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横扫八方,劲力惊人!
  陈皓轻嘆一声:“沧海鏢局行走江湖,靠的是兄弟扶持、信义为先。
  正因为懂得这一诺千金,才敢接下这趟鏢。
  不错,金丝玉录確在我手,青龙帮程老爷子亲托,此物须送至小天池苏氏。
  这一诺,我沧海鏢局认了。”
  “囉嗦什么!”许天龙眼神骤冷,“你究竟想说什么?眼下我刀在手,天龙帮上下俱在此地,你要守信也行——打贏我这把刀,天下任你行!挡你者,休怪我不讲情面!”
  “好。”陈皓直视对方,“既然许帮主有意切磋,在下便接下这一战。
  若技不如人,甘愿奉上金丝玉录。”
  “爽快!”许天龙狂笑一声,手中重刀猛然一顿,刀尖砸地,咔嚓几声,青石板裂开数道缝隙,“拔你的剑!”
  ……
  楼上,苏子古望著这一幕,唇角微扬,低语一句:“原来如此。”
  那一笑虽淡,却如春风拂雪,引得四周视线纷纷投来,有人怔住,有人失神。
  他立刻敛了笑意,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厌烦。
  纵然这些年早已习惯被人注目,但这般目光,终究令人不適。
  而此刻,他也终於明白陈皓的用心。
  说穿了並不复杂——不过是將原本藏於暗处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摆上檯面。
  陈皓与许天龙对峙之间,实则已悄然放出两个讯息:
  其一:金丝玉录,確在他手中。
  其二:谁想要,凭本事来拿便是。
  这两句话看似莽撞,实则锋芒毕露。
  一旦传开,接下来的路上,怕是步步惊雷,寸步难行。
  重重阻碍接踵而至,江湖中一波又一波的强者,皆会挡在陈皓前行的路上。
  可这看似莽撞之举,实则藏著极深的算计!
  其一,消息一旦散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將明明白白地落在陈皓一人身上。
  那些藏身暗处、鬼祟行事之辈,也不得不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再难隱匿行踪。
  而他们若还想暗中动作,难度也陡然倍增——只因陈皓拋出的第二条讯息:“谁能胜他,金丝玉录便归谁所有。”这样一来,谁若耍阴招,便是触了所有指望堂堂正正夺宝之人的逆鳞。
  明爭者与暗算者之间,自然形成对峙之势。
  诚然,偷偷取人性命或许最为省事,可之后的局面又该如何收场?苏星辰的东西,当真那么好染指?
  过去一个月江湖动盪不安,苏星辰始终未动分毫,並非袖手旁观,而是风浪未定,他尚能沉得住气。
  但如今局势已然不同——苏家大公子苏子古,这位名震天南的绝世高人,此刻正伴陈皓左右。
  陈皓敢如此放言,而苏子古却默然不语,等於默认了此事。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只要有人能在公平较量中击败陈皓,取走金丝玉录,苏星辰便不会再追究!
  这对天下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其二,儘管前路艰险异常,可关键在於——距离小天池,只剩三日脚程。
  陈皓究竟有多强?外人或许摸不清底细,但苏子古却是亲眼所见:那一曲琴音,是如何將云祥寨上千匪眾震毙当场。
  一旦此人动了杀意,又有几人能扛得住那摧魂裂魄的无上音功?
  固然江湖广阔,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未必无人可克此术。
  可问题来了——他们能在三天之內赶到此处吗?
  更进一步说,这消息一旦传开,小天池苏家真能无动於衷?
  暂且不论金丝玉录,单是苏子古如今就在陈皓身边,苏家便不可能完全坐视。
  哪怕不是为了秘籍,也得为自家大少爷的安全考虑一二。
  三日路程不算太远,这边往小天池走,那边派人来迎,两头一凑,距离转瞬即缩。
  若苏家当真派人前来相接,试问还有谁敢轻易对陈皓下手?谁又能承受得起得罪那位“天南第一仙”的后果?
  苏子古脑中飞快掠过这些念头,再看向陈皓的目光,已多了一分复杂与审视。
  当初在山神庙戏弄燕江生一眾,隨后假死瞒天过海,骗过了整个武林;如今眨眼之间,又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莫非从他认出自己身份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开始布下了?
  “好一个沧海鏢局……少总鏢头陈皓!”
  苏子古心中悄然低嘆。
  就在此时,许天龙手中钢刀已挟著雷霆之势劈向陈皓。
  刀光炽烈,气势磅礴,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数,横扫八方,劲力惊人!
  陈皓並未拔出含霜,仅凭渡天心轻功游走闪避,轻鬆避开每一记凌厉刀风。
  几个来回之后,许天龙怒火中烧:“小子!你仗著身法灵巧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有种和我正面硬拼!”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陈皓足尖轻点,身形跃动,踏出八步虚影,飘忽不定,宛若幻影。
  许天龙脑袋晃得如同风中铃鐺,无论如何都无法锁定对方轨跡。
  正是渡天心中所载的绝学——天心八渡!
  以八卦六十四象为基,身法变幻莫测,诡譎难防!
  剎那间,只听陈皓一声轻喝:“许帮主,看掌!”
  许天龙猛然回神,赫然发现陈皓已近在咫尺,一掌直推而出,毫无花哨,却蕴藏万钧之力。
  “来得好!”
  许天龙低吼一声,最喜这般硬碰硬的交锋!当即运足內劲,一掌迎上。
  双掌相撞,本以为凭藉多年苦修的浑厚真气,定能一击制敌。
  岂料一股浩瀚如怒潮般的內力汹涌而至,势不可挡,反將他的劲力碾压成碎絮!
  轰然巨响中,许天龙整个人倒飞而出,自客栈大门一路摔出街面。
  客栈內外,天龙帮弟子慌忙退避,只见许帮主倚刀撑地,咬牙欲起,张口尚未言语,鲜血已喷涌而出!
  ……
  “帮主!”
  “上!一起上,宰了这小子!”
  “敢伤我们帮主,此仇不共戴天!”
  天龙帮一眾手下群情激愤,纷纷怒吼著要扑上前去围攻。
  陈皓脸色一沉,手已探向怀中,准备取出含霜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许天龙突然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如雷贯耳,天龙帮上下顿时鸦雀无声——帮主令出如山,谁敢不从?
  眾人纷纷回头,只见许天龙深吸一口气,强撑著从墙边站直身躯,双目死死盯著陈皓,牙关紧咬:“好厉害的內劲!”
  “许帮主客气了。”
  陈皓略一拱手,神色平静。
  “客气个鬼!”
  许天龙怒目圆睁,“老子拼尽全力,一招都没撑住,哪来的客气?”
  ……
  陈皓一时语塞。
  他对许天龙早有耳闻。
  此人行事如其武风,刚猛直接,毫无迂迴。
  与青龙帮同处青龙府,偏因一个“龙”字结下樑子,屡次挑衅生事,却总被程飞鹰不动声色化解。
  多年来始终屈居第二,难越雷池一步。
  此前程飞鹰密信提及天龙帮,陈皓也曾暗中打探、布局应对。
  但因对方迟迟未现踪影,加上后来缠丝天魔手一事突发,他金蝉脱壳,甩开了子午剑派、青阳门等追兵,原定计谋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若非今日许天龙出人意料地亲自堵在此地,陈皓原本压根没打算和此人照面。
  可没想到,竟是这般性情?
  “江湖儿女,立身靠的是一个『信』字!”
  许天龙猛然转身,怒视身旁帮眾,“开战前老子是怎么说的?谁能贏我手中大刀,任他来去自如,天王老子也不准拦!现在你们倒好,全当耳边风?把我这话当放屁是吧?”
  眾弟子被骂得头都不敢抬,一个个喏喏应声,大气不敢出。
  许天龙这才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陈皓一番,忽而长嘆一声:“我跟程飞鹰斗了半辈子,连你爹陈正英也交过手。
  如今却被陈正英的儿子、程家未来的姑爷打得差点起不来,这一仗,我认输!你本事在我之上,走你的路,没人拦你!”
  陈皓嘴角微扬,抱拳道:“多谢许帮主成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许帮主误会了,在下与程帮主並无婚约,那桩亲事早已作罢。
  还望您日后慎言,莫要误传,坏了程家小姐清誉。”
  “不是程家的未来女婿?”
  谁也没想到,这句话竟像火星撞了乾柴,许天龙猛地瞪圆双眼,隨即仰头“哇哈哈哈”连笑三声:“小傢伙,那你来当我女婿怎么样!?”
  “……?”
  陈皓一愣,脑子瞬间短路。
  他本以为许天龙虽莽,却也有几分城府,如今看来,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子古终於忍不住,偏过头去掩嘴偷笑——任你智计百出,碰上这等浑人,照样束手无策。
  过了好一会儿,陈皓才缓过神,乾咳两声:“许帮主,在下年纪尚轻,尚未考虑婚配之事……”
  “呸!”
  许天龙当场翻脸,“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你若真没这念头,那和程家大小姐的婚事怎么传得满城风雨?武灵城里,谁不知道?”
  陈皓顿时语塞。
  难不成要直言自己厌恶旧式联姻,追求自由择偶?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怕是更惹麻烦。
  许天龙却不容分说,认定陈皓默许,当即开怀大笑:“妙啊!都听好了!从今往后,沧海鏢局总鏢头陈皓,就是我许天龙的准女婿!以后见了他,统统得叫一声『姑爷』!谁敢怠慢,老子扒了他的皮!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一眾天龙帮弟子齐声应和,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