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你结婚吗?
  她驀地抬眼,包厢外除了寂静的夜色,空无一人。
  但那股淡淡的冷木香依旧在周围的空气里蔓延,侵袭著她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胞、每一根神经。
  她轻轻呼吸著,胸腔里涌上莫名的酸涩。
  姜梨眨了眨眼,是喝多了吗,怎么会闻到顾知深身上的味道。
  步云楼阁每个亭苑都有单独的洗手间,位置设在包厢外,步行一分钟。
  月色照亮了包厢外蜿蜒的青石板路,姜梨踩著稀碎斑驳的月色去了洗手间。
  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池檯面上,灯光洒在头顶上空。
  姜梨看向镜中人,姣好的面容上五官精致,淡淡妆容点缀著,更添了几分明艷。
  喝了酒的缘故,一双晶莹的杏眸有些迷离,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泛著淡淡的红。
  看起来,有些惹人怜爱。
  她浅浅一笑,嘴角泛起小小梨涡。
  偏偏这样的她,搅不乱顾知深冰冷的心。
  抬手看了眼时间,包厢里的好戏即將开场了。
  她补了个妆,走出洗手间。
  刚到门口,忽然一股夹著凛冽薄荷的菸草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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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约中,还有那几缕熟悉的冷木香。
  前方的夜色里,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姜梨心臟猛地一抽,定睛看过去。
  男人頎长挺拔的身影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他单手插兜隨意地倚著雕刻著图腾的木柱,一手自然垂落身侧,腕骨精致,修长的手指捏著一根燃起的香菸,浑身散发著矜贵冷冽又不可侵犯的气质。
  四周寂静得只听到树叶隨风拂动的声音,以及姜梨砰砰的心跳声。
  无论时隔多久,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她的心荡起涟漪。
  顾知深捻熄指尖的烟,侧头看过来,对上她晶莹的眼底。
  “不认识了?”
  他声音低沉清冷如冬日的深海,让人不寒而慄。
  姜梨缓神,唇角漾起一抹甜笑。
  “小叔叔,你怎么在这?”
  她往前几步,立在男人面前。
  男人一身纯黑色手工高定西装,布料矜贵挺括,精良的剪裁將他高大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內搭黑色的衬衫,衣摆束进腰间的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一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逆天长腿,比她命还长。
  被晚风拂动的黑髮浅浅落在他深邃冷硬的眉骨,那双狭长的眸犀利冷锐,犹如一汪寒潭。
  “喝酒了?”
  他音色低沉,平静的视线自下而上打量她,最后落在她緋红的脸蛋上。
  周围清冽的空气中,他身上的冷木香和她身上的酒气夹在一起。
  姜梨本不觉得醉,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看见顾知深那张冷峻傲人的脸,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
  以前顾知深管她管得严,从不让她喝酒。
  在国外的这些年,她的酒量也练起来了。
  她轻眨明亮的双眸,漾著甜甜的笑意,“喝了一点。”
  何止是一点,简直要成醉鬼了。
  顾知深深不见底的眸色冷了下去,盯著她迷濛的双眼,“姜梨,本事大了。”
  他生气的时候,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喊她。
  姜梨甜甜一笑,往前一步,精致的高跟鞋抵著男人冷硬的皮鞋,仰起头,梨涡里似乎都盛满了香甜的美酒。
  “你生气了?”
  顾知深低头睨著她娇俏的面容,一双浓密卷翘的睫羽扑闪,像两把小扇子。沾了酒气的脸,白里透红,细腻通透。
  说话时,她气息香甜,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靠得太近,穿得也不多,一袭掐腰白裙,裙摆浅浅遮住大腿。
  稍稍低眸,好不经意就能瞥见她胸口的春光。
  纯,也勾人。
  但凡是个异性都会挪不开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仿若不知,仰头看他,笑意浅浅。
  顾知深冷峻的面上平静无波,眸色微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低沉的声音在她上空响起。
  “跟谁喝的?”
  宽大的西服足以將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比熟悉的温度先来的,是他西服上好闻又强势凛人的气息。
  透过鼻尖,將姜梨包裹其中。
  仿佛......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姜梨又想起曾经青春期时候的她,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顾知深的时候,那羞愧又难以启齿的情感將她折磨得夜夜无眠,日日顶著硕大的黑眼圈去学校。
  后来,她藏了一件顾知深的衬衫在房间里,每晚睡觉都会將那件白色衬衫放在枕边,嗅著他身上的香味入睡。
  这个小小的举动令她心惊肉跳,却又睡得异常安心。
  青春期暗生的情愫犹如铁链牢笼,將她牢牢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问你话呢。”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男人眸色渐冷,语气多了一丝不耐。
  姜梨迅速被他冷寂的声线拉回现实,指尖不由捏了捏西服的衣角。
  她跟顾知深,早已不是当初那种事事都要向他匯报並且获得应允的关係。
  姜梨眨眨眼,撞上他琥珀色的瞳孔,“我早就已经满十八岁了,你也不是我的监护人了,没必要对我的私生活过问这么详细吧?”
  男人眸色平静清冷,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似是嘲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这句笑意,让姜梨的酒意清醒几分。
  他总是这样冷眼旁观她飞蛾扑火的感情,冷眼嘲笑她的沉沦和粉身碎骨。
  她將身上的西服扯下,一把塞进男人怀里。
  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手腕忽地被人一把握住。
  乾燥温热的掌心驀地攥住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传进她的肌理。
  顾知深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高大的身型几乎將她笼罩。
  “回国干什么的?”
  冷冷淡淡的几个字让姜梨眸色一颤。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回来。
  心底的酸涩蔓延开来,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她眨了眨眼,语气俏皮,“结婚啊。”
  话落,男人“呵”地一声轻笑,薄唇勾起,“姜梨,你头不重吗?”
  姜梨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就听见他嘲笑发问,“唐家那小子给你的绿帽子加起来比你命还长,这样的人你跟他结婚?”
  他声音清冽,语气不屑。
  似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毫不掩饰地嘲弄。
  “不然呢?”
  姜梨嘴角掛著浅浅的梨涡,长睫轻眨,“跟你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