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寡不敌眾,被逼坠崖!
  陈皓心头微动,正欲细想,却见苏子古神色骤变:“不好!他们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空而起,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流星划夜,疾速朝那群人掠去。
  陈皓略一迟疑,也纵身跟上。
  临近一看,只见数人盘坐於地,气息微弱。
  苏子古伸手欲扶其中一人,陈皓急忙出声喝止:“莫碰!他们中了剧毒!”
  ——
  那只手悬在半空,终是未曾落下。
  苏星海年过五旬,此刻面色乌青,眉心隱约泛著黑气。
  听见声音,他勉强睁眼,见到苏子古的剎那,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急促道:“快走……万毒魔君来了!”
  话音刚落,轰然巨响炸开!
  一名苏家弟子竟从体內崩裂,污血自七窍与毛孔渗出,顺著肌肤缝隙流淌而下。
  地上草叶泥土一经沾染,顿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腾起阵阵白烟!
  景象骇人至极!
  “这毒……好生厉害!”
  陈皓说著,早已屏息凝神。
  他任督二脉早已贯通,真气自行流转,闭气两三个时辰不在话下。
  苏子古亦惊得脸色发白:“万毒魔君?当真是他?”
  陈皓听得一头雾水:“此人是谁?”
  走鏢之人,本当耳目通达,可这名號,他却是头一回听闻。
  “江湖异人,手段诡异。”
  苏子古咬牙切齿,“这下如何是好?三叔您再撑一会儿,我立刻回庄报信,请父亲出手!”
  “来不及了……”
  苏星海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那毒已侵入臟腑,凭我之力难以逼出。
  你们切莫触碰我身,否则毒气顺毛孔而入,顷刻致命……快走!万毒魔君就在附近……”
  苏子古心如刀绞,正束手无策之际,却见陈皓从怀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
  “隔著这个,或许能试上一试。”
  “……你隨身竟带著这东西?”
  “走南闯北,保命的傢伙什,哪能不备?”
  陈皓边说边绕到苏星海身后。
  后者略显错愕:“原来是陈少总鏢头……危难之际仍不忘援手,果非常人可比。
  但此毒非寻常,若无深厚內力,纵是我兄长亲至也难化解……”
  “苏前辈,”陈皓沉声道,“若您是我,此刻便该省力运功,而非多言。”
  说著,掌心將要贴上对方背心,却又忽地停住。
  苏子古上前一步:“让我来。”
  毕竟陈皓只是外人,何须为此冒死涉险?
  可话刚出口,眼前景象却令他浑身一震——
  苏星海身体猛然一颤,脸上黑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
  “隔空输劲!?”
  苏子古望著戴著鹿皮手套的陈皓,牙根都跟著抽搐起来。
  隔空传力,不仅需极高技巧,更仰仗雄浑內力支撑。
  此等本事,他闻所未闻,更遑论施展。
  剑气伤敌、掌风破空,这类劲力外放本就不重精细,只为克敌制胜。
  可如今不同,真气离体,是要救人。
  每一分外泄,皆需加倍掌控。
  陈皓手掌距苏星海背心仅三寸,却已將其体內紊乱真气梳理有序,经络疏通,毒质渐清。
  这般惊人的內力修为与控劲之准,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片刻,苏星海猛然喷出一口浓黑淤血,落地即冒白烟,嗤响不断。
  然而转瞬之间,他双目清明,精神焕发。
  一跃而起,运转周身查探伤势,確认无碍后,转身直视陈皓,抱拳朗声道:“少总鏢头內功通玄,苏某心服口服!”
  陈皓摆了摆手:“还有几位同门倒在地上,先救人为要。”
  他並非滥施善心之人,但眼下这些人显然是前来接应他的。
  救下他们,日后自有用处;何况此事並不费力。
  更何况——那神秘莫测的万毒魔君,恐怕仍在暗处窥伺。
  在这种境地,人手自然是越多越稳妥。
  陈皓当即催动內力,逐一为眾人疗伤。
  苏家此行不过八人,中途还折损了一位,但片刻之后,剩下的几人已能起身站立,纷纷向陈皓拱手致意。
  “拜见陈少总鏢头,多谢您出手相救,救命之恩不敢忘。”
  动作一致,言语相同,连姿態都如出一辙。
  陈皓轻轻摆了摆手,侧过头低声问苏子古:“你们苏家是不是另设了一门规矩——被人救了之后,必须齐声答谢?”
  不然怎会如此整齐划一?
  苏子古一时语塞,这哪是什么规矩,纯粹是巧合罢了!
  他转头望向苏星海,问道:“三叔,那万毒魔君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星海神色一凛,眉头微皱:“刚才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四週游走,怎么转眼之间就踪跡全无?”
  陈皓虽內力深厚,但救人需循序而行,耗时颇多。
  方才无论是苏子古还是苏星海,皆时刻戒备,唯恐那魔头突施偷袭,酿成大祸……
  可眼下,四野寂静,毫无半点异样。
  ……
  既然不见万毒魔君的影踪,眾人也不愿在此久留生事。
  此地虽属小天池辖区,却荒僻冷清,眼下更是风波將起,不宜逗留。
  一行人当即便启程赶往苏氏驻地。
  途中,苏星海简要讲述了他们遭遇那魔头的经歷——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经歷。
  他们原本接到消息,得知陈皓即將抵达小天池,同行者中有苏子古,苏星辰便命他们前来接应。
  刚行至此处,忽见一人蹲在地上,似乎正盯著什么瞧。
  起初眾人並未在意,江湖中奇人异士眾多,有人爱观蚁斗虫鸣,也算寻常。
  只是此处毕竟是小天池的地盘,一名苏家弟子便上前客气说道:“这位兄台,此地乃小天池辖境,若无要事,还请移步他方。”
  这话已是十分克制有礼。
  毕竟苏星辰名震天南,被誉为第一高手,其门下弟子能如此克制,实属不易。
  岂料那人回头冷冷一笑:“小天池?很了不起么?”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伸手在那弟子脸上轻拂了一下,隨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阴测测的话:“终有一日,我要把你们的小天池,变成我的万毒渊!”
  那弟子当时一头雾水,回到队伍后如实稟报,苏星海一听,顿时变色——
  万毒魔君的“万毒渊”!
  外人或许不知,但他却清楚得很。
  他立刻喝令眾人屏息闭气,运功自查,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所有人竟均已中毒!
  急忙调息解毒,却发觉毒性深入经脉,难以驱除,只能勉强支撑。
  若非陈皓与苏子古及时赶到,这一行人怕是一个也难逃性命。
  听完经过,陈皓便问苏子古:“这万毒魔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子古缓缓道出一段百年前的旧事。
  百余年前,曾有一个默默无闻的门派,名为“万毒门”,行事诡譎狠辣,以奇毒暗器残害了不少侠义之士。
  然而到了后来,新一代掌门据说心怀转变,意图弃恶从善,欲以毒入药,走济世救人的医道之路。
  他隱姓埋名行走江湖,竟渐渐成了受人敬重的良医。
  可惜身份终究败露,正道群雄闻讯即刻围剿,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而万毒门用毒之术实在高明,几番激战之下,围攻之人死伤惨重。
  最终,那掌门寡不敌眾,被逼坠下悬崖,生死不明。
  此事本以为就此终结,岂料二十年后,江湖突现一人,自號“万毒公子”,所用手段正是当年万毒门绝学。
  他逐个寻访当年参与围剿的门派,一一灭门血洗,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显然意在替师雪恨。
  虽说前代掌门蒙冤而死,復仇之举情有可原,旁人也不便阻拦。
  可此人报仇之后,性情愈发乖戾,对无关之人也动輒屠戮,稍不如意便毒发当场。
  这般滥杀终於触怒了当时的苏星辰,自此结下深仇。
  他与万毒公子缠斗多年,整整一年间,硬是逼得对方无法施展毒功,连一个人都没能害死。
  而万毒公子想取苏星辰性命,却始终无从下手……彼时的苏星辰若要杀他,也並非易事。
  最终二人在焦峰之巔决战,立下约定:败者若尚存一息,便须远走天南,十年不得归来。
  那一战,从日落打到星沉,又从黎明战至月升,足足两昼夜不休。
  最后万毒公子力竭败北,只得含恨离去。
  这一去便是十载春秋。
  十年后归来时,昔日的万毒公子已自称“万毒魔君”!
  手段更为阴诡莫测,甫一现身,不顾旁务,直奔苏星辰挑战——结果依旧落败,再度黯然退隱十年。
  转瞬之间,苏星辰年届花甲。
  而如今,这万毒魔君已是第四次重返江湖。
  陈皓听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些旧日话本里的桥段——反派被击退前咬牙切齿的那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没想到,竟真有人將这句话践行了一生。
  可单看先前那位苏家弟子惨不忍睹的模样,便知这万毒魔君如今的手段,早已超出常理,令人胆寒。
  他略一思索,心头却隱隱泛起不安。
  许天龙说,江湖风向有异,似有人暗中拨弄风云;
  祁阳也提醒,要提防江湖风雨——虽未明言,但意思与许天龙如出一辙。
  昨夜那怀抱婴孩的神秘人影,今日青竹林外悬掛的剥皮尸首……
  再加上此刻捲土重来的万毒魔君……
  难道真是妖氛匯聚,群邪並起?
  陈皓眉心微锁,一股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江湖深处悄然酝酿。
  而这风暴的中心,其一在於自己身上的《金丝玉录》……其二,为何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似乎都绕不开苏星辰?
  只是不知,这位雄踞天南的绝世高手,是否已然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