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来是俊俏小郎君
  苏与之指尖顿了一下,镇南侯夫人和她不过几面之缘。
  她和谢墨寒生活了六年,谢墨寒都没认出她,镇南侯夫人和她只是几面之缘,更不可能认出她。
  应该只是隨口一问。
  苏与之面色平静,面上带著笑意,一脸不知情的茫然。
  “哪个苏家大姑娘?”
  镇南侯夫人神色急切,“就是宸王妃,苏家大姑娘。”
  秦庭蕴插话进来,“何大夫是柳州人,后来一直在谷阳,是第一次来京城,去哪认识苏家大姑娘,您今天怎么回事,逮著何大夫问苏家大姑娘?”
  秦庭蕴纳闷,母亲好像和宸王妃没什么往来,宸王妃死后母亲却伤心了好一阵子,问什么都不肯说。
  眼下又拉住何大夫的手问宸王妃,属实有些失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老糊涂,宸王妃是母亲的什么人呢?
  倒是让何语看笑话。
  “好!好!好!”
  镇南侯夫人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似乎也意识到抓著人不放,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有些不妥,连说三个好,领著眾人去后院观赏荷花。
  没走几步,又把苏与之拉到身边,问她家中情况,问何念安,问云巧。
  两个小侄在前面蹦蹦跳跳相互追逐打闹,秦庭蕴的大嫂张氏向前瞅了一眼,眼底异色一闪而过,厉声呵斥伺候的丫鬟。
  “快把两个小少爷带下去,有客人在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镇南侯夫人回头不悦地睨了一眼张氏。
  “嚇我一跳,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秦庭蕴的大哥秦文良,也横了一眼张氏。
  “儿媳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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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缩了缩脑袋,笑著打哈哈,指了指前方不远的水榭,“那边荷花开得好,婆母去歇息一会儿,我去弄些糕点茶水,您和何大夫慢慢拉家常。”
  在镇南侯夫人和苏与之脸上扫了一眼,“你们別说,婆母和何大夫还真是有缘,眉眼都有那么几分相像的地方。”
  张氏向来会说话,死人都能说活,也没人在意这句话真假,全当作是哄镇南侯夫人开心的。
  镇南侯夫人对张氏有了点笑模样。
  “就你嘴甜,快忙你的去。”
  张氏笑了笑,领著两个孩子走了。
  苏与之扶著镇南侯夫人在前,身后五步远是秦庭蕴和秦文良。
  镇南侯夫人笑意盈盈地看著苏与之。
  “庭蕴平常就交些不著四六的朋友,这院子是送给庭蕴修身养性的,你没事多过来,替我看著他,有你这样的朋友在庭蕴身边,我也放心。”
  苏与之扶著镇南侯夫人的手臂,步子放得极缓,別苑地处山间,气候潮湿,青石板石缝里长了一些湿滑的青绿色苔蘚。
  “夫人慢些。”
  苏与之提醒,话音落,脚底忽然打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镇南侯夫人倒去。
  苏与之下意识拧身,借著打滑的惯性,用尽全力將镇南侯夫人往旁边一推。
  侯夫人惊呼一声,踉蹌著撞向旁边的桥栏,被及时扶住才未摔倒,鬢边金步摇撞得叮噹作响。
  苏与之失了支撑,向后倒去,水榭廊桥观赏之用,栏杆修得极低,“噗通”一声,不慎掉进池水里。
  “別管我了,快救人!”镇南侯夫人见苏与之落水,喊道。
  苏与之水性不好,奋力挣扎几下,被人捞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秦庭蕴给了她一身乾净衣裳。
  苏与之换往衣裳,用巾帕擦乾发梢的水,推门去找镇南侯夫人。
  正屋地板上跪著几个丫鬟嬤嬤,大概是正在审问水榭地板缝里有油的事。
  见苏与之过来,一屋子的人齐齐看向她,神色怪异,连审问丫鬟都停下了。
  门口“男子”头髮半湿,一双杏眼碧波含情,脸蛋光洁白皙,和方才的何大夫简直判若两人,俊俏的光是站在那就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
  要不是身上穿的是秦庭蕴的衣裳,很难把换完衣裳的两张脸看成是一个人。
  苏与之换衣裳的房间没有铜镜,心急想看看镇南侯夫人怎么样了,出来得急,没注意易容的脂粉在落水的时候掉了。
  她杵在门口,一脸莫名。
  “怎么了?”
  秦庭蕴盯著苏与之的脸,鬢边水珠顺著白皙脸颊匯入湿漉漉的髮丝里,一时看愣了神,苏与之出生问他,他才回神,耳尖忽地一红,试探性地问。
  “何大夫,你……平日不净脸的吗?”
  苏与之下意识摸了一把脸,心底慌乱,一时心急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眼下十几双眼睛看著她,她捂著脸跑回去易容,显然不现实。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面上流露出几分哀切,迈步进屋。
  “实不相瞒,我出生便得了一种怪病,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起疹子,浑身红肿瘙痒难耐。”
  “后来认了一个江湖郎中做师傅,得知我皮肤不能见光的毛病,我师傅配了膏药,每日敷於面上,还真就减轻了不適。”
  “我的脸不能见光,小时候没少受同村伙伴排挤,说我是鬼怪。”
  苏与之嘆了一口气,“不能见光实属何语隱疾,你们不会也把我看成鬼怪吧?”
  镇南侯夫人赶紧安抚苏与之,让她坐到身边。
  “得了稀奇古怪的病,又不是你的错,我们秦家不是那偏信鬼神的人,庭蕴就是隨口一问,何大夫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多谢夫人体恤。”
  为了活著,为了不被人欺负,苏与之贴著这张假面不知撒了多少谎。
  面对谢墨寒的一再试探,她可以面不改色从容应对,可不知怎的,镇南侯夫人一脸慈爱,苏与之对她撒谎,心底却升起几分愧疚。
  苏与之露出原来的面孔,镇南侯夫人看她的目光更深了。
  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带著几分好奇,不止镇南侯夫人在看她,屋里旁人也若有似无地打量她。
  突然换了一张脸,大家对她满是好奇,苏与之由著他们看了一会儿。
  转移话题,说想出去透透气。
  秦家人审问半天也没审出所以然,只说是丫鬟粗心,没及时清理掉木板上的苔蘚。
  苏与之当时搀扶镇南侯夫人,走路都是挑乾净平整的石面走的,她確定她没踩到苔蘚,当时脚底打滑,像是踩到了油。
  她摔倒落水绝非偶然。
  大户后宅里的腌臢事苏与之见过不少,临出门递给秦庭蕴一个眼色,秦庭蕴跟著她出来了。
  “何大夫可是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不知道,去看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