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战震西楚
  王帐之內。
  “殷王,如今项羽暴虐,天下共愤,你可愿隨我共伐此贼?”
  刘邦亲自扶起瘫坐在地的司马卬,语气温和。
  “殷王,请好好考虑。”
  陈麒立在刘邦身侧,血甲未卸,手放腰间佩剑半出鞘,寒芒隱现,
  目光冷冷扫过司马卬,自带杀伐气场。
  司马卬被这目光一慑,听其声浑身一颤,
  心道我此时不降,怕是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颤音道:“小王愿效犬马之劳,隨汉王共伐暴君项羽!”
  刘邦大喜,当即让人带司马卬入帐歇息,打算明日便让他传信麾下归降。
  此时夜色已深,诸路诸侯各自返回营寨,帐中只剩刘邦与陈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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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邦揉了揉眉心,语气关切,
  “贤弟连日运筹战事,辛苦至极,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麒並未动身:“大王,有一事,今夜必须办妥。”
  刘邦一愣:“何事这般紧急,竟不能明日再议?”
  “非今夜不可。”
  陈麒郑重道:“需即刻令曹参、灌婴赶赴朝歌,持司马卬头盔与玉带为信物,称殷王已归降,令守將开城,驻军接管。”
  嘶……
  刘邦愣住了,明明殷王都在自己手中任由拿捏了。
  次日带他亲自去叫门,朝歌自会不战而降,何必急於今夜用兵?
  但想到陈麒条理清晰,深谋远虑,绝不可能妄言。
  於是问道:“这是何意?”
  陈麒道:“因为明日一早,大王便要放司马卬回朝歌。”
  “什么?”
  刘邦惊得站起身,“贤弟糊涂!司马卬为人奸诈,好不容易擒住他,放他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陈麒却笑著反问:“兄长觉得,子房之才如何?”
  子房?
  明明在说司马卬,怎么突然扯到张良身上?
  他虽疑惑,仍认真答道:
  “子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单论布局,与贤弟不相上下。”
  陈麒目光灼灼,
  “若我说,天下尚有一人,才能不输子房,此刻正在项羽麾下效力,大王当如何处置?”
  刘邦不假思索:
  “若能招入麾下,便是天助我也,若不能,必除之以防后患!”
  “放归司马卬,便能得此大才。”陈麒语气篤定。
  “哈哈哈哈——”
  刘邦虽仍有疑虑,但见陈麒胸有成竹,当即拍板:“我信贤弟!”
  当夜,曹参、灌婴率数千轻骑疾驰赶往朝歌。
  守城將领闻听殷王已降,再见信物,毫无疑虑开城投降。
  第二日,刘邦將殷王放归。
  司马卬昨日被擒时被陈麒射断了腿,此刻坐在马车中,又惊又喜。
  原以为自己会被挟持为人质,没想到刘邦竟然爽快放自己走。
  他掀开车帘望著刘邦,声情並茂道:
  “汉王信任之恩,小王没齿难忘!今日归去,必整肃部眾,他日定当率军来投,以报大恩!”
  说罢,马车绝尘而去。
  刘邦转头问道:“贤弟,这般操作,当真能招来那位大才?”
  陈麒负手而立,望著齐地方向,笑道:
  “兄长且放宽心,不出旬日,必有大贤之才入朝歌。”
  ……
  齐国,西楚军营。
  此时的项羽,坐在高位上以手掩面。
  重瞳之中那股睥睨天下的桀驁稍微收敛,多了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烦闷。
  齐国这叛乱,是越平越乱。
  起初他杀了田荣,本想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震慑天下诸侯。
  万没料到,齐人骨子这般刚烈。
  项羽嘆道:“田横这廝,也不知道是何魅力,让齐人疯狂追隨。”
  其振臂一呼,不仅得万军拥护。
  更有乡野豪绅组成义军,城池被攻破后便藏入山林,
  楚军前脚刚收復一座城池,后脚就有人在后方竖起反旗。
  如今楚军已是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诸位,孤伐楚已有数月,虽灭田荣,但叛乱不息,如何是好?”
  项羽看向底下人,寻求良策。
  “接著杀!杀到他们不敢再反为止!”
  “找到田横那逆贼的踪跡,斩了他的首级,齐人没了首领,自然就散了!”
  西楚帐下不缺悍勇武將,都是些不服就干,生死看淡之辈。
  一个个拍著胸脯请战,提议此起彼伏。
  项羽听著,脸色愈发阴沉,“若是蛮战,孤还用你们教?”
  就在帐內气氛凝滯之际,末席一道身影缓缓出列。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非凡。
  声音沉稳有力道:“臣,献策!”
  嗯?这个人叫什么来著?
  陈平?
  项羽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陈平虽有些智谋,自己给他封了个小官。
  可军中一直有传闻,说他私德不端、贪慕钱財。
  项羽素来鄙夷此等人物,平日对他不甚待见。
  此刻也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冷淡:“讲。”
  陈平不卑不亢道:“齐国自五百年前僖公崛起,齐桓公时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虽中途衰落,百年前为田氏取代,但大国根基却从未动摇。”
  “当年乐毅破齐,连下七十余城,田单却能激发齐人斗志,以火牛阵復国;
  秦灭六国后,齐地未经大战,五十年休养生息,如今已是人口繁盛、膏壤千里。”
  “这些废话,与孤平叛何干?”
  项羽不耐烦地敲了敲案几。
  “大王息怒。”
  陈平弓腰道:“臣言此,是想说齐国灭不掉,齐人杀不尽!即便斩了田横,也定会有旁人接过反旗,前仆后继。”
  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臣以为,当与田横和谈,许以封地,招安齐地义军!”
  “荒谬!”
  此言出,就有將领拍案怒斥,“我楚军將士血洒齐地,如今反倒要向乱民求和?传出去天下诸侯如何看我西楚!”
  诸將纷纷附和,帐內一片反对之声。
  项羽也是冷笑,自己的天下是戎马廝杀出来的,屈膝之后如何震慑诸侯?
  “孤以武平天下,你让孤……”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殷国使者跌跌撞撞闯入。
  “霸王!不好了!刘邦率领六路诸侯联军,攻入河內郡!”
  “什么!?”
  项羽將手中酒樽砸在案上,碎片四散。
  “刘季!你这卑鄙小人,胆敢欺我!”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如燃,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
  此刻如梦初醒,刘邦写信假意只图关中,实则是要趁自己深陷齐地,夺自己天下!
  但霸王终究是久经战阵的统帅,滔天怒火中仍存一丝清明。
  他厉声下令:
  “传孤將令!命司马卬死守朝歌,寸步不得退让!孤即刻点兵回援,派人將这群乌合之眾挫骨扬灰!”
  范增拄杖出列,眉头紧锁:
  “大王,司马卬庸碌无谋,好大喜功且首鼠两端。如今联军势盛,更有陈麒那般智计卓绝者坐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求稳妥,需派一人前往河內督战,一则稳军心,二则统筹防务,断不可让司马卬轻敌中计。”
  “言之有理。”
  霸王稍露喜色,准备纳亚父计谋。
  “报——霸王!大事不好!”
  一名斥候便连滚带爬闯入帐中,“殷王司马卬战败被擒,如今……如今已归降汉军!”
  “嘶——”
  帐內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眾將面面相覷,儘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方才司马卬求援的急报才送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怎么就兵败投降了?
  按快马最多能追上的脚程算,殷地战事剧变撑死不过一日!
  司马卬拥兵十数万,朝歌城固粮多,如何会在一日之內溃败!!?
  项羽怒不可遏,厉声喝问:“司马卬如何战败的?”
  “是汉太傅,陈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