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灵感繆斯,血肉填装
  肾上腺素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能把廉价的恐惧提炼成更高级的兴奋。
  陆胆站在绝壁边缘,脚后跟踩落了几颗碎石,听著它们坠入深渊的迴响,手一直在抖。
  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这种病態的颤慄感,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得了心理疾病。
  他不记得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庆余老楼》里面对绝境时的极限嘴炮?还是在《无人校舍》中,全身骨头皆断,还要奋力一搏?
  太讽刺了。
  现实世界中的陆胆是个被捧上神台的金牌剧本设计师。
  但他觉得自己早就成了行尸走肉,坐在几万块钱的人体工学椅上,脑子里却全是废料。
  跳脸杀,俗!多重人格,烂大街!因果循环,狗都不看。
  他写得出最精密的逻辑闭环,却写不出哪怕一丁点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恐惧。
  他感觉到恐怖片的尽头就是套路,所有的惊悚都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
  就连他自己也仅仅是个生產垃圾的熟练工罢了。
  灵感枯竭是比死亡更折磨创作者的绝症。
  直到这个该死的app选中了他。
  看看眼前这画面:扭曲的双山村,人为製造的神,还有著令人窒息的生存压迫感。
  这才是剧本,这才叫艺术。
  陆胆的嘴角裂开夸张的弧度,甚至想给这该死的片场鼓个掌。
  真实得毛骨悚然,无法预测的反转,还有一次次把人逼到理智崩断边缘的恶意。
  这分明是他的灵感繆斯!
  “阿胆!阿胆!”
  大卢的嘶吼把陆胆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双头怪物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那只“野狗”也伏低著身体,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陆胆强行止住颤抖,一把將瘫倒在地的张敏拉了起来,隨手丟到身后的一块岩石后面。
  “晕得真是时候,省得还要听你尖叫。”
  他转过头,对著大卢打了个响指:“大卢哥,你们的『普查』工作还没做完呢,別想著旷工。”
  “是,是。”
  大卢咬著牙,从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嗷呜——!”
  没等两人站稳,“野狗”率先发难。
  它实在是太快了,陆胆只觉得眼前一花,腥风扑面。
  皮筋刚拉开一半,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凉意,隨后便是钻心的剧痛。
  子弹打空了。
  肩膀处的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咬了下来,鲜血染红了深蓝色的棉袄。
  “阿胆!”大卢惊叫。
  “闭嘴,看著点!”陆胆吼道,这点痛觉被大脑皮层分泌的多巴胺淹没。
  他看了一眼正在咀嚼自己血肉的“野狗”。
  再次拉开弹弓,瞄准起来。
  大卢反应也快,从包里抓著一个画著骷髏头的灰色陶罐,狠狠砸向地面。
  “砰!”
  陶罐炸裂,浓稠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正准备发起第二次衝锋的野狗一头撞进白烟里,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滯。
  机会!
  陆胆毫不犹豫地鬆开皮筋。
  “嘣!”
  这一枪正中“野狗”的眉心,打得它向后翻滚,惨叫连连。
  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悬崖边上,爪子死死地扣住了岩石边缘,竟然还想爬起来。
  陆胆再次拉开弹弓,子弹没了,弹槽空空如也。
  但这把退灵左轮的备註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愿意献祭血肉,它將永远为自己咆哮。
  没子弹?那不是还有一身肉吗?
  刚才被撕咬的肩膀,正在流血的伤口瞬间扩大,一大块血肉凭空消失,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
  陆胆鬆手,血肉子弹带著悽厉的破风声,轰在了野狗刚刚抬起的前爪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野狗彻底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一直在一旁寻找机会的大卢此刻展现出了什么叫做灵活的胖子。他助跑两步,借著下坡的冲势,对著悬崖边的怪物狠狠踹了过去。
  “去你妈的,咬我!”
  “嗷呜——”
  “野狗”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被直接踢出了悬崖,身影迅速缩小,直至消失在云雾繚绕的深渊里。
  “呼……呼……好了。”大卢趴在悬崖边,有一种虚脱的快感。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大的来了。”陆胆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
  大卢回头,只见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原版叶建国,此刻开始动了。
  扭曲的国字脸上没有表情,肩膀上的肉瘤脑袋发出嬉笑。
  这东西给陆胆的感觉,比之前在无人校舍里遇到的那个教导主任还要恐怖。
  更糟糕的是,这次左脚踝静悄悄的。
  “室友”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彻底沉睡了,无论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应。
  没有外掛,没有子弹,只有两个残血的玩家。
  “拼了!”大卢连滚带爬地跑回陆胆身边,一股脑把包里剩下的所有罐子都扔了出去。
  “砰砰砰!”
  五顏六色的烟雾和液体在怪物身上炸开。
  但这怪物硬是顶著各种负面状態,硬生生冲了过来。
  “嘣!”陆胆再次开枪,这一次消失的是他左臂的二头肌。
  血肉子弹打在怪物的胸口,只是让它后退停止了几秒,连个血洞都没留下。
  “这傢伙防御太高了。”陆胆心里一沉,这该怎么打?
  原版叶建国已经衝到了近前,一只大手横扫过来。
  “躲开!”
  陆胆推了大卢一把,自己顺势往后一滚。
  “轰!”
  他们原本站立位置的岩石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两人却被碎石溅射得满脸是血。
  大卢虽然狼狈,但还没放弃希望,一边扔著最后一个罐子,一边给自己打著气。
  陆胆现在的状態很糟,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凌迟。
  身上的肉少了好几块,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手里的弹弓变得足有千斤重,甚至他还要分心护著身后晕倒的张敏。
  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怪物的另一只手直抽过来,这次陆胆没完全躲开,他被掌风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咳咳——”
  一口血沫吐出来。
  他靠著石壁,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看著不远处同样被逼得险象环生的大卢,又看著依然生龙活虎的原版叶建国。
  这真的是绝路了吗?
  陆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染血的弹弓。
  “还没完呢。”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诡异地亮。只要脑子还在,只要心臟还在跳,这齣戏就得接著演下去。
  陆胆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意志再强,这具凡胎肉体也快撑不住了。
  怪物两颗脑袋同时转向陆胆,四只眼睛里流露出残忍,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
  “完了。”
  大卢手里空空如也,一个道具也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山体突然剧烈震动。
  原本是绝路的悬崖峭壁上方,厚厚的云雾像沸水一样翻滚。
  一道黑影伴隨著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极坏分子当以雷霆手段处理!”
  一个穿著破烂皮夹克,手里戴著红黑拳套的男人,像陨石一样从云雾中直接砸了下来,直直坠向双头怪物的头顶。
  而在他的背后,还趴著一个晕倒了的短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