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理门户!
  程家大寿,四方豪杰云集武灵城。
  为防有人藉机闹事,青龙帮早前便调集上千人手,暗中分布全城各处。
  但先前那刀客来得太快,动作乾脆利落。
  他破门而入,一招毙命程言;几位香主堂主刚欲出手制敌,转瞬之间也尽数丧命刀下。
  那时帮中人马尚未集结,如今却是四面八方悄然就位,將程府上下团团包围,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万刃齐发!
  ……
  “这……这是什么意思?”
  “程老英雄,此举何意啊?”
  “莫非是要血洗宾客,封口灭跡不成?”
  眼看所有退路皆被封锁,眼前儘是手持单刀、黑压压一片的青龙帮眾,气势逼人。
  这些江湖人虽人数不少,却各自为营,毫无组织。
  纵有少数高手自信能突围而去,大多数人却並无这份本事。
  一时间,有人惊慌失措,有人面色发白,更多人则把目光投向高座之上的程老爷子。
  谁知老人只是淡然一笑:“诸位来去自由,『金丝玉录』一事我已据实相告,青龙帮绝不会难为各位。”
  此言一出,眾人这才稍稍安心。
  可再看向那名刀客的目光,却不免多了几分复杂。
  诚然,程飞鹰武功尚未登峰造极,程老爷子也已是耄耋之年,但青龙帮岂是隨便一个持刀狂徒就能踏平的存在?
  作为武灵城第一大帮,其势力遍布半片天南,根深蒂固。
  一旦真正动员起来,哪怕是顶尖高手也要心生忌惮。
  更何况此刻城中已有千余名精锐帮眾严阵以待,这里可不是任人撒野的荒野之地。
  即便你是绝世高手,內力总有枯竭之时,体力也会耗尽。
  再说程飞鹰虽败一招,並未殞命;程老爷子年逾八旬,依然腰板挺直,威仪不减。
  更別提一直静立於他身旁的沧海鏢局陈正英!
  “武灵双英”之名,岂是虚传?
  这位出自沧海剑派的高徒,自身修为深厚,背后更有偌大门派撑腰,哪一样不是举足轻重?
  若真以为青龙帮软弱可欺,那便是大错特错。
  果然,只听程老爷子缓缓开口:“但这刀客,今日断不能走!擅闯我程家府邸,搅乱寿宴,杀害我门下兄弟,伤我亲子,此事若轻轻揭过,日后我又如何立足江湖,面对天下同道?”
  眾人闻言,立刻附和:
  “不错!如此猖狂,岂能容忍!”
  “简直是魔头行径,令人不齿!”
  “依我看,不必劳烦青龙帮动手,我等便愿出手,替老爷子清理门户!”
  最后说话那人情绪激昂,跨步而出,似要振臂一呼,率领群雄围攻。
  谁料那刀客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刀挥出,刀气如电破空。
  话音未落,笑容犹在脸上,那人已被自顶至腹劈成两半,鲜血洒满台阶。
  这一刀凌厉狠绝,剎那间唤醒了所有人记忆——就在刚才寿宴开始前,此人破门而入,连斩数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顿时,人群骚动,不少人不由自主往后退缩,生怕那森寒刀芒误伤自己。
  那刀客冷冷盯著程老爷子,声音如冰:“你这么做……是在找死。”
  程老爷子轻嘆一声,缓缓起身:“老朽年过八旬,活得比这江湖中多数人久得多,便是今日就此离世,也算得上寿终正寢。
  可话虽如此……人在江湖,总有几分意气与门面要顾。
  若今日放你安然离去,我青龙帮顏面何存?往后弟兄们行走四方,谁还肯信服我们?生计、威望、底气,这些都得为后辈打算,岂能儿戏?”
  刀客目光愈发冰冷,如霜刃压境。
  “不过,江湖路远,靠强权压人终究难行长远。
  犬子既已败在你手,那便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筋骨,亲自接下这一战。”
  话音未落,他已从程飞鹰手中接过长刀。
  那刀客眼神微凝:“好!那在下便討教程老前辈的三合六意刀法!”
  程老爷子洒脱一笑,正欲迈步上前,却被陈正英悄然拦住。
  “怎么了?”程老爷子侧目而问。
  陈正英微微一笑:“何必您亲自动手?今日晚辈心血来潮,也想试试这藏锋之刃,是否依旧锐利如初。”
  程老爷子一怔,刚想开口劝阻,却听见陈皓朗声道:
  “爹,程爷爷,长辈尚在,哪有让小辈袖手旁观的道理?我还站在这儿,怎能让你们以老驱身?”
  程老爷子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瞪著他道:“你这小猴崽子別胡闹!这不是小时候赖在我怀里撒泼打滚,也不是烟花柳巷里的温柔乡,这是生死相搏!刀剑无情,伤著了怎么办?”
  陈皓顿时语塞。
  当年陈正英常年在外奔波,他年幼无人照料,常被寄养在程家。
  那时程飞鹰忙於帮务,整日不见踪影,唯有程老爷子陪在他身边。
  趴在老人肩头撒娇、缠著要糖吃的事,確实没少做。
  程素心也在旁点头道:“陈皓弟弟莫要逞强,与其让你冒险,不如由我来试一试。”
  那刀客脸色渐沉,显出不耐。
  陈正英却凝视著儿子,语气认真:“你有几分把握?”
  陈皓嘴角微扬:“他伤不了我。”
  陈正英默然片刻,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孩子这些年经歷诡譎,曾在七杀堂面对天童地叟仍能全身而退,早已不可用常理度之。
  只是具体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心中尚无定数——眼下这场较量,倒正好是个契机。
  况且真若有变,自己就在近前,断不会让他陷入绝境。
  於是低声道:“好,你去。”
  ……
  此言一出,程老爷子与程素心皆是一惊,几乎以为听错了。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让陈皓去送命!
  可陈正英向来谨慎持重,尤其疼惜独子,今日怎会贸然允他涉险?
  正在调息疗伤的程飞鹰也猛然睁眼,声音带著怒意:“陈兄,你这是糊涂!怎能让他犯此凶险?”
  然而陈皓並不理会眾人言语,身形一闪,已然跃入场中。
  陈正英想看他真正实力,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纵然此前七杀堂一战名声在外,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实战方见真章。
  若不能让父亲亲眼所见,日后接任务时,谁敢放心託付?
  更何况——
  陈、程两家世代交好,今日此人无端闯门行凶,他身为陈家长子,於情於义都不能置身事外。
  与其让父辈出面,万一有所闪失,反成终生遗憾,倒不如自己出手,乾脆利落。
  那刀客本就心浮气躁,抬眼见站出来的竟是个年轻人,而非程老爷子,眉头一皱。
  他不再多言,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情绪,唯有一片凛冽杀机。
  残刀出鞘,刀气如电,瞬息掠至陈皓胸前。
  然而下一剎那,陈皓的身影竟凭空消失!
  刀客心头一震。
  他的刀不止快,更辅以气机锁控、杀意压迫,寻常对手往往还未反应,便已心神俱溃,死於电光石火之间。
  可眼前少年,竟对他的气势浑若未觉,闪避之际步伐玄奥,似踏星斗,游走无形。
  全场愕然。
  程素心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步法?!”
  陈正英静立原地,听到这话也只是摇头。
  他自己也不知这步法从何而来。
  唯有程老爷子阅歷最深,眼界最高,略一怔后便道:“这像是……襄王城的『渡天心』。”
  陈正英心中微动。
  渡天心……的確有可能。
  毕竟,那枚襄王令,此刻还在陈皓身上掛著呢。
  襄王城的武学向来秘不外宣,这门步法究竟是如何落到他手里的?
  当时陈皓讲述过往时,因这段经歷看似无关紧要,便一带而过,並未细说。
  而自他习得这名为“渡天心”的绝顶轻身功夫以来,已近二十日。
  这些时日里,他早已將其中玄机拆解透彻,日夜揣摩,勤加演练,如今早已融会贯通,收放自如。
  只是今日,才头一回真正用於对敌。
  脚下踏的是渡天心,手中使的却是沧海剑法。
  他的剑术不过初窥门径,一经施展便破绽百出,险象环生。
  程素心站在一旁,掌心紧扣剑柄,隨时准备跃身救人——只要陈皓稍有闪失,她便会立刻出手。
  可每当危急关头,陈皓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脱身而出。
  起初她惊疑不定,看得久了,却渐渐看出些端倪:“陈皓弟弟似乎是凭深厚的內力支撑?每每招式將尽、处境危殆之时,便以內劲强行扭转局势……他该不会是在……”
  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察觉异常,那名刀客又岂会毫无所觉?
  起初他对陈皓根本不屑一顾,只想速战速决,未曾料到对方步法诡譎莫测,忽左忽右,行踪飘忽,如风无形,令人难以捕捉。
  至於剑招嘛,平平无奇,轻易便可压制。
  可当他屡次逼至死角,欲下杀手之际,对方竟骤然爆发出凌厉剑气!
  並无精妙招式,不过是借雄浑內力逼人退避,锋芒难当。
  一次两次或可归为侥倖,三次四次乃至更多……这就不是巧合了,分明是拿他当试招的靶子!
  他猛然暴退,残刀直指陈皓:“你竟拿我练手!?”
  陈皓也不掩饰,坦然点头:“看你刀法尚可,杀了可惜。
  我家传剑术始终不得其要领,正好借你磨合几招。”
  天下间有此念头者不少,但敢如此直言不讳的,实属罕见!
  那刀客闻言气极反笑:“你这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