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把你们劈了当柴烧
  刘婆子嘴上说出了人命她担著,可真的出了人命,她倒哑巴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听秋菊说过,银瑶以前也是三公子院里的,三公子很喜欢她,在府里很是得宠呢。”
  顿时,所有人脸色大变。
  完了完了,沈月娇的死可以隨便找个藉口糊弄过去,说是顽皮掉水里去也行。
  可如果银瑶是三公子喜欢的人,那如果三公子追究下来,他们岂不是都要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娘,死人了……”
  刘婆子的儿子慌起来,好在她男人还稳得住,给了儿子一耳光。
  “慌什么,死就死了,还怕她会爬起来嚇唬你不成?”
  刚放下狠话,正要招呼妻儿处理尸体,却发现他们二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身后,脸色由惊恐转为骇然。
  他猛然转身,只见那女童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没有烛火,却有月色清晰的泼洒在女童满脸血污的小脸上。
  那些蜿蜒而下的血痕在她的脸颊上凝成暗红,配上那双黑得惊人的眸子,活脱脱是从阎罗殿爬出的索命小鬼。
  最嚇人的,是她细嫩的小手正拖著一柄斧头,斧刃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鬼,鬼啊!”
  刘婆子的儿子突然嚎起来一嗓子,紧接著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她男人也心里也发毛,但还在强自镇定:“怕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话音未落,满脸污血的沈月娇忽然咧嘴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在血色脸庞映衬下格外诡异。
  “把你们劈了当柴烧。”
  她声音幽幽,拖著斧头向前迈了一步。
  “救,救命……”
  所有人嚇得落荒而逃,眨眼间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沈月娇好疼,身上也脑袋,脑袋也好疼。
  她的手已经拿不住斧头了,鬆手的瞬间,斧头落地发生闷响,她才恢復了清醒,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
  “银瑶!”
  她跑到银瑶身边,伸出颤抖的小手探向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拂过指尖。
  还活著!
  沈月娇心头一松,旋即又揪紧。银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仍在渗血,她试图扶起银瑶,但五岁孩童的力气哪里够,只能勉强將银瑶的头垫高一些。
  “秋菊,秋菊!”
  她喊著秋菊,可秋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轻轻放下银瑶,又慌慌张张的跑到秋菊身边,不见秋菊有外伤,应该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
  可是银瑶……
  “来人!快来人啊!”
  沈月娇衝出去,朝著庄子內呼喊。
  人人都怕担责,刚才就跑个乾净了,现在哪儿还有人愿意出来。
  “我有钱,谁去找大夫来,我有重赏!”
  四寂无声。
  沈月娇紧了紧袖下的双手,她不再浪费口舌,转身跑回自己房中。
  她撬开藏在床底地砖下的那几颗金瓜子,仔细的將东西贴身揣好,这才朝著庄门口跑去。
  大门紧闭,甚至还上了锁。
  那刘婆子的家里是从哪儿进来的?
  沈月娇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猜想庄子应该还有个后门,可等她找到后门处,才发现竟是从外头落了锁。
  这是要把她困死在庄子里。
  她咬紧下唇,目光扫向庄子高高的围墙。
  墙下有个半空的陶缸,还有两个破烂的木凳,沈月娇把这几样东西勉强垒起,用这个垫脚,终於摇摇晃晃的爬到了高处。
  粗糙的墙面磨破了她的手掌,细嫩的手指被碎石划出血痕。她咬紧牙,终於將上半身拖上墙头。
  可就在这时,脚下垒起的杂物突然坍塌!
  千钧一髮之际,她本能地向前一扑,整个人从墙头跌落。落地瞬间,剧痛从右手手腕处传来。
  她疼得几乎晕厥,泪水瞬间涌出,却不敢哭出声。
  她不能哭,银瑶还在等她。
  挣扎著爬起来,沈月娇这才发现右手腕已经肿起,稍一动弹就钻心地疼。
  她分不清是脱臼还是骨折,只知道这只手暂时不能用了。
  庄子建在偏僻处,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里路。
  一个孩童,手腕受伤,满脸血污,独自跑在深夜的土路上。
  她记得秋菊说过,村东头有位赤脚大夫,能给人治病……
  她寻到村东头,挨家挨户的敲。她顶著一脸的血污,被几番咒骂和推搡后,终於是找到了那位大夫。
  这是位老大夫,看见她的脸,先是嚇了一跳。
  “我姐姐被人打伤了,浑身是血。”
  她摸出那几颗金瓜子,全都塞进大夫手里。
  “这些都给你,你帮我救她。”
  大夫看著那几颗金瓜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谁家的孩子?”
  沈月娇口齿清晰,“我是京城长公主府的人,我姐姐是楚三公子最喜欢的婢女,大夫你快跟我去,她真的不能再等了。”
  大夫沉吟片刻后,转身拿上自己的诊包,跟著她赶到了庄子外。
  大门就不用想了,沈月娇直接把他带到后门处,果真看见有人上了锁。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刘婆子一家逃跑的时候故意锁了门。
  她找了块石头,要把锁头砸掉,大夫看她是个孩子,又也注意到她的右手有些不便,便接过来,费了些力气才將锁给砸了。
  沈月娇径直带老大夫赶到过去时,秋菊已经醒了,正抱著银瑶害怕的痛哭。
  见她回来,秋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秋菊快让开,我找了大夫来。”
  银瑶气息已微弱如游丝,老大夫面色凝重,迅速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內腑出血,万幸未伤及心脉。”
  他打开药箱,开始施针止血。
  沈月娇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老大夫施完针,给银瑶餵下药丸,说是保住了性命,她才身子一软,瘫坐地上。
  “但需精心调理三月,否则会落下病根。”
  大夫说完,又拉过沈月娇的右手检查。
  “肿成这样,怕是骨头都裂了。你一个五岁娃娃,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沈月娇轻描淡写。“翻墙出来求医时摔的。”
  秋菊的魂儿都要嚇没了。
  “姑娘……”
  老大夫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小心地为她固定手腕。
  午时四刻,楚琰正要赶回京畿大营,空青突然疾步追来,摊开手里的东西。
  “公子,今早西郊下梅村有位姓曹的大夫为给儿子还赌债,给了这些……”
  看见空青手里的金瓜子,楚琰皱起眉来。又在看清其中一颗金瓜子沾上的星点血渍时,他眸心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