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別?
  宣读圣旨后,听说要让楚琰去边关,无召不得回京,方嬤嬤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別?
  沈月娇扭头看著平静接下圣旨的楚琰,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前世好像没这回事。但又似乎记得,楚琰离家了很久很久。
  她抿紧唇线,双手死死拽著衣角,仔细回想,
  前世在清楚自己被楚家三兄弟厌弃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几个人。特別是她最惧怕的楚琰,更是从没主动打听过。
  至於他为何离家,又去了哪里,她根本不在意。
  可现在,她的心境早就变了。
  沈月娇脑子里千条线缠成死结,找不到线头,也不敢扯。
  “姑娘!”
  银瑶拉了她一把,她才醒了神,才发现自己还跪在那里。
  抬起头,看见楚琰拿著圣旨正要离开,她忙起身追上去。
  “你真要去边关?”
  楚琰冷著脸,用捲起的圣旨將她的胳膊挡开。
  “我离京远远的,你还不高兴?”
  沈月娇有时候是真不爱跟他说话。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
  楚琰稍稍弯下腰来,凑近她那张脸。“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说罢,楚琰用手把她的脑袋推开,连带著她的小身板都只能往旁边让了让。
  她追上去,“那你真的要去?你去了边关,娘亲怎么办?你两位兄长怎么办?你……”
  楚琰侧眸看著她,神色里有些异样。
  “不是还有你吗?”
  沈月娇有些生气。
  “你这个人怎么不会好好说话?”
  楚琰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样子,认真的开了口。“替我照顾好母亲。”
  沈月娇心口一窒。
  见她那个傻样子,楚琰忍不住的在她脸上揪了一下。
  “我说,让你帮我照顾好母亲。”
  沈月娇把他的手挡开,揉著被揪疼的脸,“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三弟。”
  楚煊大步走来,身上还穿著玄甲,应该是收到消息后就立刻从军中赶来了。
  见他手上拿著圣旨,楚煊脚步先是一顿,后头又加快速度,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来。
  “你接旨了?”
  楚琰苦笑,“我还能抗旨不成?”
  “你!”
  楚煊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母亲呢?”
  楚琰紧了紧手中的圣旨,“进宫去了。”
  楚煊气结,一把抢过圣旨,看过之后鬆了口气,“圣旨上没说什么时候走,大哥应该也还在宫里,等他们回来再问问,看看还不能请舅舅收回成命。”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可是圣旨,又不是儿戏。
  夏婉莹刚下马车,便听见了马蹄声。转头一看,竟是楚熠,与楚华裳。
  楚华裳著急进宫,直接骑了马过去。进宫时候什么样子夏婉莹不知,可现在却见她连马都下不得了。
  “母亲!”
  她忙把孩子交给流彩,帮著楚熠將楚华裳小心翼翼的扶下马。
  楚华裳稳住身子后,才让儿子儿媳放开她。
  “圣旨来了吗?”
  门房躬身回稟,说传旨的宫人都已经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楚华裳脸色又苍白了些,楚熠与夏婉莹要去搀扶,被她推开。
  “我能走。”
  她脚步明显不稳,却要撑著劲儿自己走回去。
  可才到了正前厅,她就走不动了。
  楚熠半蹲在她身前,“母亲,我背你过去。”
  楚华裳本来是不愿的,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软弱。可架不住儿子儿媳的担心,她也实在是没了强撑的力气,只能由长子將她背回主院。
  清暉院里,楚煊正坐在一边,面色凝重,却一言不发。
  听闻母亲是被大哥背回来的,兄弟二人如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等赶到时,楚华裳已经坐在主院內室之中,喝著一杯暖茶,但她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母亲!”
  “母亲。”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她那两个儿子也是急著跑进来的。
  “娘亲!”
  沈月娇腿短,是最后跑来的。她面有急色,气息微喘,是真的担心楚华裳才跑著过来的。
  见母亲安好,三人都鬆了口气。
  楚华裳看著他们,唇角努力扯出笑,最后才把目光放在楚琰身上。
  “琰儿,过来。”
  楚琰心口一窒。
  他知道母亲进宫为自己求情,也知道母亲求不来什么。但看著母亲这样掩饰难过,他有了些愧疚。
  “母亲,对不起,孩儿让您失望了。”
  沈月娇见大家都在,想著让他们一家人多聚聚。正想著先退出去,等会儿再过来,却没想楚煊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往里推。
  “乱跑什么?快去找大嫂坐好。”
  那边的夏婉莹朝她招招手,怀里的楚珩也朝她抓了抓肉乎乎的小手。
  她小步的走过去,没敢出声。
  楚华裳给幼子整了整衣襟,“那就是你在京城学的最后一课。边关不比京城,去了那边,要多听林老將军的。”
  她看了眼方嬤嬤,方嬤嬤擦了擦眼角,把刚才主子吩咐的东西拿过来。
  “这个本该是给你的生辰礼,既然你要出远门,那就现在给你吧。”
  她说的是出远门,好像只是几日儿子就能回来。
  楚琰如鯁在喉。
  刚才那点愧疚顷刻间泛滥成了滔天的悔意。
  沈月娇眉心一跳,轻轻拉了拉夏婉莹。
  “嫂嫂,楚琰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夏婉莹还没说话,楚煊就先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七八天后,六月初三。”
  沈月娇惊讶:“他连七八天都不能等了吗?”
  还没等到回答,就听下人来稟:“殿下,镇国將军叫人传话,说半个时辰后就走,让三公子……准备准备……”
  一瞬间,內室之间安静的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如同惊雷。
  “他竟然连一天都等不得吗?”
  楚华裳好不容易才缓和些的脸色又瞬间难看起来。
  楚琰也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快的离开。
  才半个时辰……难道连跟家人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沉默良久的楚熠站起身来,“我去跟林老將军说,让他明日再走。”
  楚华裳把他喊回来,“不必了,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吧。方嬤嬤,你去给琰儿收拾行囊,多备些厚实的,別落下东西。”
  罢了,她又想了想,交代楚琰说:“让空青跟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