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苍黎过往
  所以,他无比討厌她。
  因为他出生没几天,就被苍从欢扔到了佛宗门口,被路过的佛宗佛子见到,然后收养了他,並收作了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悉心教养。
  苍黎自记事起,便觉得佛子晏台待他极好,不仅传授他佛法禪理,更给予了他缺失的温情。
  他当时以为自己便是这世间最寻常的孤儿,能得师父垂怜,已是天大的福气。
  他在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的环境中渐渐长大,眉眼间已初具晏台的清雋,只是性子却跳脱得很,全然没有佛门弟子的沉静。
  他得知真相是在三岁那年,晏台为了让他增长见闻,便带著他下山游歷。
  某日,在一处临水的酒肆旁,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女子容顏极盛,顾盼间风情万种,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直地看向晏台,正是苍从欢。
  “哟,这不是我们清修的晏台佛子么?怎么有空带个小不点出来逛红尘?”苍从欢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自那日起,苍从欢便如影隨形般缠上了他们。
  她行事大胆,言语不羈。
  苍黎不止一次看到,师父在苍从欢故意靠近、或是说些曖昧不清的话时,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颊会泛起可疑的红晕,耳根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却偏偏只是垂眸,低声念著『阿弥陀佛』,从不与她爭辩。
  当时的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红衣女子是谁?
  她为何对师父如此『无礼』?
  师父又为何不赶她走?
  直到那一日,他们借宿在一家客栈。
  他贪玩,趁著师父打坐,偷偷溜了出去,回来时却在师父房间的窗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是苍从欢的声音,带著一丝平日里难得的凝重:“晏台,黎儿越来越大了,你看他眉眼间,是不是越来越像你?
  晏台没有作声。
  苍从欢又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焦虑:“佛尊迟早有一天会发现黎儿是你的亲生儿子!到时候,他怎会放过我们?你一心想让黎儿走佛修之路,可你忘了你自己的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吗?那般清苦,那般束缚!黎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他跟我一样,心太野,拴不住的!他將来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难道也要像我们当年一样,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吗?”
  沉默了片刻,苍从欢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让黎儿进天一宗,拜无相仙尊为师。”
  窗內,晏台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佛珠,显然是在深思。
  当时的他心中惊喜,出现在门前,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间里的苍从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带著几分惊喜与紧张:“娘亲……你是我的娘亲吗?!”
  苍从欢显然没料到这小豆丁会在此刻出现並听到了一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倏地站起身来,矢口否认:“我不是你的娘亲,你別想娘亲想昏了头,隨便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是你的娘亲。”
  顿了一下,她偏头看向佛子:“佛子,你服下这枚丹药,便会好了。”
  说罢,她放下丹药,便从小苍黎的身侧走过。
  他下意识地揪住她的裙摆,却被她无情地扯回了裙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
  “当年的事,我和你爹爹都有很多苦衷。”
  苍从欢的声音將苍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苍从欢抿了一口茶。
  “你在佛宗中待过,自然能明白成为佛子后就无法离开佛宗,无法拥有道侣,不仅如此,佛子还要兼顾佛宗的太多重担。而当时的佛尊对我这个行事放荡不羈之人更是厌恶,他若是知道,我与晏台有了私情,肯定会重罚晏台,甚至是让他以死谢罪。”
  “当时我修为不高,根本无法带你爹私奔。”
  “更重要的一点是,晏台体內有佛印,这就代表著无论我们逃往哪里,佛尊都循著佛印找到晏台。”
  苍从欢深深地看向苍黎,“黎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但娘亲別无选择。无论是將送至佛宗,还是让你留在第九洲逍遥宗,都是因为我与晏台的一己之私。”
  “晏台一开始想抚养你长大,想让你成为佛修。但我不想让你成为佛修,更不想你成为佛尊的傀儡,所以我將你送到了千山仙君身边。”
  “你怨我恨我,也是应该的。”
  苍从欢说著,起身走到苍黎的面前,突然话锋一转:“可你没有继承为娘的炼丹天赋,为娘实在太过失望了!”
  她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苍黎低眸望著她,旋即冷笑了一声,“是你的血脉不够优秀,让我无法继承。”
  苍从欢噗嗤一笑,“可能是血脉被稀释了吧。”
  苍黎撇过脸去。
  “我今晚没空,我要替小师妹拍卖天骄令。”
  “明晚呢?”
  “没空。”
  “后天晚上呢?”
  “没空。”
  “大后天晚上呢?”
  苍黎:“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乖黎儿。”苍从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笑道。
  苍黎扫她一眼,“你今晚別去骚扰他。”
  苍从欢轻嘆一声,“你说话怎能这么难听?我当然不是去骚扰他了,而是跟他彻夜长谈。”
  苍黎显然是不信的。
  “別被人发现了。”他深吸一口气。
  苍从欢感慨道:“我们想一家人相聚还真是难啊。等我们熬到那佛尊寿寢正终后,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苍黎:“这起码还得上千年的时间。”
  “你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了?”苍从欢笑容满面地道。
  苍黎脸都黑了。
  她就是套自己的话,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坑。
  等苍从欢离开后,薛烬也回到了包厢內。
  薛烬淡淡地道:“要不要保密?”
  苍黎重新拿起一枚灵果,咬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道:“不用了,我过几天跟你们全盘托出。”
  薛烬看了他一眼。
  “好。”
  夜晚来临,拍卖会的高潮部分便是两枚天骄令的拍卖。
  两枚天骄令分別以二十三万上品灵石、二十七万上品灵石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