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雕虫小技!
  陈皓一怔,伸手將衣展开。
  款式倒是与楚行天常穿的相似,但纹样与色调截然不同,倒不至於让人误会什么。
  他点点头,轻声道:“费心了。”
  “分內之事。”楚嵐笑意温润,“不论您此刻作何想法,城主有言:您终有一日会执掌此城,自当以城主之仪待之。”
  陈皓闻言默然。
  哪怕至今,他仍不明白楚行天为何执意要將这座城交到自己手中。
  他本是个跑鏢的粗人,好端端的,谁稀罕当什么城主?
  可在这襄王城里,楚行天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陈皓也不再多言,只应了一声,洗漱过后便换上了新衣。
  走出房门时,楚嵐已在旁等候。
  两人对视一眼,楚嵐微微一笑。
  “……行吧。”陈皓无奈摇头,隨口问道:“城门开了吗?”
  “早已开启。”
  楚嵐轻頷首:“天南各族年轻子弟现已进城,此刻正穿过街巷,转眼便要抵达城主府前的广场。”
  陈皓微微应声,心中明白,这场重头戏,自此时起,终於拉开帷幕。
  虽与楚行天暗中商定了对策,却仍难断定其中是否另有波折。
  从这一刻起,周遭之人,或许皆不可全然轻信。
  刚踏出院门,便见楚轻云在门前踟躕,一见到陈皓,眸光骤亮,快步迎上,却又一时语塞,思忖良久才低声开口:“若你当真落败……別忘了,还有襄王令可用。”
  陈皓微怔,旋即会意。
  不禁莞尔,这分明是提醒自己——倘若局势失控,尚可凭襄王令请楚行天收回成命?还是说,那令牌背后另有玄机,足以扭转乾坤?
  他忽而忆起,当日楚行天將令符交予他时,楚轻云曾意味深长地低语:这“襄王令”,务必要用得其所!
  难怪这些日子她始终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原来底牌早已藏於袖中。
  他下意识抬手欲揉她的发,却猛然察觉不妥,在楚轻云略带紧张、又藏著一丝期待的目光中,仓促改势,挠了挠后脑。
  少女眼中掠过一抹失落,还夹著点委屈。
  陈皓这才温声道:“放心便是。”
  “嗯!”楚轻云用力点头,“我信你,你可一定要贏啊!”
  今日之事,她不会现身台前。
  陈皓与傻妞圣女、福伯等人匯合后,在楚嵐引领下,朝城主府广场而去。
  此时广场之上,已搭起十座高台,按天干顺序依次標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人潮汹涌,喧声如沸。
  来自各地的青年才俊齐聚此地,少说也有上千之眾。
  或三五结伴,或二人同行,陈皓一行甫一现身,立时引来无数目光聚焦。
  远处,苏子古正朝他挥手示意,陈皓便带著眾人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明真子、龙游风、易长歌皆已在列,另有一名陌生青年负手而立,眉目清峻,正打量著他。
  “来,给你引见。”
  苏子古含笑开口:“这位是唐家公子,唐森。”
  陈皓恍然:“江湖风雨起惊澜,一指尘光定山川——原来是唐家堡少主驾到,失礼了。”
  “岂敢岂敢。”
  唐森连忙拱手,“少总鏢头才是武林新锐翘楚,唐某虚名,不足道也。”
  此言实属谦辞。
  所谓“江湖风雨起惊澜,一指尘光定山川”,正是世人对唐家少主的评语。
  此人年约二十六,风华正茂。
  唐家堡位列天南五大家之一,祖传十捌陆尘光指,名震一方。
  然近数十年渐趋沉寂,乃至闭门谢客,避世不出。
  直至唐森横空出世。
  年纪虽轻,却已尽得家学真髓,尘光指功力深厚,出手凌厉精准。
  自踏入江湖以来,屡陷绝境,每每危局纷至,群雄以为其难挽狂澜;
  然每至关键时刻,他只一指点出,尘光乍现,局势顿定。
  故而坊间传颂此语,非虚誉也。
  在陈皓崛起之前,江湖中人多视其为同辈第一高手。
  可惜,天龙八音响彻云霄之际,陈皓如星坠九天,锋芒毕露,终令唐森与此称號失之交臂。
  “江湖朋友谬讚,陈某实不敢当。”
  陈皓淡淡一笑,语气谦和。
  年轻人彼此寒暄几句,言谈之间,气氛渐趋热络。
  苏子古身边这几人,皆是难得的英才,才智卓绝,气度不凡,寥寥数语便令人如沐春风,场中氛围顿时融洽许多。
  傻妞圣女眨著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似有所悟。
  正当眾人议论城主何时现身之际,忽听得半空中一声破风锐响!
  一道黑影疾掠而来,划破长空,发出低沉嗡鸣。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鼎腾空而至,金光耀目,轰然落地!
  不少人猝然色变,若这金鼎砸在自己头顶,岂不是当场筋断骨折?
  纵使双臂灌注內劲,恐怕也扛不住这挟风带势的巨鼎一击,非得被砸得骨裂肉碎不可!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倏然掠动,竟凭空出现在那飞驰的金鼎之上。
  旁人惊的是此人轻功卓绝,匪夷所思;陈皓却是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渡天心!
  楚行天的渡天心已臻化境,起落之间毫无踪跡可循,宛如鬼魅穿行於虚实之间。
  相较之下,自己多年苦练的渡天心,还远远未及他那种收放自如、无形无相的境界。
  楚行天足尖轻点山河鼎,顺势沉身,施出一记“千斤坠”,一人一鼎轰然坠地。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仿佛万钧压下,整座厅堂都似为之震动。
  然而诡异的是,鼎底所触的地面竟连一丝裂缝也未出现。
  可那积蓄於鼎內的强横劲气却如潮水般四散奔涌。
  天南武林这批年轻子弟中,有的踉蹌后退数步,有的强行运功抵抗,更有数人根本站不稳脚跟,被劲风扫倒在地,翻滚挣扎,丑態百出。
  陈皓这边却见唐森袖袍一拂,一股无形气劲迎面而来,瞬间便消散於无形。
  他回身朝陈皓拱了拱手:“献丑了。”
  陈皓淡笑回应:“少堡主手段高明。”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掛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