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人比人,气死人!
  “还……还有?!”
  岸上的抽气声连成一片,像拉风箱。
  这船是装了聚宝盆吗?
  第二波货是胖子家的。
  他光棍一条,就靠一身力气,收穫和昨天差不多,也有近千斤,分装在二十来个筐子里。
  当这些筐子又被吭哧吭哧地抬出来时,那些早已被接连不断的“银锭子”衝击得有些麻木的围观人群,看到这次数量明显少些,都不自觉地鬆了口气。
  心里想著:这总该搬完了吧?
  这一船顶他们好几趟,够本了!
  “好了,下一家,继续!”
  周海洋抹了把额头的汗,简简单单一句话,像块巨石砸进刚勉强平静的水面。
  “啥?!还……还有?!”
  岸上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比刚才更甚。
  眾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瞧著。
  只见那伙人再一次钻进那仿佛深不见底的舱口,不多时,又吭哧吭哧地抬出来十几筐带鱼!
  这次是周大贵家的。
  为了避免目標太大,在来时的路上已然將周大贵的货放进了丰海號的货仓里面。
  反正他单枪匹马,货也不算太多。
  “这次……这次总该搬完了吧?”
  岸上的渔民们心里都这么念叨著,眼神都有些发直,声音里带著一种被反覆震撼后的虚弱。
  然而,现实再次让他们下巴掉到了胸口。
  这波货称完之后,毫无意外,那些人又转身,猫腰,钻进了船舱!
  这次更不得了!
  一下子涌出来將近五十筐!
  银白色的带鱼在初升的晨光下堆积成一座晃眼的小山。
  这是周海洋家和何全秀家的主力鱼获。
  “额滴娘誒……”
  一个鬍子花白的老渔民喃喃道,手里的铜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都有些哆嗦。
  围观的村民们彻底麻木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一筐筐银色的鱼被抬出来,听著那单调而震撼的报数声。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心中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渔船,那个黑黢黢的冷冻舱,难道是个传说中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里面藏著龙王的宝库不成?
  这得是多少鱼啊!
  他们打了一辈子鱼,也没见过一次性能起这么多大带鱼的!
  一筐,一筐,又一筐……
  银色的鱼在晨光中闪烁,黝黑的扁担被压弯,古铜色的脊樑淌著汗水,在重压下绷紧……
  时间在单调重复的搬运和岸上越来越响亮的惊嘆,越来越深的沉默中流逝。
  终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称重,记录之后,舱口再也没有新的鱼筐出现。
  冷冻货车的巨大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车厢的蓝色铁皮,浓烈的鱼腥味瀰漫在整个北港。
  “艹!可算是……卖完了!老子还以为他们今天能把这北港给填平了呢!”
  岸上看热闹的渔民中不知谁长舒了一口气,带著一种旁观者都感到的疲惫和难以置信,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天老爷开眼啊,这绝对是撞上大群了!加起来……怕不得有上万斤了?”有人颤声估算,声音发乾。
  “肯定过了!肯定过了!你数数那筐!再看看那货车,肚子都快撑破了!少说一万二三!”
  旁边的人指著那辆被银白色塞得严严实实的“东风”,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酸涩,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数字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我的老天爷,这些人……这是走了啥狗屎运啊?这哪是打渔,这是捞金子啊!”
  一个年轻渔民眼红地直跺脚,看著那些鱼,仿佛看到了一沓沓飞舞的百元大钞。
  “唉,人比人,气死人!咱们累死累活,一天挣那点钱,刚够修船买油。”
  “好傢伙!人家这一趟……够盖三间大瓦房了吧……”
  另一个渔民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著闷烟,语气萧索,充满了落寞。
  看著岸上眾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敬畏。
  周铁柱,胖子等人虽然累得直喘粗气,腰都直不起来,腿肚子直打颤,但心里却像喝了滚烫的薑汤。
  又像点著了火,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
  那是苦尽甘来的兴奋,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这感觉,比喝了最醇的地瓜烧还上头!
  王秀芳紧紧攥著韩老三助手递过来的那张写著“4218元”字样的白色单据。
  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上面用蓝黑墨水写下的数字。
  每看一次,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咧,怎么也压不下去。
  脸颊因为激动和疲惫烧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热了。
  四千多块!
  她这辈子都没亲手拿过这么多钱!
  同样兴奋得手脚发颤的还有周大贵。
  今天他家的带鱼也卖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价!
  收穫和昨天差不多,但单据上那“1586元”的数字,比昨天足足多了將近三百块!
  三百块啊!
  够买多少斤白面,多少尺的確良布,给老婆孩子添多少新衣裳了!
  甭管怎么说,豁出脸向周海洋低头这件事,绝对是他最明智的决定!
  面子值几个钱?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怎么样?都齐了吧?数都对不?”
  见周海洋和韩老三低声交谈完走回来,眾人顾不得擦汗,立刻围了上去。
  目光灼灼,手里紧紧攥著各自的单据。
  周海洋扫视了一圈周围还不愿散去的,眼神复杂的渔民,压低声音道:“钱的数目太大,韩老板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咱们得自己拿著单子,去镇上的益民罐头厂,找他们財务部领钱。单子上都盖著厂里的红章,错不了。”
  他特意把“益民罐头厂”几个字说得很清楚,带著一种特別的底气。
  毕竟,对他们这些渔民来说,国营大厂的门槛,天然带著威严。
  “自己去领啊?”
  眾人心里一紧。
  倒不是担心赖帐。
  单子上都盖著罐头厂鲜红的公章呢!
  这年头,公章就是最大的信用。
  只是“財务部”这三个字,对他们这些常年跟大海打交道,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来说,简直跟“衙门”一样陌生和让人发怵。
  那大楼……
  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进去了该找谁?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