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户口,宅基地,上学!
  “张叔,在家吗?”
  “是阳崽儿啊,快进来!”张丰年正坐在门槛上编筐,看见白阳,立马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白阳进了屋,把一只野鸡递给了他。
  张丰年看白阳天天都有收穫,今天居然又有鸡,眼睛顿时又瞪圆了。
  “小阳崽,你可以啊。”
  白阳笑了笑,真心实意地鞠了个躬:“张叔,守山人的事儿,太谢谢你了。”
  这年头,没点关係,公社的章子哪是那么好盖的,张丰年肯定是跑前跑后,没少费口舌。
  “谢啥子!”张丰年把手一摆,满不在乎:“你给队里除了狼,是大功一件,这是你该得的,再说了,你外公当年也是咱们队的好猎手,这守山人,你当著名正言顺!”
  他把白阳拉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碗热水,又接著说:“我跟你说个事,你现在是公社掛了名的守山人,也算是有个正经身份了。”
  “等开春了,我想办法给你们娘仨在村里申请个户口,到时候,划块宅基地给你们,盖两间房,灿灿那娃儿,也能正经上学念书了。”
  户口!
  宅基地!
  上学!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炸雷,在白阳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的心“砰砰”地狂跳起来。
  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有了盼头。
  一个家,一个能被承认的身份,一个安稳的日子。
  他以为要费好大的劲儿,没想到,张丰年几句话,就给他把前面的路都铺开了。
  白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千言万语,最后就憋出来一句:“张叔……我……”
  “行了,大老爷们,別跟个娘们似的。”张丰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互利互助,你帮村里的忙,村里也不会亏待你的。”
  白阳点头。
  这话在理,人世间最持久的关係,就是利益关係,只要有好处,人家自然会帮你,没好处你嘴皮说破了也没用。
  白阳没再说其它的,两人又说了几句,他说明了来意,想借队里的抄网去捞鱼。
  张丰年二话不说,就把大抄网和一些工具借给了他。
  临走的时候,白阳想了想,还是说道:“张叔,你听我一句,腊八那天一定会大雪封山,你还是让大伙儿早做准备吧。”
  见他又提雪灾的事情,张丰年一笑:“你这小子,其它的我都服你,唯独这个事情,你喜欢打脑壳。”
  “你看,就前阵子下了场雪,哪里还有雪的影子?这几天太阳都要出来了,你再提这个就没意思了。”
  “张叔……”
  “行了,忙你的去吧。”
  白阳还想说什么,被张丰年推了出去。
  白阳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张丰年又抬头看看天:“这小子,尽瞎扯,又不是东北,哪来的雪灾。”
  说完,转身忙活去了。
  ……
  第二天,白阳照旧早起。
  他把柴刀、撬棍、抄网,枪都收拾利索,又把昨天烤的肉揣进怀里,准备去那个山谷里的湖泊大干一场。
  可他刚拉开院门,就被门口缩著的一团黑影嚇了一跳。
  他以为是狼,立马把枪端了起来,可一看,又不像,倒像是个人。
  “谁?”
  那黑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借著灰濛濛的天光,白阳才看清,是李二狗。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门口蹲了多久,眉毛上都掛了白霜,一张脸冻得青紫,手揣在破棉袄里,直发抖。
  “二狗?你咋个来了?来了咋不叫门?”白阳皱著眉头问。
  李二狗搓著手,哈著白气,吱吱唔唔地说:“我……我怕吵醒婶子和灿灿……”
  白阳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
  肯定是家里又揭不开锅了,跑这儿来,想张嘴,又不好意思。
  这李二狗虽然怂了点,但有著大把子力气,刚好他今天的活需要人手。
  白阳没再多问,他转身回屋,拿了半块烤肉递过去,言语简单直接:“吃,吃完跟我走。”
  李二狗看著手里的肉,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也顾不上说什么,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
  白阳没看他,只是默默地把抄网扛在肩上。
  他不是圣人,不会白白给人东西,想吃饭,可以,拿力气来换。
  李二狗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嘴里塞著肉,连忙把其它东西提了起来。
  白阳抬脚往外走,他在后面屁巔屁巔的跟著。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后山走去。
  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白阳眼尖,看到地上有一串新鲜的兔子脚印。
  他心里一动,对跟在后头的李二狗说:“这儿有兔子,下几个套子,又能弄点肉。”
  李二狗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佩服。
  在他看来,白阳比他有本事多了。
  两人在这里设了几个套子,又往前面走去。
  走了快一个钟头,两人才到了那个山谷。
  远远望去,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群山之间,上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阳哥,这……这要干啥?”李二狗看著冰封的湖面,有点傻眼。
  虽然没下雪,但温度太低,冰块都铺满了。
  “捞鱼。”白阳显得很镇定,他扛著工具,径直走到湖边一片枯黄的芦苇盪附近。
  “就在这儿下手。”白阳用木撬跺了跺冰面,对李二狗解释道:“天冷,鱼都喜欢在水草多的地方扎堆,这里头比別处暖和,吃的也多,把这儿的冰砸开,肯定有鱼。”
  李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白阳说的每个字都透著那么一股子道理。
  白阳抡起撬棍,对著冰面“哐哐”就是几下。
  冰层不厚,几下就被砸了个稀碎。
  “脱衣服,下水!”白阳说著,自己先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头的棉袄和裤子脱了,只留一条短裤。
  李二狗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阳……阳哥,这……这得冻死人啊!”
  “想吃鱼,就得下水,是想饿死,还是想冻一下,自己选。”白阳话说得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第一个跨进了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