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爸爸是大坏蛋
  “哎哟喂!海洋!铁柱!你们这是搁哪儿弄到的山兔子?可是稀罕玩意儿啊!”
  “瞅瞅这身膘!嘖嘖,这一只怕是得有六斤了吧?”
  “铁柱啊!我家儿媳妇刚坐月子没出关呢!这兔子你们匀不匀啊?价钱好说!”
  有家里日子过得去些的村民眼尖,看到他俩从密林那头钻出来,背上驮著柴,手里还拎著肥硕的野味,顿时眼热了。
  更有急性的婶子直接开口拦路,眼神热切地瞄著那死兔子。
  周海洋笑著摆拎著兔子的手:“大娘,我这只得拿回家给老婆孩子添个荤腥补身子。您问问铁柱哥他那只卖不卖?”
  周铁柱嘿嘿一笑,下意识地紧了紧背篓带子:
  “我媳妇儿也指望著添点油水呢!嫂子,下回!下回要再逮著了,头一个给您留著!”
  他家里跟著周海洋辛苦了几天,可是有了不小的收穫,加上刚得了兔子正新鲜著,也不捨得卖。
  那婶子颇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点头作罢。
  周围几个村民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周海洋两人还背著沉重的柴火,不敢多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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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混应了几句,就在村民们扎眼的注视下,加快了步伐,踩著被踩得光禿禿的山道急匆匆地下了山。
  “海洋,明儿一早去收夹子,你也一道来不?”
  走到分岔口,周铁柱满眼期待地看向周海洋。
  背上的柴火沉甸甸地压著肩膀,手里兔子的毛皮蹭著手腕有些痒痒。
  周海洋把肩头的竹耙换了个位置,爽朗一笑:
  “那还用说?那地方可是我俩一块儿挑的!不看一眼收穫,我觉都睡不踏实!明儿一早你上我家门口招呼一声就成!”
  “得嘞!那明儿见!”
  两人就此別过。
  周海洋拎著兔子,肩扛耙子,背著山一样高的柴火垛,熟门熟路地拐进自家的小院。
  堂屋里,电影还在上演著激烈的正邪大战。
  虎子和青青那几个毛孩子屁股跟钉在板凳上似的,看得如痴如醉,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只有沈玉玲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光亮处,一边瞄著电视屏幕,一边低著头专注地纳著厚厚的千层布鞋底。
  针线在粗糲的手指间熟练地穿梭。
  “玉玲!回来啦!”
  周海洋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先透了进来。
  沈玉玲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丈夫手里那只肥大的、灰扑扑的野兔,惊讶得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
  “老天爷!这……这么大只兔子!打哪儿弄来的?”
  她赶紧放下活计,快步上前想帮他卸下那分量惊人的柴火背篓,目光却惊奇地黏在兔子上挪不开。
  “嘿,运气好!”
  周海洋边弯腰放背篓,边得意地一扬下巴,兔子往地上一搁:
  “捡柴的时候瞎猫撞上死耗子,给摸到个兔子窝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撞上我,那就对不住了唄!”
  “这也能撞见?”沈玉玲帮著解背篓的带子,心中的惊讶远不止脸上流露的这一点点。
  她这段时间总觉得周海洋的运气好得出奇,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他总能碰上。
  村里年年有人上山捡柴,只听说过有被蛇嚇著的,被石头硌脚的,谁听说过谁家在山路边捡著这么大的野兔子?
  偏偏周海洋头一回正经上山捡柴火,就给拎回来了!
  “哇!是兔兔!”
  孩子们的注意力轻易就被这稀罕物吸引了。
  除了年画上见过,这可是他们头一遭看到真真正正,还带著热乎气的野兔子。
  几个孩子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蹲在地上好奇地打量著,你戳戳兔耳朵,我摸摸还带著体温的灰毛。
  “爸爸!”
  青青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兔子温热柔软的皮毛,仰起小脸看著周海洋,长长的睫毛忽闪著,大眼睛里迅速盈满了泪花。
  “这兔兔真好看……为啥死掉了?它好可怜哦……”
  小嘴一扁,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周海洋看著闺女那真情实感的模样,哭笑不得:
  “傻闺女,这兔子可怜不可怜,晚上等你吃了爸爸做的香喷喷红烧兔肉就晓得了!到那时候,它保准就变成最好吃的东西嘍!”
  他故意咂咂嘴。
  “不要不要!兔兔这么好看!我不要吃兔兔!”青青猛地摇头,眼泪真就滚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爸爸是大坏蛋!”
  虎子在一边本来也有些不忍心,一听青青这么说,立刻加入了討伐队伍:“就是就是!这么好看能跑能跳的兔兔都吃!三叔你心真狠!”
  “嘖……”周海洋一挑眉,看著这几个小东西,撇了撇嘴,“好心没好报是吧?那行,虎子你听好了——”
  “你爹,就是你爹铁柱,刚才也拎了这么大一只兔子回家了!”
  “你是大好人,一会儿你妈把兔子肉烧得喷香端上桌,你就有骨气一口別动!”
  “要是动了一筷子,以后都別喊我三叔!”
  “啊?我家……我家也有?”虎子瞬间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小脸腾地涨红起来。
  敢情自己刚才那番“义愤填膺”,是衝著自己家的口粮去的?
  “啊……这……”
  虎子摸著后脑勺,一张脸憋得通红,尷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小萝卜头们,包括刚才还在掉金豆的青青,都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沈玉玲看著地上那只肥兔,秀气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东西……咋拾掇啊?”
  她娘家靠山近些,但也少有这种野物。
  兔子肉该怎么褪毛开膛去內臟?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包在我身上!小菜一碟!”
  周海洋信心满满,捡起兔子掂了掂,口里吆喝道:“行了,都別围著看了,该看电视看电视去!”
  这剥皮开膛的活儿,小孩子看了晚上怕是要做噩梦。
  打发走几个恋恋不捨一步三回头的小萝卜头后,周海洋拎著兔子,拿了把锋利的短刀和小木盆,走到院子角落里比较硬实的泥地上。
  “要帮忙不?”沈玉玲不放心地跟了出来。
  “不用,你去看他们,省得哪个调皮捣蛋又跑来。”
  周海洋说著就开始动手。
  先用短刀在兔子后腿关节环切一圈,刀法利落老道,丝毫没有犹豫。
  他指尖揪住切口处的兔皮使劲一撕,只听轻微的“嗤啦”声,那层灰扑扑的皮毛便开始与筋肉分离。
  沈玉玲站在几步外,看著他熟练地剥开兔皮,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还拉扯著粘连著白色脂肪的筋膜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著草腥气散开,直衝鼻腔。
  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搅,捂住嘴乾呕起来,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嗯?”
  周海洋手里沾著兔毛和血渍,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