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考少年知识?果然人才
  陆鸿轩微微挑眉,似有些诧异。
  “有请少夫人赐教。”
  沈亦瑶笑了笑,声音清润,吐字清晰:“知者不惑,下一句为何?”
  “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陆鸿轩从容应答。
  沈亦瑶满意点头,增加难度:“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以尊君卑臣乃礼法纲常驳此说,君当何以辩之?”
  陆鸿轩几乎不必思考,淡淡答道:
  “当以孟子本意破之,民贵,非言尊卑失序,乃言天下根本。社稷为土谷之神,赖民以存祀。君失道则民可更立,如桀紂之亡。”
  “方才疑惑,乃未辨『礼之实』与『权之变』。”
  沈亦瑶眼底闪过一抹讚许。
  她看过陆鸿轩的文章,自是知道他远超於常人对知识的记忆与理解运用。
  可如今一问一答,他答得如此自然。
  竟没有一丝磕绊露怯,坦荡自如,绝对是个不世英才,毕竟他正式拜於陈夫子门下不久,在此前,他很多书都未曾读过。
  此子,未来可期!
  她按捺心中动然,继续正色提问:
  “大学言『诚意正心』,《中庸》说『致中和』。敢问诚意当如何『毋自欺』?又何以达『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之境?”
  陆鸿轩看著眼前女子,眼神灼然,目露欣喜,似是很满意他刚才的回答。
  她,是真切地为他的长进而开心。
  他凝思片刻,沉静道:
  “『毋自欺』在慎独,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一念萌时即省察。此心廓然大公……”
  沈亦瑶越听,唇角的笑意越深。
  她连连点头认可。
  陆鸿轩將她的神色看在眼底,他心中同样有几分震撼和动容。
  沈亦瑶作为相府千金,博学多识不为怪。
  可她考得竟都是跟歷年科举相关的內容,这些並非当朝女子喜好涉猎的知识。
  “鸿轩果然聪慧过人,大有长进。”
  沈亦瑶笑著夸讚道,眼底毫不掩饰对他的讚许和满意。
  陆鸿轩取杯饮茶,缓声道:“少夫人贯通义理,学识渊博,才识才叫人惊嘆。”
  沈亦瑶没有自谦,只是笑了笑。
  她本就喜好读书,又亲自陪伴陆毅文为了科举走上仕途苦心钻研十年。
  这些知识,早就熟记於心。
  “对了,还有件事。”
  她忽地转向鶯铃,吩咐道:“去把那几幅字拿出来。”
  “是,小姐。”
  很快,鶯铃从屋里取了些字帖。
  陆鸿轩疑惑地看著沈亦瑶,不明所以。
  沈亦瑶笑道:“陈夫子將你那文章拿与我看过,你那字跡啊……实在应该多练练。”
  “这是我为你写得字帖。”
  “若是喜欢,便临摹看看;若是不喜,我回头再让人寻些別的名人字帖给你。”
  陆鸿轩看著鶯铃递来的字帖。
  上面的字笔锋老练,瀟洒有力,张扬中不失內敛,看上去赏心悦目。
  都说字如其人。
  这字跡看上去,完全像个男子所写。
  “这是你写的?”
  “是啊,怎么,不好?”
  沈亦瑶挑眉反问道,都没察觉到,她话语里有几分撒娇意味。
  她对自己的字跡还是很自信的。
  虽说刚才自谦,让他若是不喜,可以为他找別人的字帖,可若他当真说不喜欢,那还是心里不快的。
  毕竟这字跡,是她为这少年量身创造。
  里面涵盖了很多科举场上所运用知识的字句,让他临摹起来,还能加强巩固学问。
  “好,自是极好的。”
  陆鸿轩心中莞尔,每次看到她露出不同於平常温柔慈爱的娇俏可爱模样,就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那挑眉反问的样子,定是与亲近之人才会作出的。
  念及此,心里那份感觉就愈发明显。
  “二少爷,这字帖,可是我家小姐专属给您写的,我家小姐书法了得,掌握多家书法名家的字体,善临摹。”
  “不仅临摹得好,写得好,还会帮人定製漂亮的书法字跡呢。”
  鶯铃在旁笑眯眯地说道。
  沈亦瑶心里有些异样,忍不住瞪了那丫头一眼,怪她多嘴了。
  其实她大可以为她寻找適合他的字帖。
  没必要多此一举。
  如今被直接点出来,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做得太多,太过了,怕叫那少年觉得,不合乎分寸。
  陆鸿轩闻言,讶异地看了眼脸色泛起一丝红晕的沈亦瑶。
  她对陆家那三个继子明显已无情谊。
  却对自己將来精心谋划,还考他学识,甚至为他亲自写这字帖。
  如此付出,究竟是为何?
  或许,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对他……
  “鸿轩?”
  恍惚间,听到了她的唤声。
  陆鸿轩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看向沈亦瑶。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字帖收下,回头我可是要检查的。”
  沈亦瑶嗔怪了一句,倒也没有责怪。
  陆鸿轩郑重点头,將那字帖收起,“我定会好好临摹,不辜负少夫人一番心意。”
  他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沈亦瑶不自觉地心慌,躲开他的视线,笑了笑:“好,我该休息了,那……”
  正打算让陆鸿轩回去,今日的事情算是结束了,这时院落外忽然跑过来一个丫鬟,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
  “少夫人,夫人留了遗书在房中自縊了,幸而被人撞见,救了回来。”
  “您,您快去看看!”
  “老爷听闻此事,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沈亦瑶和陆鸿轩心中都一惊。
  林芳柔竟然自縊了?
  还留了遗书?
  被关在房中这么久,都没想著自我了断,如今怎么忽然想开了,要了解性命。
  沈亦瑶知道,就凭林芳柔这种自私阴毒的人,绝不会自縊,毕竟还没见到她的好大儿陆鸿洲回来,怎的捨得去死。
  这一次,定然又是使什么手段。
  不过想想,她三个好孙子如今全都沦落成了陆府的弃子,毁容的毁容,毁名誉的毁名誉,赌博的赌博。
  再不想办法出来,也不像是她了。
  “好,我这就去看看,去请大夫赶过去。”
  她沉著吩咐道,看了眼陆鸿轩。
  陆鸿轩沉声道:“我隨你一同去。”
  他也想看看,那毒妇打算做什么,竟然想到自縊这种法子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