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走苏嫣然
  苏嫣然被剃光了头髮,光禿禿的脑袋顶著十几道血淋淋的口子,被塞进马车。
  来探望的几个夫人小姐倒是识趣,在花嬤嬤为苏嫣然操刀剃头之前,便纷纷找藉口离开了。
  苏明智听说苏嫣然被带走,急匆匆从后院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苏嫣然一头血糊糊的脑袋,被宫里嬤嬤塞进马车里的情景。
  一下子就急了,过来要抓苏与之的衣领,是花嬤嬤带来的两个粗使嬤嬤拦住了苏明智。
  苏明智抓不到人,垫脚指著苏与之。
  “姓何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一根头髮都没掉,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们苏家作对,別以为傍上了宸王殿下就以为我们苏家是好欺负的。”
  苏与之收起和善的脸色,一记眼刀扫过苏明智。
  苏同和一家子先是设计夺走了她父母留下来的家產,后指使奴僕杀了苏砚知,又绑架了何念安。
  苏嫣然只是剃光了头去青云山念经,她还没找苏家其他人麻烦,苏明智上赶著跳脚?
  她眼神扫过苏同和白氏,眼神凌厉如刀。
  “你们苏家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心里清楚,送苏二小姐去青云山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
  还有花嬤嬤几个宫里的嬤嬤在,眼瞅苏家名声受损,苏同和眯著质问苏与之。
  “我们苏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说清楚。”
  “听闻苏家大公子走失十五年,苏大人可把人找回来了?还是苏大人为了侵吞大房家產不让苏家大公子回来?”
  苏与之的话音落地,苏同和脸色骤变,眼神闪躲,急著否认。
  “你別胡说八道,砚知是我亲侄子,我怎会不让他回来?失踪的时候十多岁了,是他自己走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砚知。”
  “没看出来苏大人为找侄子心急!”苏与之
  “没看出来又怎样?苏砚知就是自己走的,和我们可没关係,要怪就怪他那个生性浪荡的娘亲,不仅害了大哥,连我们二房都差点被她连累死。”
  “我……”娘。
  母亲去世的时候,苏与之六七岁,年纪小,却也记得一些事情,印象中母亲和父亲相敬如宾,伉儷情深。
  母亲给人医病,父亲打理家中生意,从未见过母亲和其他男子亲近。
  母亲待人宽厚,性子温和,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父亲,伤害父亲的事?和苏砚知的走失又有什么关係?
  简直就是给母亲头上泼脏水!
  苏与之被苏同和一家气昏了头,嘴快地和他们理论,刚出话头想起来她现在是何语,很快改口。
  “云巧说大夫人贤良淑德,人死了十几年你们还污衊她的名声,安得什么心?”
  白氏梗著脖子,嘴一歪。
  “我污衊她?她若是不勾引魏……”
  “闭嘴!”
  白氏一句话没说完,苏同和厉声打断,脸上带著混跡官场和商场多年的標誌性假笑,对花嬤嬤拱手。
  “苏某家中还有事,无暇待客,就不留嬤嬤了。”
  说完领著白氏回內院,留下几个小廝和丫鬟把他们送出门。
  苏与之和花嬤嬤拜別后,心事重重地登上马车。
  白氏提起母亲的时候,苏同和神色有意不让白氏说,明摆著是藏著事。
  苏与之不相信母亲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母亲去世后没多久,父亲就得了失心疯。
  祖母在的时候,苏与之也问过祖母父亲因何而疯,父亲若是不发疯,兄长也不会走失,她也不至於养在二叔名下,明明是她的家,过的却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祖母只是唉声嘆气低头抹眼泪,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怕祖母伤心,苏与之也就不问了。
  如今提起,苏与之还是想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在车板上,勒紧韁绳,朝东街巷子而去。
  母亲去世的时候,贺大郎在他们家做工,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贺大郎刚好在家,他並不知道她就是苏与之。
  苏与之扯了一个藉口,说云巧提起来的,她觉得当年的事有蹊蹺。
  贺大郎给苏与之倒了一碗茶,听完苏与之所来原因,若有所思半晌,开口道。
  “当年我在外院,只听说夫人前一日去大户人家出诊,那天下来很大的雨,夫人一夜未归,隔天夫人的尸体在护城河被人发现,衙门的人说是失足落水。”
  “其中细节……”贺大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没过几日,老爷就疯了,紧接著大少爷就失踪了,好好的一家人,短短几日光景就剩下小姐一个人。”
  贺大郎瞥了一眼祠堂方向,那里有苏与之一家的牌位,嘆了一口气。
  “小姐也去了,何大夫谢谢你,还有你惦记著老爷一家。”
  “应该的。”
  苏与之留下十两银子给贺大郎,贺大郎推拒不要,她道:“上次你和孟三帮忙的报酬。”
  贺大郎和他们家无亲缘关係,却一直想著他们家,苏与之才是那个应该和贺大郎道谢的人。
  苏与之闹了苏宅一通,此时的苏宅满是压抑气愤。
  苏同和烦躁地来回踱步,白氏啜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哭哭哭,就知道哭,也不看看今天都什么人在,再管不住你的嘴,就缝上。”
  白氏抹眼泪,“我养了那么大的女儿送去了青云山遭罪,我这个当娘的心里不好受,还不能哭了两声了,我可以是为了你才和那个何语吵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苏同和沉默半晌,摆摆手让伺候的丫鬟嬤嬤都出去了,犹豫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何语和与之很像?言行举止还有那股子倔劲,简直是一模一样,她会不会知道了什么,来找我们寻仇来了。”
  白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连哭都忘了。
  “不能吧?苏与之都死六年了,怎么可能还活著,再说了那何语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是苏与之。”
  摸了摸手指上五颗镶嵌红蓝宝石的戒指,安心不少,篤定摇摇头。
  “苏与之早死了,何语不可能是苏与之。”
  苏同和点点头,白氏说得有道理,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一阵一阵地发慌。
  白氏当著何语的面差点说漏嘴,也不知道那个何语听没听进去。
  假如何语就是苏与之……
  那个什么长乐伯是苏与之和谢墨寒的孩子,谢墨寒若是日后登上大宝,那他必会被清算……
  苏同和不敢想下去……
  得提前做好谋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