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仙脑子
  顾北弦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磁性,清冽,宛如低音大提琴般悦耳,擦著她的耳朵,滑进耳膜里。
  苏嫿不爭气地乱了心跳。
  心里仿佛有一头小鹿拿角用力地撞击著她的胸口。
  她呆立不动。
  爱的人说出来的情话,真的能让人大脑分泌多巴胺啊。
  苏嫿弯起眼睛,仰起小脸,望著他性感撩人的英俊面庞,说:“谢谢你这么哄我,谢谢。”
  顾北弦噗嗤笑出声,捏捏她的脸颊,眼神玩味,“我发现你有点直啊,小直女。”
  苏嫿神色微微一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有点不解风情,之前萧逸也这么说我。”
  顾北弦勾起一边唇角,“他怎么说?”
  “他说我是个好女人,但是太好了,多少会显得有点无趣。让我学著浪一点,盪一点,心眼活一点,该撒娇时撒娇,该柔弱时柔弱,脸皮该厚时厚,手段该使时使。”
  顾北弦沉吟片刻,“浪荡可以,但是只能在我面前盪,撒娇、柔弱也行,厚脸皮和使手段就算了。”
  苏嫿乖巧地说:“好。”
  顾北弦摸摸她的头,“在家等我,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苏嫿这两天胃口不太好,便说:“没什么想吃的。”
  “那我看著给你带吧,午饭让柳嫂做,你不要动手。”
  苏嫿有种从女僕变成公主的感觉,顺从地应道:“好的。”
  “我走了。”顾北弦又抱了抱她,拿起公文包,换上鞋,伸手去拉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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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嫿忽然小跑著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轻声说:“我好想变小,被你揣进兜里,这样你去哪,我就能跟著去哪了。”
  她实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可是又觉得人家都说了,她总得对上一句,於是生搬硬套地凑了这么一句。
  顾北弦快要被她笑死了。
  说个情话,看把她难为的,像对对联似的。
  別人信手拈来的东西,她还要想半天,才能对出这么生硬的一句。
  情话被她说得这么认真,哪还有半分调情的旖旎味道?
  他缓缓转过身,捧起她的小脸,低下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亲,忍俊不禁道:“我们家嫿嫿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
  苏嫿有点懵。
  等顾北弦走了,她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照了半天。
  她这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是跟可爱怎么也沾不上边啊。
  顾北弦一走,偌大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苏嫿又开始想念外婆了。
  她走到阳台上,坐在躺椅上呆呆的,两眼放空。
  正悲伤著呢,手机响了。
  拿起来扫了眼,是沈鳶打来的。
  接通后,她说:“苏嫿,王蒙的那幅隱居图已经开始修补了,接下来要选接笔的人了。博物馆这边从全国各地召集了一批临摹高手,每个人临摹一部分,到时从中选优。我哥让你也临摹一份交上去。”
  接笔,就是古画画意有缺失的部分,断了的,给接上,让整幅画看不出来有修復的痕跡。
  接笔很检测一个人的综合审美素养,和对基本技法的掌握。
  临摹是用自己的能力和方法达到那个標准,接笔是跟標准碰撞,直接进入画者的角色,要求比临摹更高一些。
  所以博物馆才召集高手,从中选优。
  苏嫿应道:“好。”
  沈鳶说:“我手机有拍的隱居图全图,等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你。”
  苏嫿隨口道:“不用,我记在脑子里了。”
  “什么?你记在脑子里?”沈鳶惊讶极了,“那幅隱居图那么复杂,你能全记住?即使记住了画,缺失的部分,你也能记住?”
  苏嫿淡淡嗯一声,“从小我外公就刻意训练过我。无论什么样的古画,看个几分钟十几分钟,我全都能记下来。回来,用不了半个月,我就能画出一幅一模一样的。”
  沈鳶惊呆了,“我的天吶,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
  苏嫿心想,我连句情话都说不好,算哪门子天才啊。
  “不说了,我去画局部图了,晚上交给你。”
  沈鳶又吃惊了,“这么快?”
  “嗯。”
  掛了电话,苏嫿走进她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有成套的修復古书画的工具。
  顾老爷子酷爱收藏古字画,字画不易保存,这几年都是她帮忙维护和修復。
  这一套工具是顾北弦派人置办的。
  苏嫿取了一张宣纸,熟练地拿红茶水染旧,让柳嫂帮忙研墨。
  等纸干透,她拿起毛笔,凭藉脑子里记住的画面,开始作画。
  王蒙的画,在技法上,运笔及写景极富层次变化,画法是独具特色的解索皴、牛毛皴,用墨厚重,构图繁密,布局多重山復水,景色郁然深秀。
  因其內心对隱居生活极致嚮往,他的作品平静超脱,沉鬱深秀,浑厚华滋。
  苏嫿小时候在外公的指导下,临摹过很多他的作品。
  深諳他的画法和运笔,此时画个局部图,信手拈来。
  傍晚的时候,苏嫿画好了,联繫沈鳶。
  沈鳶赶过来,拿到画,打开手机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原画画意缺失的地方,已经被苏嫿补好了。
  沈鳶连连惊嘆,忍不住掰著苏嫿的头左看右看,“嫿姐,你这是什么神仙脑子啊?怎么比照相机还好使?”
  苏嫿被她摆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轻轻推开她,说:“我比你晚出生几个小时,你还是叫我苏嫿吧。”
  “不,你就是我嫿姐,姐代表江湖地位,不分年龄大小。”
  苏嫿拗不过她,只能由著她瞎叫。
  沈鳶把画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车里,说:“我哥出国参加医术交流会了,听他同事说你外婆去世了,特意打电话过来,让我多陪陪你。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
  閒下来会想念外婆,苏嫿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便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沈鳶眼皮一翻,“那有什么好坐的?”
  苏嫿有点窘,“我没坐过。”
  沈鳶哈哈大笑,“不会吧?你都二十好几了,连摩天轮都没坐过?”
  “嗯,没有。”
  “那走吧。”
  苏嫿上了沈鳶的车。
  两人约著吃了顿饭,一起去了京都最大的游乐园。
  一百多米的巨型摩天轮,每个小箱子外面还安装了绚烂的彩灯,晚上看,像彩虹一样漂亮。
  苏嫿和沈鳶一起坐进去。
  十分钟左右,她们就上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箱子里有配望远镜,供游客观赏夜景。
  苏嫿和沈鳶拿起望远镜,朝外面看去,可以看见整个京都,万千灯火,流光溢彩,繁星点点,美不胜收,闪闪霓虹勾勒出无与伦比的夜色。
  忽然,沈鳶拍著苏嫿的肩膀喊道:“快看!那个大帅哥,顾北弦!”
  苏嫿调瞭望远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京都大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上,从一辆加长版豪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挑,容貌英俊,一身深色正装,长腿颯步,风度翩翩。
  女人长相娇美,衣著时髦,打扮得珠光宝气。
  男的正是顾北弦。
  女的是楚锁锁。
  两人肩並肩朝酒店正门走去,边走边交谈。
  望远镜看得太清晰了,连楚锁锁脸上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得好开心啊。
  苏嫿脸上的笑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