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次难得的机缘!
  易长歌也点头附和:“我也避著些,实在担心陈兄那『天龙八音』一起,满场天南儿郎全被震得七窍生烟。”
  “……”陈皓哑然,“我又不是魔教妖人,何至於杀人无形?”
  那种事,大概也只有楚行天做得出来。
  “陈兄当真不用天龙八音?”唐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皓沉吟片刻,唇角微扬:“此番倒是良机。
  这一回,在下便弃绝音功,仅凭手中一剑,试一试天南年轻一辈的深浅。”
  此语一出,连一向沉稳的苏子古也不禁目光微闪。
  陈皓凭“天龙八音”纵横江湖,无人能制。
  那一门至高音律武学太过玄奇难防,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抗衡。
  纵使以声克声,亦难以压过其八音流转之妙。
  是以多年来,陈皓几乎所向披靡。
  如今他竟主动捨弃此技?
  眾人既感意外,又生疑虑:莫非他对这场婚试,並非志在必得?
  几人閒谈几句后,决定暂不聚头,各自择台抽籤,以免扎堆生变。
  陈皓拱手告辞,率先走向写著“甲”字的签桌。
  刚抽完签的一名年轻人,转身便瞥见了陈皓,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陈皓轻轻拱手行礼,那人勉强点头回了个礼,隨即走开几步,摇头苦笑。
  早知迟早会遇上,却没料到竟这般快就碰了面?
  陈皓走上前去,隨意从签筒中抽出一支,上面赫然写著“贰拾肆”!
  那他的对手,该是抽中贰拾叄號之人——可这人究竟是谁,尚不得而知。
  他將籤条收进怀里,忽然察觉,自打自己抽完之后,原本热闹的甲字號签桌竟一下子冷清下来,无人再上前……怪得很。
  陈皓轻笑摇头。
  每个区域的签数不过百支,就算眾人一时避让、涌向別处,到最后签抽完了,还不是得乖乖折返?终究逃不过这一关。
  他攥著签子,踱步到了甲字號擂台前。
  傻妞圣女盯著他手中的號码,眼巴巴地嘀咕:“你抽都抽了,怎么不让我也试试?”
  方才看陈皓伸手一抽,她心里直痒痒,差点就要衝上去跟著来一下。
  管签的那位见她跟在陈皓身后,顿时犯了难:拦吧,怕得罪人;不拦吧,又不合规矩。
  幸亏陈皓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住。
  不然以这丫头的性子,铁定二话不说就上台抽籤,然后兴冲冲等著比武——还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
  “这是比武招亲,你凑什么劲儿?”
  陈皓斜她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你能来,我就不能看了?凭啥?”
  傻妞圣女脖子一梗,振振有词。
  陈皓只得耐下心解释什么叫“招亲”,什么叫“比武定姻缘”。
  她听得瞪大眼睛,半晌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末了,她歪著脑袋望著他,眼神忽明忽暗,仿佛思绪翻涌,层层叠叠。
  常言道:“神仙难断寸玉。”说的是原石未开之前,纵是仙家也看不出內里是否有美玉藏身。
  可到了这丫头面前,陈皓觉得,神仙恐怕更难猜透她脑子里转的是哪门子念头。
  这姑娘的心思从来不在常理之中。
  看著像是深思熟虑,其实可能一片空白;
  看似浑浑噩噩,下一刻却能蹦出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想法。
  陈皓暗自警觉:必须盯紧些,否则哪天她灵光一闪,换身男装混进赛场,真要登台比试——这事真干得出来!
  防患於未然,万不可掉以轻心。
  人群喧譁嘈杂,折腾了好一阵,抽籤总算全部结束。
  眾人依签號各归其位,纷纷聚集到对应的擂台之下,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每座擂台旁皆有襄王城派出的好手驻守。
  一则为维序护场,避免伤及无辜;二则监督规则,杜绝有人投机取巧、违规出手。
  抽中壹號者毫不迟疑,径直上前交验签牌,纵身跃上高台。
  紧接著,贰號也紧跟著登场,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两人抱拳相对。
  “在下流京山,卓一舟!”
  “四海城,范文勇!”
  “请!”
  “请!”
  通名已毕,立刻摆开架势,拳脚相交。
  傻妞圣女看得双眼放光,攥著小拳头直晃:“打得好!再来一招!”
  她天生爱热闹,起鬨叫好尤其拿手,嗓门一亮,全场都能听见。
  陈皓睨她一眼,嘴角微扬,视线重新落回台上二人身上。
  他先前所言,並非託辞敷衍。
  这一趟前来观战,於他而言,確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固然背后有楚行天的布局安排,也另有图谋所在。
  但单论眼前,这正是一个广览天下武学、见识各地流派风采的好时机。
  夯实根基,未必非要习得他人绝学。
  开阔眼界、补全认知盲区、积累实战经验,同样是锤炼自身的重要途径。
  然而只看了片刻,陈皓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台上这两位的功夫,实在称不上出眾。
  暂且不论招式是否精巧,单看临场运用,便透著一股僵硬死板的气息。
  並非他们练得不到位,而是用得不通透。
  明明漏洞显眼,却视若无睹;招式拆解一丝不苟,像极了背书演练。
  两人来回拆了三五十招,最终还是流京山的卓一舟略胜半筹,一掌將对方逼得跌坐檯下。
  “承让!”
  “佩服!”
  败者起身拱手,风度依旧。
  落地之后,襄王城弟子在名册上记下胜者姓名,隨后递给他一块铜牌,作为晋级凭证。
  接下来登台的两人,陈皓扫了几眼,忍不住再次轻嘆。
  比起前一场,水准反倒更低了些。
  可傻妞圣女却看得兴致勃勃,不管台上打得如何稀鬆平常,她照样拍手欢呼,蹦跳吆喝,闹腾得不行。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场热闹的大戏,看得开心最重要。
  福伯与鏢局里的弟兄们並未一直守在陈皓身边,各自寻了感兴趣的擂台驻足观战。
  陈皓隨意扫了几场,几乎忍不住想打个呵欠。
  接连数场比试,打得平平无奇,毫无看头。
  毕竟他如今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能与他交手的,不是天南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宗师级人物,便是暗夜天三圣之一的夜公子,再不然就是剥皮娃娃、残月岛独孤残这等狠角色。
  一旦见识过真正的巔峰对决,眼前这些招式来去,便如孩童嬉闹,毫无韵味可言。
  但接下来这一场,却让陈皓多看了两眼。
  那是场拉锯之战,双方拼尽全力,招招凶险,最终一方以毫釐之差险胜。
  可陈皓却察觉出不对劲——那获胜之人,分明还有余力未出。
  甚至好几次,明明对方露出破绽,他却刻意避而不攻,仿佛有意拖住节奏,使战局陷入胶著。
  这不像比武,倒像一场藏锋的表演。
  陈皓默默记下了那人的名字:魏心驰!
  此人要么另有所图,要么就是在藏拙示弱,等著关键时刻一击惊人。
  不论哪一种,只要落入陈皓眼中,便不会轻易放过。
  一场接一场地斗下去,节奏其实不慢,转眼已轮到二十三號对二十四號。
  对手率先登台,意气昂扬,可当看见陈皓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时,脸色瞬间煞白。
  签號递到襄王城弟子手中,那人双手接过,指尖微颤。
  陈皓脚尖轻点,跃上高台,拱手道:“沧海鏢局,陈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