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殿下还是晚几日在死吧
  憩武堂
  有兵卒准备的茶水点心,苏与之一盏茶没喝完,谢墨寒走进来。
  大概也是刚回来,身上穿的絳紫色官袍还没换,凌厉的眉眼在触及到椅子上的人的时候,柔和下来。
  “无心说你来为本王处理伤口。”
  苏与之起身,目光落在谢墨寒额角,伤口周围泛白,隱有发炎跡象。
  谢墨寒坐到太师椅里,自觉仰起头。
  苏与之把麻沸散洒在伤口上,小刀剜去腐肉。
  谢墨寒和无心同一日受伤,无心比谢墨寒伤得重,心底疑惑无心都已经活蹦乱跳了,谢墨寒的伤口怎么不见好,反倒有严重的趋势。
  若是晚处理几日,怕是要伤到脑子。
  处理好伤口,铺了一些药膏在上面,纱布包扎好伤口,故意在上面按了一下。
  “怎么如此不当心?伤口发炎严重是会死人的。”
  谢墨寒微微皱眉,却没躲,很轻地笑了一声。
  “孤家寡人,死便死了吧。”
  苏与之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接下他的打趣。
  “殿下还是晚几日在死吧……”
  忽地嘆了一口气。
  她去禁军营上值,虽说她是军医和寻常將士不同,每隔十日休沐,她可以回来。
  五珍强筋散的案子,她已经得罪了人,留下何念安,她不放心。
  苏与之犹豫半晌,开口道。
  “我去禁军营上值,念安……”
  “念安交给本王,你儘管去做自己的事。”
  谢墨寒语气定定,打断她的话,眼底的凌厉化去,添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温和。
  “好。”
  苏与之抬眼撞进谢墨寒那双柔和而坚定的眸子里,心底顾虑彻底消散。
  从前谢墨寒和魏家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谢墨寒又屡立军功,在整个大俞几乎可以横著走。
  如今谢墨寒和魏家关係紧张,到底是不一样了,明枪暗箭的,需处处提防。
  “我明日把念安送过来,你万事小心。”
  谢墨寒说不用,他明日过去何念安,苏与之临走的时候,谢墨寒別有深意地和她多说了一句话。
  “说不定禁军营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与之诧异。
  她想要的东西?
  她可不想要什么论功行赏的机会。
  她想要的何念安平安长大,扳倒苏同和和魏家,为母亲討公道。
  眼下魏家势力大,苏同和又和魏家勾结到一起,扳倒他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没对这个话题深究下去,只说知道了。
  翊坤宫
  魏皇后倚靠在贵妃榻里,早朝过后,几个太医院的御医到她面前诉委屈,不想去苍溪那荒芜的地方。
  最近这阵子本想卸了谢墨寒手里的兵权,特意找了谢墨寒的一个下属下手,折腾了好几日,没卸下谢墨寒手里兵权不说,反倒让谢墨寒在將士中的声望提高了一大截。
  和谢墨寒那个白眼狼明爭暗斗的,都得头疼,那些太医院的也来烦她。
  她若是说得算,这大俞的江山早姓魏了。
  打发走太医院的人,魏皇后拧著眉心,直嘆气。
  “母后的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若是让宸王得了势,咱们魏家也到头了。”
  魏国公魏驰站在魏皇后不远处。
  “那个赵侧妃整日给太后娘娘弹曲子,时好时坏的,臣弟早就觉得不靠谱,那赵侧妃可是谢墨寒的人,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臣弟听说药王穀穀主医术高超,能医死人肉白骨,若是能请来药王穀穀主太后的病应该很快就能痊癒。”
  魏皇后白了一眼魏驰。
  “你知道药王谷在哪?”
  “臣弟不知。”
  “那就別说废话。”
  这些年又不是没派人找过药王谷,去了几波人,连药王谷的影子都没摸到。
  苏同和犹豫半天,“微臣听说药王穀穀主有一个徒弟下山歷练,说不定可以把徒弟请来为太后诊病。”
  魏皇后也没报太大希望。
  “这件事就交给苏爱卿,若是那徒弟真能医好太后的病,苏爱卿当居首功。”
  “那就先多谢娘娘了。”
  苏同和笑得諂媚,沉默一瞬,迟疑地对魏皇后道。
  “只是……”
  “只是什么?”
  苏同和:“只是那何语虽进了禁军营,可五珍强筋散到底是他发现的,微臣担心他未必肯就这么放弃啊,若是他揪著不放,又有宸王给他做后盾,五珍强筋散的生意必然受到影响……”
  魏皇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帮没用的废物,一件小事都没做明白。”
  魏驰给魏皇后递过去一盏清茶,“娘娘息怒,禁军统领柳经义是臣弟妻弟的外甥,有栁经义在,那个何语不至於翻出天去。”
  “是啊,娘娘,您当心身子。”
  苏同和附和,低头思半晌,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精光,递给魏驰一个眼色,魏驰挥了挥手,知夏以及翊坤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下去了。
  “娘娘可记得长乐伯?”
  “就是何语的儿子?”魏皇后瞅了苏同和一眼,“一个黄口小儿提他做什么?”
  苏同和:“据微臣所知,何语和谢墨寒极看中那孩子,五珍强筋散能控制多名江湖人士自然也能控制一个孩子。”
  魏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有道理,十三皇子在民间威望正盛,正是需要大把银子的时候,可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去,传长乐伯过来,就说本官有赏赐。”
  “是。”
  半个时辰后,去宸王府传魏皇后懿旨的知夏回来了,只她自己一人,不见何念安的身影。
  五珍强筋散已经准备好了。
  魏皇后倚靠在贵妃榻里,对著窗欞泄进来的光,欣赏刚染了丹蔻的指甲。
  “孩子呢?”
  知夏低垂著头,为难道。
  “回皇后娘娘,长乐伯被宸王殿下带去了慈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