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念安
  无心眼神闪躲,笑著打哈哈。
  “属下在想何大夫为给何娘子买桃花糕,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何大夫对何娘子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无心当谢墨寒的近身侍卫近十年,又是谢墨寒亲手挑选提拔,无心到底说没说实话,谢墨寒搭眼一看便知。
  吞吞吐吐,一脸心虚的样子,多半是和他有关,谢墨寒转回身。
  张大人在书房等著他,有要事相商,回头再问无心。
  无心暗暗鬆了一口气,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沉重。
  轻鬆的是,他自觉为谢墨寒做了一件好事,沉重的是,此举可能伤到了殿下。
  可何大夫有妻子,还有儿子。
  殿下和何大夫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戏,殿下若是执著於何大夫,最后受伤的只能是殿下自己。
  还不如让殿下知难而退,早些幡然醒悟。
  苏与之还不知道她隨口一句“妻子难產而死”,对於何念安的身世问题,在无心的脑迴路里拐了山路十八弯却意外地趋近於真相。
  一大早和云巧一同送何念安去先生那读书,回来见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手里提著食盒,和宸王府守门小廝说著什么,小廝不耐烦,赶小姑娘走。
  “这位小哥,您就帮帮忙,帮我把莲蓉酥酪转交给何大夫,不然我实在没办法和我家姑娘交代。”
  “不是我不帮你,宸王殿下有令,烟雨楼的东西不能进宸王府,你还是別为难我了,快走吧。”
  苏与之和云巧经过府门,听见小姑娘和小廝的话,云巧小声提醒她。
  “公子,好像是给你的东西。”
  苏与之抬眼看去,小姑娘唇红齿白,生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那日去烟雨楼,见过这个小姑娘,是花魁娘子玉瑶姑娘身边的丫鬟。
  小姑娘也看到了苏与之,兴冲冲地把手里食盒往苏与之怀里塞。
  “何大夫终於见到你了,我们玉瑶姑娘亲手做的莲蓉酥酪。”
  苏与之嚇得后退好几步,“使不得,快拿回去。”她和玉瑶不过是见了一面,收下东西算怎么回事?
  苏与之说什么都不收,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您就收下吧,我跑了好几趟,他们都不让我进,您今天不收,我家姑娘明天还得让我来。”
  烟雨楼的这个小丫鬟来了好几次?
  苏与之想起被谢墨寒丟进铜炉里烧毁的荷包,今日幸亏是她撞见了,若是被谢墨寒撞见,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
  苏与之收下食盒,玉瑶的事必须说清楚。
  当天晌午趁谢墨寒不在府里,苏与之提了两包养顏的滋补药,想了想又把谢墨寒送给她的那盒琥珀玉露膏带上。
  苏与之肌肤光滑,那盒琥珀玉露膏不適合她,云巧和春喜也不是鸡皮肌,与其放在架子上落灰,不如给张大。
  张大虽说有些见钱眼开,但到底帮了她大忙,张大鸡皮肌,正需要琥珀玉露膏。
  烟雨楼二楼雅间的窗户敞开著,能清晰看到烟雨楼花魁娘子,和一个肤色暗黄其貌不扬男子对饮。
  梅子酒缓缓倒入酒盅,玉瑶把酒壶放到一边,触了触手边的养顏药。
  “何大夫客气了,玉瑶倾慕何大夫才华,何大夫日后可常来烟雨楼坐坐。”
  鹅黄色衣裙趁得人婉约动人,袖口绣著一朵绽放的菊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愈发趁得玉瑶恬淡几分,她唇角勾起。
  苏与之正了正坐姿,“玉瑶姑娘上次托人送来的荷包,实在贵重,本想带来还给玉瑶姑娘的,可保管不当不慎丟失。”
  “特意配了这副养顏的方子来给姑娘赔罪,姑娘花容月貌,愿姑娘青春永驻,早日觅得良人。”
  玉瑶混跡风月,自然明白苏与之的话外意思,腮边含笑。
  “玉瑶谢过何大夫。”
  苏与之来的时候,门口是另一个侍从接待的她,还多花了二两银子笔墨钱。
  “今日怎么不见张大?”
  玉瑶道:“听说是受伤了……”
  据玉瑶所说,那日张大得罪了苏明智,没过几日,苏明智带人回来把张大打了。
  苏与之瞭然,张大见钱眼开的样子,迟早挨揍,很意外打人的是苏明智那个欺软怕硬的。
  听说烟雨楼的背后东家很有背景,张大好歹是烟雨楼的人,居然被苏明智打了。
  把琥珀玉露膏交给玉瑶,等张大来的时候,转交给张大。
  临走的时候,玉瑶让她留下一首诗。
  苏与之把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送给玉瑶。
  苏与之走后,玉瑶捧著苏与之留下的诗句,叩开雅间对面房间。
  “主人。”
  男子脸色苍白,站在窗边,视线正好能看见苏与之离开背影,帕子掩唇,低咳两声,回头接过诗句,在落款“何语”两个字停留一瞬。
  “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玉瑶恭敬地站在一边,“需要玉瑶安排你们见面吗?”
  男子又咳了两声。
  “还不是时候。”回头看向窗外,神色恍然,好像在回忆著什么。
  宸王府门前
  “今日怎么不是我娘来接我?”何念安被无心抱在怀里,好奇地问。
  无心特意等苏与之和云巧都离开宸王府,掐算时辰,提前去先生那把何念安接了回来。
  “你娘忙著呢。”
  “那我爹呢?”何念安没完没了,奶声奶气追问。
  “你爹……你爹也忙著呢。”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卖你还不如卖气哦自己呢,你才几斤肉。”
  “可我比你值钱啊,我爹爹娘亲说我是宝贝。”
  无心是被父母卖到宸王府的,家里兄弟姐妹多实在养活不起了,何念安有意思,本想和小傢伙在贫几句嘴,实在是不愿意说了。
  抬手指了指前面掛在门楼上的宸王府烫金匾额。
  “看到了吗,我好心接你回来,还说我要卖你,小没良心的。”
  这孩子若真是王妃和何大夫的儿子,殿下若是知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