欧拉丽!不得再动半分神力!”
  索尔頷首。“可以。”他话锋陡然沉凝,“但你若输,我要你的一切————”
  “一切”二字落地的瞬间,赫尔墨斯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脊椎,猛地转向索尔,金瞳骤缩!
  他太清楚这轻飘飘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阿波罗真正的一切,都將被彻底抹除!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臟,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索尔大人,一切也————”
  索尔只是微微侧目,视线掠过他。
  那眼神深处没有怒意,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浩瀚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如同宇宙凝视一粒微尘。
  赫尔墨斯所有衝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冻结在喉咙里。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他最终只是捏紧了帽檐,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嘆息。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
  竟敢妄想夺走他的星辰————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阿波罗內心正狂喜翻涌。
  索尔所说的“一切”,在他耳中,最多不过是解散眷族,灰溜溜滚回天界罢了。
  这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
  “当然可以,只要我输了,我可以將一切给您!”
  战爭游戏的契约落锤定音。
  剎那间一会场死寂的空气被瞬间撕裂。
  环形广场光洁的大理石板缝隙里,窝窣窣一阵响动,几缕顏色各异的头髮和几双闪烁著兴奋光芒的眼睛猛地冒了出来,活像雨后钻出的蘑菇。
  “咔嚓!”
  远处钟楼尖顶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扒著瓦片探出大半身子,差点因用力过猛滑下屋顶,慌忙中抓住檐角兽饰才稳住,帽子上还沾著片枯叶。
  “噗!”
  喷泉池旁茂密的观赏灌木丛剧烈晃动,枝叶被粗暴地拨开,钻出两个叠在一起、衣袍凌乱的神明,脸上还沾著草屑,彼此埋怨著推搡。
  仿佛解除了一道无形的禁令。
  刚才还空旷稀拉的会场边缘,瞬间“长”出了更多脑袋和身影。
  那些藉口“生病”、“有事”、“绝对不在场”的神明们,此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柱子后、廊柱阴影、甚至讲台侧面的帷幕褶皱里爭先恐后地探出身来。
  他们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或严肃?
  全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看戏不怕台高的兴奋。
  无数声音匯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迫不及待地拍打著会场中央:“战爭游戏!”
  “是战爭游戏啊!”
  “终於等到了!”
  “快开始!快开始!”
  阿波罗站在台上,捂著额角的手早已放下,红肿处也顾不上了。
  他看著这如同地鼠出洞般滑稽又热烈的场面,嘴角咧开一个得意而扭曲的弧度。
  赫斯緹亚看著这群瞬间“痊癒”的同僚,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捏紧了小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赫斯緹亚猛地踏前一步,小脸涨得通红,厉声嘶喊:“不算!不算!”
  战爭游戏可不是神明亲自下场,而是各自眷族间的廝杀。
  阿波罗眷族人多势眾,光是精锐冒险者就黑压压一片,他们眷族呢?
  除开她之外,就只有赫菲斯托丝,以及希儿,还有贝尔三人。
  考虑到需要在眾神面前保守秘密,他们这些神不能下场。
  那就只剩下贝尔那孩子孤零零一个。
  不管是进行什么战爭游戏。
  都没什么胜算。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决!
  阿波罗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声音油滑如蛇:“契约已成,已经无法返回。”
  他摊开手,故作无奈地环视四周,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赫斯緹亚不肯罢休,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爭辩道:“战爭游戏的形式,该由我们定!”
  她暗自盘算,或许能选个对贝尔有利的规则,比如一对一决斗,那样还有一丝希望。
  “哼,”阿波罗冷笑,帽檐下的眼睛闪著寒光,“规矩写得清楚,形式由被挑战方决定,也就是我。”
  他故意拖长语调,享受著赫斯緹亚的绝望:“我选攻城战。我方守城,你们攻城。”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赫斯緹亚瞪圆了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攻城战?
  而且还是攻城方,贝尔一个人怎么攻得进去?
  这简直是绝对不公平的游戏!
  看戏的眾神也炸了锅,有的从柱子后蹦出来,有的在角落里直跺脚,此起彼伏的吼声淹没了会场:“不公平!”
  “太卑鄙了!”
  “阿波罗,你这无耻之徒!”
  喧囂如潮水般涌来,眾神七嘴八舌地吼著:“攻城战?你脑子进水了?!”
  “这算什么游戏?纯粹是一边倒的战斗!”
  “索尔那边就几个孩子,你那群壮汉守城,谁爱看这种烂戏?”
  他们並非真心维护索尔。
  这些活了亿万年的存在,只盼一场势均力敌的廝杀,像斗兽场里野兽相搏的刺激。
  一边倒的碾压?
  连打发时间都嫌乏味。
  可阿波罗嘴角歪斜,独眼眯成缝,充耳不闻。
  他只要贏。
  贏下贝尔,贏下索尔的眷族,其他神明的不满?
  不过是耳旁风。
  赫斯緹亚见状,眼里喷火,踏前一步,也加入了討伐的行列:“哈!怕了?连公平都不敢给,只敢躲城墙后当缩头乌龟?你这副嘴脸,连地精看了都嫌寒磣!”
  她心底盘算。
  激阿波罗改规则,或许能爭一线生机。
  但阿波罗嗤笑一声,声音更加猖狂:“吵什么?规则我说了算!再加几条,双方禁绝一切外援!武器?不许用神器!只准使用下界眷族造的武器装备!”
  他每吐一词,眾神脸上兴奋便褪一分。
  有人摇头嘀咕:“没劲透了————”
  有人大喊:“真不要脸!我鄙视你一亿年!”
  连角落偷窥的神明也缩回脑袋,空气里只剩沉闷的厌倦。
  这游戏已从闹剧沦为笑话,毫无悬念,毫无乐趣。
  全场死寂中,索尔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就这些?”
  全场死寂。
  空气凝滯,连穹顶晶石透下的光斑都停止了跳动。
  阿波罗脸上那抹得意的油滑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他张著嘴,独眼里的算计和亢奋还没来得及退潮,就被一股错愕冲刷。
  他————竟如此平静?
  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反应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让阿波罗蓄力的下一击落空,心头莫名一虚。
  “当————当然不止!”阿波罗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声补充,试图重新掌握节奏,声音因那丝慌乱而微微变调,“还有!你们那边————最多只能上五个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数字。
  话音落下,死寂的会场如同投入石块的池塘,瞬间激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五个人?攻城?!”
  “阿波罗,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游戏还有什么看头?乾脆判他输算了!”
  “蠢货!连演戏都演得这么难看!”
  角落里的神明们再也按捺不住,低吼和斥责像无数细小的冰雹砸向会场中央。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失望。
  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搏杀,是能刺激他们麻木神经的戏剧,而不是一场註定碾压、毫无悬念的闹剧!
  阿波罗这种近乎无赖的加码,彻底败坏了他们看戏的兴致,只觉索然无味。
  阿波罗对四周的声浪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在索尔身上,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被激怒的裂痕。
  索尔只是缓缓站起身。
  动作间,那身衣服纹丝未动,仿佛连空气都敬畏地为他让开道路。
  他自光扫过台上那张因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脸,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將一切喧囂按下暂停键的力量:“规则,我知道了。”
  “七日后,战爭游戏。”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下一句,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眾人的耳朵里:“我这边,只派贝尔·克朗尼一人攻城。”
  刷——!
  似乎有只无形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声音。
  整个环形会议广场,彻底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寂静。
  神明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嘲讽、不满、兴奋、鄙夷————统统僵在那里。
  连呼吸都被冻结。
  无数道目光,惊愕、茫然、难以置信,全部聚焦在那个起身的身影上。
  一人————攻城?
  阿波罗瞳孔骤然缩成一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一人?攻城战?!
  这已经不是轻视————这是彻头彻尾的蔑视!
  一种荒谬绝伦、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回应!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索尔没有心思,也没有丝毫兴趣再与台上那滑稽的木偶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对话。
  他侧过身,对身旁还有些愣神的赫斯緹亚道:“赫斯緹亚,细节,你留下处理。”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言毕,他不再看台上僵硬的阿波罗,也不再理会周围凝固的眾神,迈开脚步。
  那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地穿过那自动为他让开的、半径三十米的真空地带,径直向神会场的出口走去。
  所过之处,死寂无声,唯有无数道呆滯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会场之外。
  阿波罗眷族的卡珊德拉·伊利翁和达芙妮·拉洛斯並肩站在石阶阴影中,等候主神阿波罗结束会议。
  卡珊德拉的手指揪紧衣角,骨节泛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达芙妮,求求你,让我进去阻止阿波罗大人。不然,我们眷族,不,阿波罗主神一定会毁灭的!”
  达芙妮侧过脸,眉头拧成结,语气里满是不耐。
  “又来?卡珊德拉,你別总是说这些嚇唬人的话,大家现在都已经不信任你了。
  卡珊德拉急切摇头,眸里浮起泪光:“是真的!我梦见了消失的太阳————”
  她的话语像被无形诅咒裹挟,出口便消散在风中。
  达芙妮只是皱著眉,別开头去。
  就在这时,会场沉重的橡木大门“吱呀”洞开。
  索尔独自走出。
  他的脚步无声,衣袂垂落如凝固的夜色,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骤然凝滯。
  卡珊德拉的目光撞上那道身影的剎那,她全身僵住。
  她的直觉撕裂现实帷幕。
  眼前不再是凡俗的街道,而是无尽虚空。
  一颗庞大恆星在无尽的虚空中坍缩、湮灭,光芒被黑暗吞噬,只剩冰冷的死寂。
  阿波罗眷族的旗帜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同伴的惨叫被真空抹去。
  这景象並非预言,而是维度碾压下的必然终局。
  卡珊德拉的呼吸卡在喉咙,心臟狂跳如擂鼓。
  她明白了,自己的梦从非虚妄,而是更高存在投下的、微不足道的倒影。
  达芙妮察觉她的异样,不耐烦地推她肩膀:“喂,发什么呆?”
  可卡珊德拉已听不见,她只看见索尔远去的背影,和那湮灭的太阳残像重叠。
  她指尖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回神。
  达芙妮的质疑冰冷刺骨,同伴们早已將她的话语当作疯言。
  无人信她,但毁灭的幻影在脑中挥之不去,阿波罗眷族的结局像烙印灼烧灵魂。
  她不能坐视不管。
  卡珊德拉猛地衝出去,脚步踉蹌却决绝。
  她扑倒在索尔脚边,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腿,声音嘶哑地哀求:“求您————放过阿波罗大人!我,我会想办法劝告他的,求求您,求求了..
  “”
  索尔停下,垂眸俯视她。
  那目光不带情绪,冰寒如深渊,却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索尔认出她眼底闪烁的预兆碎片。
  竟能窥见时间线的凡人,倒是有趣。
  “看来你能看到这个宇宙的时间线啊。”
  卡珊德拉怔住。
  索尔没有嘲讽或否定,那眼神穿透她的恐惧,直抵真相核心。
  他信她。
  这认知让她喉头哽咽,绝望中迸出一丝希望。
  她收紧手臂,再次颤声恳求:“请您取消战爭游戏————”
  “卡珊德拉!”达芙妮厉喝,疾步上前拽她胳膊,“別发疯了!”
  索尔却已抽身。
  他嗓音平静,並没有因为卡桑德拉的话而有任何动摇:“你的预知未来,我们未来再聊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衣袂未扬,身影没入长街阴影。
  只留卡珊德拉瘫坐石阶,指尖残留他衣料的冰冷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