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津元要对她坦白一切?
  声音穿透长廊,拦下了本欲下杀手的侍卫。
  瞥见沈星染的身影,在场几人嘴角暗暗勾起。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在霜娘,一直拖著没下杀手,不过是等著那些沈星染而已。
  他不信,沈星染失去了丈夫,没了亲生女儿,难道还能捨得下看著她长大,待她犹如亲生的白霜娘?
  沈星染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缓步走到人群之间,在白岫身侧站定,也將霜娘护在了身后。
  “你们说霜娘害了皇长孙,可有证据?”
  顾津元指著一名唯唯诺诺的园丁道,“他亲眼所见,皇长孙被白霜娘带回了你的清风苑。”
  沈星染冷眸扫过那名园丁,“我记得你是玉兰苑的人吧。”
  玉兰苑的苏玉朦的住所。
  “那口水井明明在清风苑附近,你为何要到那儿去?”
  “我、我不过是路过……”
  顾津元皱眉打断他,“不管他为何到那里,他亲眼所见,就是人证!怎么,你还想栽赃给你大嫂不成!?”
  沈星染笑了,也不辩解,“听说大哥让人搜了清风苑,那我请问,人找到了吗?”
  顾津元一噎,“正因为没搜到,所以才必须要对白霜娘用刑。”
  他指著白岫怒道,“可这丫头为了包庇白霜娘伤了这么多人,还惊著秦王殿下,你身为主子治下不严,理该按家规处置,杖责三十!”
  苏玉朦一脸为难拉住他,“夫君別这么说,弟妹从刚刚一直在灵堂,哪里知道她手底下的人这般大胆。就算治下不严,也是情有可原。”
  “你瞧瞧,你大嫂至今还在为你求情。”顾津元冷哼,“可惜啊,你心里永远只有自己,从来不知道感恩。”
  “大哥这话说得像是有多了解我似的。”沈星染嘲讽一笑。
  顾津元脸色僵住。
  难道他说错了吗?
  玉朦手底下的人,难道还能污衊嫁祸她不成?
  从前沈星染不但对他言听计从,而且知书达理,对顾家每一个都好,如今却变得巧言令色。
  难道他的“死”,对她打击真的这么大?
  一瞬间,他萌生出向她坦白一切的念头。
  宋詡不耐皱眉,“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阿尧到底在哪里?”
  寧远侯浑身一凛,扬声朝著宋詡道,“大皇子息怒,今日我这儿媳敢包庇伤害皇长孙的恶奴,臣一定严加惩治,就算用刑,也要问出皇长孙的下落!”
  “来人!请家法!”
  门外,庞嬤嬤早已让人备好了长凳木杖,一脸得意等著。
  “是,侯爷!”
  顾津元看了容色有些憔悴的她,刚想开口,苏玉朦却挽住他的胳膊。他一怔,冷下声道,“你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早些向你大嫂道个歉,老老实实招出皇长孙的下落。”
  施捨的语气,沈星染听著却只想笑。
  过去的七年里,她竟然將这个杀了她儿子的仇人当成了天。
  为他殫精竭虑谋划,为他亲力亲为侍奉公婆,为他熬尽心血撑起寧远侯府!
  简直可笑,可悲!
  不过万幸的是,这一切都隨著顾津元的“死”划上终点。
  她与顾家的关係,正好可以彻底断乾净!
  “我知道大哥与大嫂情深似海,定捨不得命人搜玉兰苑,所以,这个恶人,弟妇替你做了。”
  顾津元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纷飞的大雪渐渐停歇。
  曜日破云而出。
  女子双手交握腹前,仪態端庄,狐裘绒毛拂过凝霜的脸颊,余暉描摹出鼻樑清冷的弧度。
  此刻,她的眸光比瑞雪艷阳更亮。
  “有劳邹总管,把皇长孙请出来。”
  宋子尧被邹远背著出来,身上还穿著沈蕊初临时给他找来的破旧衣袍。
  他神色萎靡,俊俏的小脸红肿不堪,额角淤青,左脸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皇长孙这是?”
  顾津元和寧远侯面面相覷,就连秦王宋玉也是怔住。
  自从宋詡被断言绝嗣后,宋子尧作为他唯一的血脉,被安皇后捧在掌心里宠上了天。
  这寧远侯府,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
  秦王意味深长睨了顾津元一眼。
  这事最好別是他们干的……否则,要是让安皇后知道,闹到皇上那儿,怕是连母妃都兜不住!
  顾津元闪过不祥的预感。
  当即沉脸怒叱,“沈星染,你还敢说不是你將皇长孙绑走的?”
  这时候了,还想恶人先告状。
  沈星染勾唇冷笑,“人是在大嫂的玉兰苑找到的,大皇子亲眼所见,人赃俱获,大哥堂堂一军统帅,该不会是想包庇自己的夫人吧?”
  “这、这怎么可能!?”苏玉朦慌乱抬头,难以置信瞪著沈星染。
  她得知陶娘子阴差阳错绑了皇长孙后,分明已经命人將他打晕,送到沈星染的清风苑去了啊。
  为何人不在清风苑,反而凭空出现在她的玉兰苑!?
  除非……是有人故意等著,待她离开,又把皇长孙藏到了玉兰苑!
  一张清瘦的小脸浮上脑海。
  是了,她怎么忘了沈蕊初那孽种!
  沈星染一定是早已从沈蕊初那得知皇长孙失踪,將计就计设了个局。趁他们不注意,她带著宋詡前往玉兰苑搜人,两人又装作若无其事到这儿来,等著反將她一军!
  可当著陶娘子的面,她一个小丫头到底是如何告诉沈星染的?
  而且,大皇子凭什么帮著她们母女?!
  沈星染笑而未答。
  若非苏玉朦想要嫁祸她,霜娘也没法把她吩咐的事儿办成。
  说到底,就是苏玉朦自作孽不可活!
  她转身看向宋子尧,“皇长……”
  忽然,声音在她看见宋子尧那张小脸时戛然而止。
  心里瞬间跳慢了一拍。
  是错觉吧。
  她为何觉得宋子尧和小蕊初……有些相像!
  “干哈?”宋子尧脸被扇得一边肿起,说话都疼。
  看到沈星染,他只有满满的不耐烦,齜牙咧嘴怒道,“谁允许你直视偶的脸!!”
  这顾二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身边那个叫白霜娘的嬤嬤一早就发现了被苏玉朦藏在清风苑的他,却不直接將他交给父亲,反而將他送回玉兰苑,再故意带著父亲来找。
  还以为他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哼,她跟后宫里那些满心算计的女人一样,都想借著他缠上父亲,一步登天!
  被宋子尧暴躁一叱,沈星染也跟著清醒过来。
  眼前这孩子,虽在民间长大,却是安皇后捧在掌心里的嫡皇孙,又岂会是她那苦命的儿子……
  她定是被认回小蕊初的喜悦冲昏了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自嘲摇了摇头,沈星染双掌轻拍,刘二狗和陶娘子立刻被两个侍卫带上来。
  “这两人早前也都在大嫂屋里做事的,皇长孙瞧瞧,认不认得他们?”
  ……
  刘二狗两人本在灵堂后厅顶著飞雪搬了半屋子楮钱,冻得浑身发抖,一听琥珀说沈星染让她们跟沈蕊初一起搬到清风苑享福,笑得合不拢嘴。
  孰料一进清风苑,就看到皇长孙被大皇子的心腹內监邹远扶进来的一幕。
  陶娘子远远瞥见宋子尧那张小脸,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刘二狗不耐抬眼,“臭婆娘,没事你哆嗦什么?”
  “他、他、他居然是——”
  陶娘子抖著唇將事情来龙去脉小声说了一遍,刘二狗脸色大变,没忍住当场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你这个没眼力见的臭婆娘!”
  骂著骂著,他的腿也开始往后退。
  眼下沈星染顾不上他们,围观的人也不少,只要不跟他们打照面……
  可突然,有人堵住了他后退的路。
  猛地抬头,两个侍卫如一堵墙似立在他们身后,身侧,琥珀双手叉腰,一脸嘲讽。
  “跑啊。”
  “姑奶奶看你往还能往哪儿跑!”
  被侍卫架到人前,两人浑身颤抖个不停,尤其在对上白狐面具下那两道冰冷裹挟杀气的视线时。
  原本神色懨懨的宋子尧一看见陶娘子,登时暴跳如雷,“就是她抓的我!”
  “父亲,快把他们抓起来!!”
  陶娘子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悽厉求饶。
  “大皇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皇长孙……求、求大皇子饶命!”
  刘二狗也嚇得连连磕头,“都是这个婆娘造的孽,与我无关啊!大皇子开恩啊!”
  “刘二狗!你个天杀的狼心狗肺!”
  陶娘子一听刘二狗居然翻脸无情,再也不管不顾尖声怒骂。
  “要不是你让我好好磋磨草芽儿,我能摊上这事嘛?如今出了事,你倒是撇得乾乾净净了?狗杂碎!不要脸的东西!!”
  “陶娘子。”沈星染忽然开口,清冷的目光直视她,“你与刘二狗就收养了这么一个女儿,为何还要磋磨她?”
  “莫非你们收养她,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