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富江(1.8W字)
  看到过道上站著第二个活人,牢大顿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自己一个人在这满是怪物和尸体的洋馆里探索,那种孤独感,別提了。
  虽然一个人玩確实刺激,但压抑也是真压抑。
  如今流程过了一个多小时,终於遇到了两个大活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看起来就很可靠的队长。
  安全感一下子就起来了。
  此时,瑞贝卡立刻走上前,开始了剧情对话演绎。
  “队长!”
  前方,正在给手枪更换弹夹的男人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
  那身姿,那气质,要多高傲就有多高傲,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隨即,他转过身,无视了瑞贝卡,直接朝著牢大点了点头。
  “你还活著。”
  “看来你找到布拉瓦小队了,其他人呢。”
  这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牢大能活下来是理所当然。
  一瞬间,三个选项浮现在牢大眼前。
  【1.我只找到了瑞贝卡。(诚实)】
  【2.我克里斯做事无需向他人匯报。(傲气)】
  【3.我不想告诉你。(反骨)】
  牢大嘴角一抽。
  “孩子们,看到没,什么叫作死选项。”
  “感觉在搞抽象啊。”
  他想都没想,果断选了一,老老实实地念了出来。
  “我只找到了瑞贝卡。”
  话音刚落,身旁的瑞贝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飞快地將布拉瓦小队的遭遇、队友受伤以及牢大中了诅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威斯克全程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听到“虫蛹翡翠”和“诅咒”时,墨镜下的眉头才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们的情况很不乐观。”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瑞贝卡急切地问道。
  “很遗憾,目前我们仍然要以任务为主。”
  威斯克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栋洋馆还有很多没调查过的区域,克里斯,我要你继续调查。”
  “另外…”
  他话锋一转。
  “如果你在洋馆里,遇到了一个叫『富江』的亚洲女人,记得,立刻远离她,不要跟她有任何接触。”
  “如果实在无法避免...”
  说著,威斯克掏出了一个无线电,丟了过来。
  又丟过来了一个手枪弹夹。
  牢大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接稳。
  就看到一个提示:【弹药+30】
  臥槽!
  三十发子弹!
  这起码可以干掉一头尸变体了!
  人民好队长!
  这时,他听到了威斯克的下半句话。
  “...无法避免的话,就把她打晕,然后用无线电通知我。”
  “切记,不要伤害她,不然会很麻烦。”
  富江吗?
  亚洲女人?
  听队长的意思,这女人好像是个麻烦精啊?
  不过再麻烦,有尸变体麻烦吗?
  三个对话选项再次出现。
  【1.富江是谁?(疑问)】
  【2.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队长你这么关注?(调侃)】
  【3.你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讥讽)】
  看到这几个选项,牢大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里面总能出现一些不正常的乐子人回復,在疯狂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
  虽然他也挺想选的,走混沌邪恶路线,看看npc会有什么反应。
  但一想到自己是拥有千万女粉的百万粉大主播,形象还是要的,直播的时候还是得以正能量为主。
  所以他选了第一个。
  “富江是谁?”
  然而,npc威斯克並没有解释,只是简单开口。
  “一个怪物。”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句。
  “我为她准备了强酸。”
  “发现她后,立刻通知我。”
  啊?
  强酸?
  牢大有些懵逼。
  这富江是干嘛了,居然被队长这么惦记,特么连强酸都给安排上了!?
  这是要把那个富江溶解的渣都不剩吗?
  “太狠了,这队长,杀伐果断。”
  “一下子就让我好奇这富江是什么人了。”
  “她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
  对话结束,威斯斯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朝著过道深处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牢大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捉摸著该上哪找这个富江。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过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他似乎在微笑,又似乎是憎恶,神情极其复杂。
  牢大心中一凛,定睛望去,可走廊尽头空空如也,除了摇曳的灯光和斑驳的墙壁,哪有什么医生?
  “孩子们,你们看到了吗,诅咒生效了,牢大撞鬼了。”
  “刚刚瞥见那个医生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观眾纷纷打出???
  “打什么问號呢。”
  “你们没看到前面有个医生吗,一眨眼就消失了,跟个鬼一样,不对,那好像就是个鬼。”
  弹幕立刻如潮水般涌出。
  『医生?什么医生?』
  『啥医生?我一直开著第一人称视角,除了墙就是黑,啥都没有。』
  『我用的自由视角看的直播,估计是战爭迷雾的关係,我也啥都没看到。』
  都没看到吗?
  牢大心里嘀咕了一句。
  算了,没看到就没看到吧。
  反正都是冲我来的。
  在告別了墨镜队长后,牢大和瑞贝卡继续探索向前。
  昏暗狭长的走廊死寂无声,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幽静的下环境里被放大,清晰响彻。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牢大很清楚,越是这种平静,就越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果然,异变陡生!
  一声悽厉又短促的惨叫,猛地从过道前方传来!
  紧接著,一扇紧闭的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双手在地上拼命地扒拉著,想要远离身后的房间。
  “救…救救我…”
  然而,话音未落。
  一根闪烁著森白寒光的巨大骨刃,猛地从门后的阴影中探出。
  “噗嗤”一声,乾脆利落地贯穿了男人的头颅!
  保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牢大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具尸体就被骨刃粗暴地向后一拖,瞬间消失在门內。
  紧接著,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打开的房间內溅射出来,洒在了过道跟墙面上。
  屋內的情况,以影子的方式,清晰地投射在了对面的墙上。
  已经像是螳螂进食一样,大快朵颐了...
  “这前面指定是过不去了...”
  牢大吞了吞唾沫,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后挪,生怕惊动前方屋子里的尸变体。
  可就在下一秒——
  “哐当!!”
  他身后的墙壁上的通风管道铁柵栏,突然毫无徵兆地被暴力破开!
  一头尸变体怪叫著从中窜出,伴隨著撞击巨响,落在了牢大身后不远处。
  “焯!!!”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嚇得牢大亡魂大冒,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想都没想,下意识就开始往前冲,只想著赶紧甩开身后的尸变体。
  结果没想到,前方屋內正在啃食的尸变体,听到了动静,直接窜了出来,刚好挡在了过道正中央!
  “我操!”
  前后夹击,没路了!
  “这还玩牛魔啊!”
  前方尸变体怪叫一声,立马挥舞著骨镰,一边疯狂劈砍,一边飞速冲了过来。
  牢大已经看到尸变体那横飞的血肉唾沫了。
  “孩子们,牢大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啦!”
  牢大刚绝望地喊完。
  在尸变体即將衝到面前时,他头顶上方的另一个通风口,猛地被第三头尸变体撞破!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了前方衝来的那头尸变体身上!
  “吼——!!!”
  两头怪物瞬间滚作一团,立刻疯狂地撕咬切割,缠斗在了一起!
  这一幕看的牢大是目瞪口呆。
  怪物之间还能互相攻击?
  等等,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制,不费一颗子弹,让尸变体自己內耗?
  没等他细想,瑞贝卡连忙利用开锁器,打开了身侧的一扇门。
  “克里斯!”
  瑞贝卡的声音將他拉回。
  两人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门里,反手將门重重甩上。
  门后,两头尸变体狂暴的嘶吼声、野蛮的衝撞声、血肉的撕裂声,依旧清晰可闻。
  牢大有些微喘,他算是明白了,刚刚那是製作组安排的高能。
  就是要让玩家在狭窄逼仄的过道环境遭遇前后夹击,然后面临绝望境地,再死里逃生。
  玩的就是过山车心跳。
  “玩完这个副本,牢大我呀,至少要少活两年了...”
  “这样的刺激高能再来几次...估计牢大也没几年好日子过了...”
  观眾们纷纷大笑。
  『哈哈哈,牢大你不多吃几次瘪,我们看什么?』
  『就是就是,就喜欢看你老气横秋然后被嚇得哇哇叫的样子。』
  『主播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妈了个巴子!
  牢大直起身,打量起四周。
  这一看,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是洋馆大厅的二楼迴廊。
  敢情刚刚兜兜转转一大圈,又他娘的回到了原点!
  这洋馆的构造简直比迷宫还绕。
  牢大走到雕花扶手边,俯瞰著下方空无一人的大厅,心里刚升起一丝诡异的寧静。
  突然!
  砰!砰砰!
  几声仓促的枪响,猛地从一楼的餐厅方向传来!牢大的心顿时一紧,立刻朝声源望去!
  只见一名安保人员连滚带爬地从餐厅里冲了出来,隨即转身,举起手枪对著餐厅內疯狂射击,脸上写满了恐惧。
  “遇到尸变体了?”
  牢大下意识地举枪,隨后想到自己在尸变体面前跟鸡一样不堪一击,所以又连忙蹲了下来,防止被发现。
  瑞贝卡的动作跟玩家同步,所以也跟著蹲了下来。
  而因为角度问题,在二楼的牢大,只能看到餐厅大门的情况,餐厅內是看不到的。
  可下一秒,从餐厅里扑出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尸变体!
  而是一个披头散髮,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的女人!
  女人的速度极快,安保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猛地扑倒在地,手枪也脱手滑到了一边。
  “嗯?”
  牢大双眼微微睁大。
  “是她...”身旁的瑞贝卡立刻开口,“是那个袭击爱德华的疯女人!”
  此时,那女人將保安死死压在身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轻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保安则在拼命挣扎,绝望地大声呼救。紧接著,让牢大和整个直播间都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缓缓张开嘴,一条臃肿、捲曲的舌头从她口腔內探出,然后猛地舒展开来!
  那条舌头巨大无比,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脓疮和亮晶晶的水泡,粘稠的涎水顺著舌尖滴落,噁心到了极点!
  “我超…”
  女人发出愉悦的笑声,抱著保安,用那条令人作呕的舌头,在他裸露的脸和脖子上,来回、用力的舔舐著!
  保安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可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仅仅几秒钟,被舔过的地方,皮肤就开始迅速溃烂,冒出一个个噁心的脓包!
  这跟文档上描述的时间有点不一样啊!
  “为什么...她到处乱窜袭击活著的人,为什么尸变体不攻击她?”
  瑞贝卡低声说道,表情挣扎,很是生动。
  但没人能解释这个问题,硬要解释的话,那就是製作组不让吧。
  或者抽象一点,大家都是变態怪物,你打我我打你,多没劲,一起合伙收拾人类吧。
  很快,舔舐过后,女人鬆开了保安,发出一阵嗬嗬怪笑,转身便消失在了餐厅之中。
  只留下那个保安,看著自己手上和脸上迅速扩散的脓疮,惊恐地尖叫著,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就往二楼冲!
  结果看到保安竟然一把推开了画像下面的门!
  那里竟然有一扇隱藏的门!
  保安嚎叫著冲了出去,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那幅画下面居然有门?”
  牢大有些愕然。
  这一幕,显然是製作组在借npc的命,告诉他这里有隱藏门,暗示他出去探索。
  出去?还是不出去?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了起来。
  『出去遛遛弯啊,牢大。』
  『別吧,外面好像是森林,更危险,天知道有什么鬼东西。』
  『出去看看啊,明显是新的探索区域。』
  『出去啥,诅咒不解了?你们想看洞洞人?』
  就在牢大犹豫的瞬间,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白大褂医生的身影出现在餐厅木门旁,正透过门缝,对著他阴森地笑著。
  “我超,又是这个鬼医生,尼玛在门后面偷看我。”
  牢大立刻指向了餐厅门口,结果眨眼间,医生消失了。
  “大伙这次都看到了吧。”
  然而,直播间的观眾,依然打出???
  没有一个人看到,纷纷说哪有什么医生。
  听到这话,牢大皱了皱眉。
  两次都没看到?
  这一届观眾的眼神也太不行了。
  “房管,麻烦查一下刚刚的直播录像,把医生的样子截出来,让大家看看那喜欢偷窥的鬼医生。”
  房管:『收到。』
  很快,几分钟后,房管发言了。
  『我用视频编辑软体一帧帧看了,啥都没有啊。』
  牢大:?
  “什么情况,是没录下来,还是你看漏了。”
  房管:『真没有,你刚指完的前120秒,一帧帧看过去,啥都没有,不信你看截图。』
  (截图.jpg)
  房管:『看吧,只看到虚掩的门缝,里面啥都没有。』
  这一刻,牢大感到了一阵后脊发凉。
  什么鬼?
  为啥观眾看不到那个医生?
  第一次看不到,可以解释为大家没注意,毕竟就一眨眼的功夫。
  但第二次我都亲自指了,直播间70多万在线人数,这么庞大的观眾基数,还是一个都没看到?
  还是说,那个鬼医生,是製作组加了什么特別的逻辑,导致只有主播能看,而观眾看不到?
  牢大这次没说话,他打算等第三次医生出现。
  到时候,他不眨眼,不挪视线,就盯著它,看看大家能不能看到。
  此时,他感到了一阵寒冷,手上也开始出现细小的针孔洞。
  玛德,诅咒加重了。
  没有在大厅处过多停留,牢大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跟在瑞贝卡身后。
  二楼一共有四扇门。
  两人穿过中间的过道,来到对面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前。
  就在牢大准备伸手开门时——
  砰!砰砰砰!
  旁边那扇门,突然毫无徵兆地猛烈颤动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里面大力锤门一样。
  牢大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枪都给扔了。
  两句对话,浮现了出来。
  【1.瑞贝卡,你听到了吗?刚刚的动静。】
  【2.怎么回事?这门后面有人吗?】
  “光有敲门声,却没人说话,兄die,这多半是陷阱啊!”
  牢大吐槽著,隨后选了第一句,直接念了出来。
  瑞贝卡闻言,却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什么也没听到。
  “好,確定了,这扇门里面百分百有问题。”
  “孩子们,你们说,要去调查看看吗?”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观眾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並且乐子人居多。
  纷纷起鬨去试探一下这门后的深浅。
  『开!必须开!』
  『富贵险中求,牢大快衝!』
  『对对对,大不了白给一次,快进去给我们瞅瞅什么样的!』
  牢大一看这架势,那指定得进去了。
  身为一个拥有千万女粉的百万粉大主播,那自然是要满足大家的需求的。
  为了直播效果,別说牛鬼蛇神,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面前作个死再走。
  於是,他当即来到那扇门前,试著扭动把手。
  一旁的瑞贝卡立刻开口:“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如果你坚持的话...”
  “牢大也知道有问题啊,但牢大我是娱乐主播,为了钱...不是,为了观眾和节目效果,有死就得作,没死也得找死作!”
  “主播的命就是不值钱,用命换吊毛们的钱。”
  吊毛们:?
  吊毛们:举报了。
  咔噠。
  隨著门把手的拧动,门锁应声而开。
  伴隨著吱呀声响,门后的景象缓缓呈现。
  这居然是一个卫生间?
  空间不大,墙上贴著冰冷的白色瓷砖,马桶、洗漱池、浴缸一应俱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布局,感觉跟《寂静岭:迴廊》的厕所有一点相似...”
  “致敬这一块。”
  牢大一边吐槽,一边端著枪走了进去。
  整个卫生间很明亮,也很乾净,甚至乾净得有些诡异。
  唯独那个靠墙的浴缸,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里面,灌满了浑浊不堪的污水,水面上还漂浮著一些不明的絮状物。
  咕嚕……
  一个气泡从水底冒了上来,悄无声息地破裂。
  牢大瞳孔一缩。水下面有东西?
  就在这时,有观眾立刻发了个30元的醒目留言。
  上面说:『主播你好,我是新来的吊毛,敢不敢把手伸到浴缸下面摸一摸,给你刷个跑车。』
  其他人看到这条留言,纷纷扣起了弹幕。
  『臥槽,老板糊涂呀!』
  『老板三思呀!』
  『新粉丝吗?上来就刷礼物要主播吃瘪,干得好,有老粉风范了!』
  『快快快!牢大,快掏粪!老板给你送跑车呀!』
  看到这条留言,牢大眼前一亮。
  “你先送,不然怕你跑路。”
  下一秒,一辆跑车特效划过。
  牢大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说跑车有多贵,他每场直播都能收穫好几辆。
  主要是这个粉丝刚来,就愿意刷米,这叫什么?
  这叫信任!
  这叫尊重!
  这叫我有魅力!
  当即,他喜笑顏开。
  “感谢老板的支持,既然老板要看,牢大我就拼上这条命整整。”
  说著,他来到浴缸前,看著一缸的脏水,以及腐臭的气味。
  心里没有对污水的嫌弃,有的只是收钱的开心。
  接著他做好了被秒的准备,伸出手探进了污水里。
  身后的瑞贝卡立刻开口:“天吶...”
  手指刚一入水,他就碰到了一个坚硬、带著细微稜角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那东西的触感……
  是嘴!是一排牙齿!
  “我超!”
  牢大像被电击了一样,闪电般抽出手。
  “妈耶!孩子们,水里是死人!牢大我摸到他的牙了!”
  话音刚落,如同触发了什么一样。
  头顶的灯管“滋啦”一声,开始疯狂闪烁!
  整个卫生间忽明忽暗,光影错乱,將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播间观眾一看,顿时纷纷瞪大双眼扣字。
  『来了来了!经典闹鬼环节!』
  『我就说吧,卫生间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
  『人家泡澡泡得好好的,你说你伸手摸人家牙干嘛?这下好了,估计要一起泡了。』
  『牢大快跑啊!』
  『主播能不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它捞出来把骨灰扬了?』
  『说的对,我想看血流成河!』
  牢大哪还敢多待,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瑞贝卡不见了!
  狭小密闭的卫生间里,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
  “臥槽?”
  “怎么就剩我一个了?”
  这时,浴缸里传来一阵“咕嚕咕嚕”的声响,那满缸的脏水,竟开始自动顺著排水口流走。
  很快,水位下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两具尸体。
  一具是还算完好的男尸,皮肤泡得惨白浮肿。
  而另一具…
  则被残忍地肢解成了好几块,散落在浴缸各处。
  从那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和乌黑的长髮来看,是个女人。
  更诡异的是,在女尸的胸口处,插著一支箭,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嗯?是道具?”
  牢大愣了下,本能的上前想要取下。
  但一想到才吃过虫蛹翡翠的亏,生怕又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debuff,还是没敢握住了这支箭矢。
  然而,浴缸的水排光后,接下来什么也没发生。
  依旧是他一个人,灯光也依旧闪烁,尸体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身后的门,也打不开。
  他被困在这里了。
  看了眼浴缸里的两具尸体,不知道这场景是想表达什么剧情。
  爱情殉葬?
  不太像啊,男尸完整,女尸零碎。
  被双杀?
  这个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多大仇,把人家黑长直给拆成了零件...
  直到一两分钟后,牢大才確定,不做点什么的话,副本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而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那支黄金箭矢。
  “看来,不拿这个道具,牢大我是出不去了呀。”
  “希望別是什么诅咒道具吧...”
  牢大心中祈祷了一下,隨即上前,拔出了女尸胸口的箭矢。
  下一秒,一道提示在眼前弹出。
  【获得道具:黄金箭矢。】
  【黄金箭矢:箭头是用翡翠做成的,没有任何杀伤力,似乎可以拆卸,也许能在某个地方发挥用处。】
  “哈哈,不是诅咒道具,放心了。”
  取下了箭矢,卫生间的灯光“啪”的一下,恢復了常亮。
  可瑞贝卡,依旧不见踪影。
  “我能出去了吗?”
  牢大转身,试著拧动门把手,想看看能不能出去。
  然而,门打开后的下一秒,他傻眼了。
  因为外面,根本不是洋馆二楼!
  而是一条向下、完全没入黑暗的青石块台阶!
  脚边还丟弃著一根燃烧的火把。
  “什么鬼?”
  他下意识的朝台阶下方望去,只见无尽的黑暗中,赫然站著一个女人!
  因为光线太差,他只能隱约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从他这个位置望去,那张脸就好像是凭空悬浮在黑暗里一样,诡异又渗人!
  牢大吞了吞唾沫。
  “这女的不会就是浴缸里那个吧...”
  “姐们,拿你一根箭,不至於这样吧?”
  “不拿你也不让牢大我走啊...”
  看著脚下的青石块台阶,牢大知道,牢大知道,这趟是非走不可了。
  “这应该是女鬼搞出来的意识幻象,我本人可能还在卫生间里看著浴缸发呆呢。”
  “哼,迴廊那个鬼地方我都能通关,就不信你这小小台阶还能嚇到我。”
  “来吧,这就往下走,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说著,牢大捡起火把,咬著牙,一步一步朝下方黑暗走去...
  一路上,死寂无声。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迴荡在狭窄的台阶上,阵阵迴响,延绵不绝。
  牢大心里很紧张,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下面那张脸突然瞬移到他面前来个jump scare(突脸)。
  那他一定会被嚇得退出副本,出去狠狠吃顿肯德基补充阳气。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隨著他步步深入,开始提心弔胆起来。
  除了少部分人还在弹幕里插科打諢,大多数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想看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很快,隨著牢大的深入。
  那张惨白的脸,也渐渐清晰。
  那居然是一个穿著淡粉色连衣裙,留著乌黑长髮,有著一张绝美容貌的漂亮女人!
  而且还是一张东方面孔!
  在火把光的照耀下,即便隔著一小段距离,也能看到女人的皮肤吹弹可破。
  还有樱桃小嘴甚是诱人,微微张开的嘴唇红润饱满,可以说又美又妖,简直戳人心臟上了。
  她的美,不同于吉尔的御姐范,也不是瑞贝卡的那种童顏范。
  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的类型,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满足。
  牢大直接看失了神,他想说点什么来形容眼前的妹子。
  但奈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
  “好...好漂亮的牛逼妹妹...”
  “是鬼吗?”
  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扣字表態。
  『这才是女鬼该有的顏值!你们以前看的女鬼都是错的!是刻板印象!』
  『口水流下来惹...』
  『这顏值,这气质,这黑长直…我好了。』
  『美的简直跟假的一样。』
  『前面的,这就是假的啊,是建模啊。』
  『这顏值,这身材,胸虽然平了点,但还是太顶了!就算是鬼我也要!』
  『我去,我以为吉尔和瑞贝卡已经是天花板顏值了,结果你又来个亚洲脸妹妹,这比前两个加起来都顶啊!』
  『建模师上大分!这建模师的水平少说一个月2w+』
  『我觉得这妹子出手办一定有人买,我肯定买!』
  『在这种阴间地方出现,她肯定不是活人吧?』
  看著直播间的弹幕,牢大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衣服,粉色连衣裙+黑长直,浴缸里的那个人民零件也是粉色连衣裙+黑长直,看来真的是鬼了。”
  “无语了,这么漂亮的妹子,居然是个女鬼,暴殄天物啊。”
  “实在搞不懂流光的想法,既然做出了这么漂亮的模型,就应该好好发挥才对,把她变成女鬼是为啥啊?”
  牢大举著火把快步走了下去。
  然而,那女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尽头,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就在牢大感到奇怪时,他发现,女人的右手,正幽幽地指著他头顶上方。
  上面有什么?
  牢大下意识地举起火把,顺著手的方向照去。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头顶上方,赫然悬掛著一具被粗大铁链层层捆绑的金属棺材!
  冰冷又厚重,散发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瞬间明白了!
  这漂亮女鬼是在给他传递线索!
  这棺材里指定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否则也不至於出动这样的场面。
  牢大心中一凛,再次看向面前的女鬼,想看看还有没有別的提示。
  结果发现她已然变成了一地残肢碎块。
  牢大愣住了,直到一声呼唤从身后响起。
  “克里斯?”
  这是...瑞贝卡的声音!
  下一秒,牢大猛地回头,眼前的场景瞬间切换!
  阴森的石阶、悬掛的棺材、燃烧的火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那间明亮又有点腐臭气味的卫生间。
  “果然是女鬼製造的幻象。”
  “她是想要我打开那副棺槨吗。”
  牢大回头,再次看向浴缸。
  依旧是那两具尸体,没什么变化。
  但…
  浴缸的边缘,多了一张被血水浸湿的纸条!
  他连忙捡起一看。
  ——不知道是谁写的纸条。
  『现在…我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你的每一部分都是我的...富江…我的富江...』
  “富江?”
  牢大看著这个名字,先是一愣。
  “等等,这个富江是不是队长说的那个?”
  “没记错的话,他说过富江是亚洲面孔,正好都对得上。”
  “你跟我说这是得用强酸对付的怪物?”
  牢大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眼浴缸的残肢断臂。
  “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还用通知威斯克吗?”
  犹豫了一下,牢大最终还是取出了无线电,进行了呼叫。
  他不会用无线电,但副本嘛,隨便摁摁就行了。
  由於没有对话选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於是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尝试呼叫。
  “额...呼叫威斯克...听到请回答,over?”
  呲——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算了,可能是我操作不对。”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你说是个怪物...真的假的...”
  “怪物如果都像富江这么漂亮,那这副本还怕个蛋呀。”
  牢大此时发现纸条的后面,还有一个地图,是一个手画地图。
  一条歪歪扭扭的虚线,从洋馆大厅出发,一路延伸到二楼的平台,最后指向一扇门。
  牢大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先前被舔人顛婆袭击,保安慌不择路跑出来的那扇隱藏门吗!
  他瞬间明白了,这地图,十有八九就是通往刚才幻象里那口悬掛铁棺的!
  这又是暗示他该去那扇隱藏门了。
  “一个翡翠诅咒,一个等著救治的布拉瓦队员,现在又来一个铁棺秘密…”
  “有点头大了,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牢大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然而,当他看到手背上的洞,已经变得有玻璃球大小了,立马就僵住了。
  “我靠!”
  “尼玛,完蛋了,我能想像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逼样了。”
  “赶紧想办法解咒。”
  说著,他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可他前脚刚踏出去,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扑来!
  牢大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手里的枪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滑出老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噁心气味直衝鼻腔。
  是那个披头散髮,舔谁谁死的疯女人!
  “我勒个去!”
  牢大顿时慌了,他用尽全力挣扎,双手死死抵住对方的肩膀。
  可这女人的力气大到离谱,把他压的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的看著女人露出疯狂的神色,张开嘴,一条蜷缩的噁心舌头,伸了出来。
  “克里斯!”
  队友瑞贝卡尖叫一声,迅速捡起地上的枪,对准女人就是一枪。
  砰——!
  伴隨著一声枪响,疯女人的脑袋出现了一个血洞。
  接著一头栽倒在牢大的脸上,那噁心的舌头正好软趴趴的盖在了他的脸上。
  牢大:......
  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好用什么帅气的姿势送死了。
  “妈耶!”
  “孩子们,牢大被舔了,这下真的玩完了!”
  牢大发出一声哀嚎,
  牢大连忙推开疯女人,手忙脚乱地將女人的尸体推开,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嘴里的舌头,像是有生命一般,突然从尸体的嘴里挣脱出来,像蛇一样迅速钻进了通风管道消失不见。
  “这...我去!?”
  牢大眼都看直了,这噁心的舌头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起中毒反应了,但並不是真的晕眩,而是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出现了拖影,如同电脑游戏里表现眩晕的手法一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牢大已经开始犯晕了,全是拖影,看都看不清,这还怎么玩啊?”
  直播间观眾也没想到,开个门而已,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牢大居然被舔了!
  本来就中了翡翠诅咒,现在更是咒上加毒,好傢伙,这也太惨了吧!
  这完全是把牢大当东瀛人整啊!
  『牢大,你是我看过的七个主播里,遭遇最惨的,哈哈哈。』
  『就是啊,隔壁雕毛哥都没你这么惨,笑死我了。』
  『要知道连哈基喵都玩的风生水起啊,你这属实是地狱难度了。』
  『实在不行咱们重新开始吧,这档废了呀。』
  『系统发力了,被针对了,接下来只会更惨(滑稽)』
  就在直播间的观眾们调侃时,npc瑞贝卡立刻从腰间急救包里掏出个绿色的小瓶。
  “给,这是我在药房临时做的血清,能缓解毒素侵蚀。”
  “但没办法完全阻止,想要治疗,想要彻底治好,恐怕得去研究所里找到专门的设备和药品才行。”
  接过了药瓶,牢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儿运气也太差了。
  先是被诅咒,然后被舔,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还找研究所,他就剩40来分钟能活了,怕是还没找到,人就先成咸鱼了。
  如果他是普通玩家,早特么重开了。
  但他是主播,越是倒霉,节目效果反而越好...
  就在这是,一个50元的醒目留言弹了出来。
  上面写著:『我有个主意,既然死了能读档,那为什么不自杀,主动回档到被舔之前呢?』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弹幕炸了。
  『臥槽!对啊!』
  『神仙思路!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这位是懂游戏的!』
  牢大一看,顿时觉得...可行!
  玛德,我怎么没想到。
  自己怎么把这么基础的游戏逻辑给忘了!
  於是他直接从瑞贝卡手中拿过枪,对准了自己脑门。
  “不知道能不能成。”
  “要是成了,那牢大就管这个叫『邪道解毒』!”
  说完,他猛的扣动扳机。
  砰——
  牢大当场死亡。
  耳边只听到瑞贝卡的尖叫:“不!克里斯!!!!”
  ...
  很快,牢大復活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又站在了卫生间里。
  眼前的一切清晰无比,眩晕感也没了。
  “哈哈,果然回到被舔之前了。”
  “那这次肯定不能被舔了。”
  他信心满满地走到门前,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学聪明了。
  开门后立刻躲闪,疯女人直接扑了个空。
  就是现在!
  牢大反手就是一枪。
  砰!
  疯女人应声倒地,当场死亡。
  可那条噁心的肉舌却像是壁虎断尾,跟读档前一样,瞬间爬进了通风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去,本来还想弄死这舌头的,玛德跑这么快!”
  牢大啐了一口。
  然而,解完毒后,牢大有些懊恼。
  被诅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杀这一招呢。
  早知道的话,当时就该自杀解咒的。
  现在倒好,平白让诅咒恶化了十几分钟,手背上的洞都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冷了,甚至虫子都开始显现了。
  就在他追悔莫及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瞥。
  顿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看到,在卫生间外面,瑞贝卡的身后,那个鬼医生赫然站在那,对他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而他手中还有一根针管,里面是不知名的绿色液体!
  但是,一个瞬间,那医生又不见了。
  他根本没眨眼!
  牢大立刻问直播间观眾。
  “看到了吗大伙!”
  “刚刚在卫生间外面,那个鬼医生,都看到了吗?”
  然而,直播间观眾的回答,仍然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看到。
  房管也再次用软体一帧帧看,还是没发现什么医生之类的。
  这下,牢大確定了。
  中了这个诅咒,会出现一个观眾看不到,只有主播自己能看到的鬼医生。
  玛德,绝了!
  “我大概知道你们为啥看不到了。”
  “因为这个鬼医生的设定是,只有主播能看到,你们看不到。”
  直播间观眾:???
  『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这在说什么啊?』
  『兄弟们,这是什么新词吗,我咋听不懂,和主播共享视觉的我们,怎么可能出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就是啊,主播和观眾共享视觉,共享镜头,你能看到那就代表我们也能看到。』
  『我去,难怪连问三次什么鬼医生的,我还以为是在整什么灵异降临现实的烂活,现在看来是比烂活还烂活啊。』
  『牢大,你的惊悚乐园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升级了啊,版本领先全世界,不然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事。』
  观眾们压根不信。惊悚乐园的直播机制,就是將主播的视觉信號完全同步给观眾,延迟为零。
  主播看到什么,观眾就看到什么。
  现在牢大居然说,他看到了一个观眾看不到的玩意?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在整活,就是有点唐,头顶尖尖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牢大是对的,那这种突破惊悚乐园机制的逻辑设定,就是一种独有专利了!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此时,看到观眾的弹幕,牢大也明白,这解释不清了。
  这设计师绝对搞了什么不一样的逻辑行为。
  算了,还是继续推进度吧。
  离开了卫生间,两人在洋馆內穿行。
  途中,牢大还不小心被一头尸变体弄死了,復活后走另一条路又倒霉的碰了个机关,再次死亡。
  就这样跌跌撞撞,终於是来到了瑞贝卡说的那个房间。
  然而,房门紧闭。
  並且里面传出了一阵压抑又幽怨的女人哭声,断断续续,在这死寂的洋馆里显得格外渗人。
  队友瑞贝卡开口道:“这里面···似乎躲了个女人?”
  “这洋馆很危险,她或许需要帮助也说不定?”
  牢大没说话,直接上前拧动门把手。
  说实话,他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不知道门后面的是不是鬼怪,但在现在看多了尸变体,看多了脓疮尸体,还看了洞洞人,一般的幽灵鬼魂已经很难嚇到他了。
  那个什么鬼医生中途也出现过一次,但看到后他只想笑。
  更別说区区哭声了。
  然而,门被反锁了,拧不开。
  也就在这时,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触发了什么新剧情。
  果然,牢大眼前出现了对话选项。
  【1.你好,我来自浣熊市警局,负责调查这栋洋馆。】
  【2.女士,你是谁?】
  【3.女士,能让我进来吗?我没有恶意。】
  【4.请打开门,我需要搜查这间房。】
  看著选项,牢大决定按顺序一个个看。
  於是他先选了第一个。
  “你好,我来自浣熊市警局,负责调查这栋洋馆。”
  话音刚落,屋內响起一阵沙沙沙的写字声。
  隨后,一张小纸条从门缝下方滑了出来。
  “咦?纸条传话吗?”
  “我去,有意思。”
  他捡起一看,上面写到:
  『——不要伤害我···求你了···』
  “看来是个被嚇破胆的倖存者,还以为是个女鬼呢。”牢大捏著下巴说道。
  隨即,看著剩余的三个对话选项,他继续按顺序回道。
  “女士,你是谁?”
  沙沙沙——
  小纸条滑出。
  『——洁西卡···』
  牢大继续按顺序回应。
  “女士,能让我进来吗?我没有恶意。”
  这一次,屋內没有任何动静。
  小纸条也没有再传出来。
  看得出来被拒绝了。
  牢大不死心,又选了最后一个问道。
  “请打开门,我需要搜查这间房。”
  结果,依旧是死寂。
  再次敲门,眼前却直接弹出了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
  【屋中的人似乎不想回应你,等拿到她需要的东西再来吧。】
  看到这,牢大有点难绷。
  “什么鬼,怎么知道她需要什么?一点提示都没有。”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牢大我需要进这房间看看有没有东西解咒。”
  “跑了这么半天,最后是这个结果,马上就给设计师寄刀片。”
  此时,瑞贝卡也开口:“她叫洁西卡,这座洋馆或许有关於她的信息也说不定。”
  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然而,一个价值30元的醒目留言突然弹出。
  上面说道:『我在另一个主播那看到过这个名字,那个主播在洋馆外面遇到个小木屋,可能线索在外面也说不定?』
  “洋馆外面?真的假的?”
  看到这,牢大眼前一亮。
  去洋馆外面吗?
  有两条路,一条是直接从大厅走大门。另一条也在大厅那,不过是肖像画下面的隱藏门。
  总之,先去大厅那吧。
  於是,牢大立刻转身,干劲十足地往回走。
  洋馆的结构复杂得像个迷宫,但好在之前误打误撞,打开了一条通往餐厅走廊的捷径,也就是第一次遇到尸变体的地方。
  很快,两人回到了开阔的洋馆大厅。
  看了看左侧隱藏门,又看了看右侧正门。
  牢大选择了先开正门。
  二话不说,径直衝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七八条丧尸狗在外面游走徘徊。
  天上还有乌鸦在盘旋,不远处更是有一群乌鸦在某具尸体上非法聚餐。
  牢大:......
  “砰”
  门被重重关上。
  “好傢伙,这齣去不得成美味狗粮啊?”
  “大门是出不去了,还是去另一边吧。”
  牢大快步跑上2楼,来到那幅巨大的肖像画前。
  画上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老人,即便只是画像,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画的下面还有铭牌:【安布雷拉集团(保护伞)创始人——斯宾塞。】
  这时,负责世界观背景讲解、环境评价、解谜提示、关键救场、答疑解惑的瑞贝卡说话了。
  “真是难以置信,这栋可怕的洋馆...居然是保护伞公司的...”
  开始了开始了。
  npc台词触发了。
  牢大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瑞贝卡说话。
  而后者的表情,紧紧皱起,生动至极。
  “在浣熊市,保护伞是人人尊敬的跨国製药公司,良心企业,它带动了整座城市的经济和就业机会,其创始人斯宾塞更是被称为慈善企业家。”
  “据说,我们警局,也是浣熊市创立並运营的,局长只是他们的员工。”
  “真没想到...保护伞光线的表面下,竟然藏著这种恐怖现实...”
  听到这话,牢大算是更加坚定了自己前面的猜想。
  这狗日的保护伞公司,就是美利坚电影里那种吃饱了撑的,想掌控全世界然后玩砸了的资本家。
  “之前还以『保护伞』就是这个公司的名字,感觉设计师起名废,原来真名叫安布雷拉啊,这个名字可以。”
  “不过浣熊市这个名字还是有点难绷,取名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说完,牢大推开了面前的金属隱藏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不是想像中的阳台或者庭院。
  而是一片…墓园!
  惨白的月光下,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墓碑东倒西歪,布满了整个后院,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生锈的铁柵栏將森林隔开,左侧还有一条小径通往黑暗的森林。
  而在墓园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天使浮雕低垂著头,仿佛在为这片土地上的亡魂哀悼。
  牢大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后,吐槽起来。
  “这斯宾塞好品味啊,把庭院改成墓园。”
  “这么多墓碑丟在这,晚上睡得著吗?”
  就在这时,无线电突然传来了威斯克的声音。
  只是信號不是很好,他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
  [磁磁——]
  [听到···回答···]
  [別靠近···洋馆外···森林···]
  [···带著镣銬的怪物···]
  [···离开···別反击···快跑···]
  [磁磁——]
  通讯戛然而止。
  戴著镣銬的怪物?
  牢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侧那条通往黑暗森林的小径,又看了看墓园,瞬间明白了。
  懂了,来自官方的提醒,暗示我去找戴著镣銬的怪物是吧。
  游戏界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定,那就是越是官方提醒不要去的地方,就越是官方希望你去的。
  比如某个奇幻游戏,官方提醒你前有恶龙,非常危险不要去,实际上就是在暗示你:別傻愣著,快去开龙!
  这种反话,其实都是增加游戏性的一种手段,放在恐怖游戏里也適用。
  这就是资深老油条玩家的经验。
  “来都来了,先探索下这后庭院吧。”
  “要是能找到什么线索就更好了。”
  牢大看了眼诅咒时间,还剩20多分钟了。
  他身上的洞开始扩大,眼前还出现了一些拳头大小的昆虫,正围著他飞旋。
  收好无线电,牢大就往前走去。
  后庭墓园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除了气氛阴森,周遭並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具尸体倒在了墓园的正中央。
  牢大走进一看,嚯,这不就是先前大厅被疯女人舔过的那个安保人员吗?
  看来他已经毒发身亡了。
  脸上长满了脓疮,看著渗人又噁心,丝毫不输洞洞人。
  “这些尸体设计,不管看几次都觉得阴间。”
  “设计师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態下,才能做出这些玩意儿的...?”
  绕过了这具尸体,牢大来到天使浮雕前。
  上面雕刻著一个拉弓状態下的丘比特。
  而偌大的浮雕石板上,箭头位置却空了出来。
  负责解谜提示的瑞贝卡此时开口道:
  “浮雕上的弓箭似乎缺了个箭头,如果我们有相似物品的话...”
  不用她说,牢大就知道是什么了。
  先前在卫生间的富江尸体上,拿到的道具『黄金箭矢』。
  看说明,那上面的箭头就能取下来。
  於是,他立刻呼出虚擬面板,取出了黄金箭矢。
  隨后握住箭头,用力一拧。
  咔噠。
  一声轻响,玉石箭头果然被他轻鬆地拧了下来!
  【获得道具:翡翠箭头】
  【翡翠箭头:模仿棱形箭头製造的工艺品,也许能在某个地方发挥用处。】
  “我真的服了,在洋馆里找到的道具,结果是用在外面的。”
  “这设计师要是再阴间点,弄个格子背包什么的,那怕是看到道具都不敢捡哦,生怕捡到了后期道具结果前期用不上还占格子,等到了后期再回来捡,怕是整个洋馆的地板都被跑烂了吧。”
  牢大一边吐槽,一边將箭头摁进了浮雕上的缺口。
  严丝合缝,完美嵌入。
  下一秒,只听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响,浮雕下方的巨大石盖,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开。
  尘埃被扬起,同时,一股深埋地下的阴冷霉味也隨之扑面而来。
  石盖之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青石台阶。
  “嗯?等等...”
  “不是,臥槽!?”
  牢大顿时惊呼出声。
  这条台阶…
  这不就是之前在卫生间里,那个叫富江的女鬼给他看过的场景吗!
  同样是青石台阶,同样是狭窄幽长,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幻象里那条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而眼前这条,能一眼看到下方尽头,还能看到有明亮的火光在跳动。
  回想起幻象里,那副被铁链锁住的棺槨,里面到底是什么...?
  “那个女鬼引导牢大来这里,肯定有她的道理。”
  “幻象里出现的棺槨...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
  说到这,牢大带著瑞贝卡直接走下去。
  结果刚踏出一步,就猛然看到台阶下方的尽头处,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身影,一闪而过!
  这让牢大顿时一僵,但也仅仅只是一僵而已。
  他已经习惯了。
  这鬼医生的每一次出现,就搁那骚扰,也不干啥,不过每次出现就代表著诅咒加深。
  牢大没理会,深吸口气,迈步向下。
  很快,走过台阶,来到了下方空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居然是一间简陋的拷问密室。
  空间並不大,相当於普通家庭客厅大小。
  角落处的破损墙体,被改成了壁炉,里面正燃烧著熊熊炭火,將整间密室照得通明。
  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生锈的镣銬和不知名的刑具,仿佛在无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的正上方。
  一副黑沉沉的金属棺槨,被四条锈跡斑斑的粗大铁链穿透,死死地悬吊在了半空中。
  棺槨时不时地会猛地颤动一下,带动著铁链发出“哐啷”的刺耳声响。
  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挣扎著想要出来。
  “果然,跟幻象里的一样。”
  牢大仰头看著那副不断挣扎的棺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场景,这布置,这不就是西方电影里恶魔被封印的既视感吗?”
  “那个叫富江的女鬼,引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把这玩意儿放出来?”
  npc瑞贝卡也適时的开口:“想不到洋馆外面还有这样的一间密室...这铁棺內...到底有什么...”
  话音未落!
  哐当——!
  头顶的棺槨猛地一个剧烈挣扎,四条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牢大被嚇了一跳,这里面的东西有点凶哦。
  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牢大目光快速扫过这间不大的密室。
  很快,他就在墙角处,发现了一具蜷缩著的男尸。
  走近一看,这男人浑身落满了尘埃,尸体也呈乾瘪,死了估计有一段时间了。
  而他手里正攥著一个录音设备。
  牢大立刻捡起,进行了播放。
  下一秒,一阵电流的杂音从中响起。
  [磁磁——磁磁——]
  [磁磁——磁磁——]
  在短暂的噪音过后,一道男声从中传出。
  [是这里吗···?]
  [简直难以置信···]
  [洋馆后庭这里,居然藏著一间古代密室···]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但看样子,最近似乎有人进来过···]
  [你在这里吗···?]
  [是你呼唤我过来的吗···?]
  [(听不清)]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一阵微弱的风声,像是有谁在耳边吹气。
  [我明白了···]
  [我会救你出来的···你需要我···你需要我···]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牢大听完后,整个人都木了。
  如果不是他在卫生间里经歷过幻象,知道这个男的可能是富江引导来的,他现在绝对一头雾水。
  这要是换个没经歷幻象的人过来听,他肯定黑人问號,不知道音频在说什么。
  但是,听完后,牢大真的感觉这像极了西方恶魔的那种蛊惑。
  而且看这具男尸,显然他失败了,自己还搭进去了。
  那个富江不惜使用幻象都要引导他来这里开棺,再联想到威斯克说富江是一个怪物。
  这副棺槨里的存在,怕是有点超乎想像哦。
  此刻,直播间观眾也好奇的討论起来。
  『要我说,这富江应该就是一个恶魔,长得那么漂亮,结果是以鬼怪的形式出场,这就很说明情况了。』
  『有道理,这么顶级的漂亮建模,换別的公司,早特么女主定位了,3d区估计都爆了,结果在《生化危机》这里只是一个鬼魂,连台词都没有,那肯定有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队长都说了,富江是一个怪物,还准备用强酸来对付她,碳基生物谁扛得住强酸?也就只有恶魔这种魔幻生物了。』
  『其实,很多作品里的恶魔都是帅哥靚妹,因为它们需要靠外表来蛊惑人类,这个富江简直漂亮的不真实,估计就是用来迷惑人类的。』
  『这棺槨里的会不会就是她的本体啊?富江先后引诱了两个人下来,目的就是来解放她吧?』
  『不对吧?富江如果是恶魔,本体在棺槨里,那卫生间里富江的人民碎片又是怎么回事?髮型和衣服都跟鬼魂一模一样啊,难不成她还有个人类躯体?』
  『前面的,你不知道恶魔最擅长附身吗?说不定卫生间里的富江就是被恶魔附体,然后那具男尸就拿黄金箭矢刺入胸膛进行了驱魔,为了防止恶魔重生,就把拿躯体肢解了,最后双双殞命。』
  『有道理,不过那纸条又怎么解释?上面可是说了要和富江永远在一起啊。』
  看著直播间的討论,牢大直接说道。
  “孩子们,別討论了,牢大我呀,把棺材打开不就知道了吗。”
  说著,牢大开始研究怎么放下铁棺。
  但狭小的密室却什么机关都没有。
  就在这时,瑞贝卡开口了:“这些铁链似乎存在很久了,锈蚀严重,或许子弹能直接打断也说不定。”
  牢大:......
  “谢谢你,提示姬,孩子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专业。”
  牢大笑了笑。
  这种利用npc传达提示的手法,很多游戏跟副本里都有。
  通常情况下都是玩家自己解不开谜题了,到了一定时间后就会自动触发提示。
  比如单机游戏《密室逃脱》就会触发广播提示。
  《全面征战》是队友在旁边提醒,就跟瑞贝卡这个一样。
  还有的游戏更离谱,直接就是主角自己开口:“也许我应该先怎样怎样...”、“墙上的啥啥啥看起来非常可疑...”、“某某房间或许有我没注意到的东西...”
  既然npc提示了,牢大也就不再琢磨了,直接掏出枪,瞄准铁链,猛的开了一枪。
  砰!
  枪声迴荡,火星四溅,锈蚀的铁链应声而断。
  哐啷!
  棺槨猛地一沉,整个向一侧倾斜。
  同时,一缕缕暗红色血液,顺著棺槨的缝隙缓缓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又是一枪,打断了第二条铁链。
  棺槨彻底失去平衡,只靠著另外两条铁链悬吊著,摇摇欲坠。
  直播间的观眾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牢大也很好奇,当下两枪打断了剩余的铁链。
  咚——
  没了铁链束缚,沉重的铁棺重重砸落在地上,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不偏不倚,正好竖立在正中央,震起了陈年老尘埃。
  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是恶魔?还是什么其他玩意?
  牢大握紧了枪,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
  轰隆——!
  台阶位置,一扇金属闸门落下,將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牢大顿时脸色一变。
  他为什么敢打断铁链?
  就是因为情况不对,他可以转身就跑。
  结果现在唯一的退路被封住了,mmp!
  事到如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了。
  boss战!
  咔嗒。
  厚重的棺材板,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浊白之气,从中飘荡而出。
  伴隨著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牢大被熏的连忙捂住了口鼻。
  此时,一道极其沙哑难听的怪声,从棺槨內响起。
  “威···”
  “斯···”
  “克···”
  牢大:?
  牢大瞳孔一缩。它在叫威斯克的名字?
  威斯克怎么你了?
  下一秒,一只恐怖的乾瘪利爪,猛地从缝隙中探出,死死地扣在了棺材板的边缘!
  那声音里的怨毒与憎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威···斯···克···”
  棺材板被一点一点地推开。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这一刻,牢大,以及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眾,全都死死盯著那道越开越大的缝隙。
  直到棺材板被彻底推开,一个庞然大物从中爬出。
  霎时,直播间所有观眾都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现场本人的牢大更是到底吸一口凉气!
  从棺槨里走出来的,是一头难以形容的怪物!
  那是一颗巨大,且异常美丽的女人头颅!
  可头颅之下,没有脖颈,没有身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又一颗堆叠起来的、同样美丽的小型女人头颅!
  黑色头髮如凝胶一样,將所有脑袋紧紧束缚,四肢从头颅缝隙中长出,但却软趴趴无力耸动。
  下方,是靠著一条如同蚯蚓般的巨大躯体蠕动行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的脑袋,都是同一张脸。
  全都是幻象里见过的那张漂亮脸,是富江的脸!
  “我超!”
  “这特么什么玩意!?”
  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牢大当场宕机。
  他连忙举起枪,狠狠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血液溅洒。
  但怪物却什么事也没有一样,靠著身下的巨大蚯蚓,缓缓朝他爬来。
  “威···斯···克···”
  “威···斯···克···”
  怪物每念叨一次名字,那绝美的脸蛋上,就多一分怨毒和憎恶。
  “威···!斯···!克···!”
  下一秒,怪物张开血盆大口,里面的牙齿,也全都是一颗颗同样的美丽头颅!
  就连舌头上,都长著一张绝美的五官!
  如此阴间的一幕,把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臥槽!”
  “別过来!別过来!”
  牢大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不断后退。
  看著那张恐怖的大嘴不断逼近,他甚至看到那些牙齿...那些女人的头颅在笑。
  舌头表面上的大脸更是露出嘲弄万分的表情。
  “桥豆麻袋!”
  “放过我!姐姐!我不来了!我再也不下来了!”
  “饶我狗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间內,传出一阵响彻天地的惨叫声,以及血肉骨骼被咀嚼的渗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