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欲盖弥彰
  楚琰没回京城,直接去了京畿大营,主子一走,空青的话就多了起来,追著李大夫问这个问那个。
  李大夫被他烦得不轻,“我跟三公子说说,让他给你撵去西郊庄子行不行?你日日守著银瑶,你贴身照顾她行不行?”
  “我就只是问问……”
  空青低著头,声音沉闷,甚至还带著一点委屈。
  李大夫都气笑了。
  “你们一个两个自己没长嘴,就知道来问我。”
  刚回到府里,夏婉莹就找了过来。等夏婉莹走了,方嬤嬤又来了一趟。
  跟前的小廝给他倒了杯水,李大夫说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只是个头矮了些,所以给他取了个药名,叫麦冬。
  李大夫连著喝了两杯水才解了渴,麦冬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好二公子不在,要不二公子也得来一趟。”
  闻言,李大夫的手一抖,手里的水杯差点砸下桌去。
  “你当二公子是什么人,他会打听这些?”
  楚华裳这会儿正在花厅,手里拿著的是晋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说半个月后姚知序立为晋国公世子,特邀她过去凑个热闹。
  其实立世子的时间早就定在了一个月前,只是那个月出了些事情,姚知序挨了打,所以晋国公府又看了个好日子,所以又送了份帖子来。
  两家虽然没明面上翻脸,但其实內里已经成了对头,这帖子,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方嬤嬤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楚华裳放下帖子,等著方嬤嬤回稟。
  “伤著了?”
  “说是庄子前后门被锁住,她只能从高墙跳下来,手……”
  方嬤嬤悄悄看了看她的脸色,“说是手断了。”
  楚华裳猛地站起身来,“断了?伤的是哪只手?李大夫诊好了没有?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隱症?她……”
  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楚华裳又拢了拢袖子。
  “都去庄子了还不知收敛些。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方嬤嬤壮著胆子问:“殿下,那庄子里那些人……”
  “琰儿去过就行了。”
  想了想,楚华裳又说:“庄子里缺了什么叫人儘快补齐,免得说出去叫人笑话。”
  她侧眸看了眼方嬤嬤,“以后那边的事情不用再告诉我了。”
  方嬤嬤依旧低著头,但却明显偷笑了一下。
  “是,老奴知错。”
  棲梧院。
  夏婉莹眼眶通红,伺候在身边的小丫鬟忍不住抱怨:“月姑娘怎么这么不消停。她亲爹犯了这么大的错,要不是长公主饶他们一命,恐怕她连去庄子的资格都没有。要我说,她就该安生些,怎么还敢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闭嘴。”
  夏婉莹难得厉色。
  “庄子里的奴才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娇娇这么小,要不是把她逼急了,她能做出这些?安生,她都这么乖巧了还要怎么安生?难道就要一声不吭的被人欺负死?”
  “还不滚下去,再敢乱说话,小心夫人给你也送到庄子上去。”
  踏进门的是夏婉莹的陪嫁丫鬟流彩,也是当初楚熠在官道上救下的丫鬟之一。
  流彩虽然跟沈月娇接触的不多,但感恩著之前的救命之恩,听不得別人说沈月娇的不是。
  “夫人,奴婢已经把东西都备好了,隨时都能送过去。”
  流彩语气停顿片刻,“可是,万一府上问起……”
  夏婉莹说:“就说是李大夫让人送去的。”
  京畿大营,楚煊拦下刚从楚琰帐中走出来的空青,“听说你跟三弟去了趟西郊?”
  空青頷首,“隨著公子去办了些事情。”
  楚煊也不多问,只是隨手掏出个百两的银票。
  “听说银瑶受伤了,这点钱你帮我送过去,给她找个好些的大夫看看。”
  空青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著又听楚煊说:“这是大哥的意思。”
  欲盖弥彰。
  大公子现在还在三公子帐中说事呢。
  西郊庄子外,秋菊掀开车帘子,看著里头的东西,有些疑惑的问车夫:“这些真是李大夫叫你送来的?”
  车夫点头,“姑娘快些,我还等著回去復命呢。”
  復命?
  还要跟李大夫復命?
  秋菊不好耽误別人时间,忙叫人把东西都搬下来。
  等马车走了,下人才问秋菊:“上午瞧著那位李大夫不苟言笑,连三公子的近侍都敢骂,这么不好相处的人,怎么会给……给月姑娘送这些小孩子的玩具?”
  “这还有糕点呢。那位李大夫看著凶,原来心这么细,还知道买些糕点哄小孩。”
  秋菊也觉得奇怪,但还是拿出了管事人的架势来。
  “在府上的时候,月姑娘跟李大夫最好了,姑娘有个小病小痛的,李大夫也是最著急的。他送这些来,有什么奇怪的。”
  下人们不敢说话,只赶紧把东西拿进庄子里。
  刚要关上大门,外头又由远及近的传来马蹄声。
  秋菊刚走出去,就见空青下了马。
  他把一只钱袋子递给秋菊:“这是大公子给的。”
  秋菊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三子来给她们出气,李大夫送了小玩意儿和糕点,现在大公子还送了银钱?
  见她没收,空青解释说:“大公子赏的是银票,怕你们在庄子上不好花,我就私自做主换成了碎银。”
  看著那些傻愣在原地的下人们,空青说:“以后月姑娘有什么想吃的,庄子里没有的,做不出来的,就叫人去村里买。若是村里没有……”
  他语气一缓,“那就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
  说罢,他策马离开,扬起一阵尘土。
  东西送到沈月娇那里,她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是谁送的?”
  “李大夫。”
  秋菊也不明白,“那个车夫说是李大夫送的。”
  沈月娇拿起一个拨浪鼓,咚咚咚的摇了几下。
  “李大夫?送的?”
  秋菊乾笑两声,又拿起一个布老虎,“这个姑娘喜欢不?”
  沈月娇眼角抽了抽。
  秋菊在那堆东西里又翻了一阵,最后拿起个陶哨。
  “要不,姑娘玩这个?这个叫泥叫叫,小孩子都喜欢玩。”
  见沈月娇没说话,秋菊以为她不会玩,就吹给她看。
  哨声吹响那一刻,沈月娇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