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3
  霎时间。
  沉默在杂物间里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陆川和苏小雨紧绷如弓,呼吸压得极低,只能听到心跳声。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態和装备,对付普通的传菜员確实已不算难事……
  但如果正面硬撼一个d级精英诡异,尤其是一个状態未知、能力诡异的点心主理,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王亚龙没有发现他们,径直走过去。
  噠。
  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擀麵杖敲击铁盘的鐺鐺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心臟上。
  苏小雨因为恐惧和紧张,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陆川的手,指尖冰凉。
  陆川也立刻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一方面是为了给予微不足道的安慰。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避免她因过度紧张而发出声响。
  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陆川的精神力再次发挥作用。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窗,死死锁定著王亚龙的身影。
  很快,捕捉到一个闪烁光点,正附著在王亚龙的厨师服肩部。
  又是记忆光点!
  和之前对付杰森时一模一样!
  这极有可能就是击败点心主理的关键。
  “嗯?!”
  外面的王亚龙停下了脚步,歪著他的小脑袋,用一种尖细又带著点疑惑的腔调自言自语。
  “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难道是听错了?”
  “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不光这眼睛越来越看不清,连耳朵也有点背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无奈和抱怨。
  “得赶紧找到新鲜的食材才行……”
  “不然赶不上最后的晚餐,厨师长又要大发雷霆了……”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慢悠悠从门口走了过去,喧闹的锣鼓声和脚步声隨之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陆川和苏小雨才长舒出一口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陆川哥,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苏小雨的声音还带著颤抖,小手紧紧抓著陆川不放。
  陆川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王亚龙那几句自言自语上。
  最后的晚餐?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词,却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疯狂和仪式感。
  难道这些诡异如此执著於猎杀玩家……
  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
  而是为了某种可怕的,献给某个更高存在的盛宴?
  这个念头让陆川感到深深的寒意。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头,开始打量这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清洁工具、破损的桌椅和灰尘。
  “等等,这是什么?”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时,一个熟悉的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又一个记忆光点!
  他立刻集中精神触碰。
  记忆开始回放!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视角同样位於杂物间內,时间似乎更早,光线也更加昏暗。
  “呃啊……”
  “痛,我的腿好像断了……”
  一对男女蜷缩在角落,两人身上都带著严重的伤势,血跡斑斑。
  男玩家紧紧抱著气息微弱的女伴,声音沙哑而急切。
  “坚持,再坚持一天!”
  “只要再熬一天,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然而,他怀中的女玩家艰难地摇了摇头。
  脸色灰败,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道。
  “我,我不行了,听著……”
  “剩下的引爆符在酒店前台,第二个柜子里……”
  “密码是3901……”
  记忆回放结束!
  画面戛然而止。
  陆川目光一凝!
  引爆符?
  听这个名字,就极具攻击性和战略价值。
  而且藏匿地点和密码都给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有必要,也必须去酒店前台走一趟了。
  “陆川哥,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吗?”
  苏小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带著疲惫和小心翼翼。
  听到这话,陆川才想起来,从进入这个血腥餐厅到现在,原来才过去了一天。
  而他们的任务,是在这个地狱般存活整整三天!
  哗!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陆川。
  他转过身,发现苏小雨已经乖巧地用废弃桌布和软垫,收拾出了勉强可以躺下休息的地方。
  两人並排躺下,逼仄的空间让他们转身都很困难。
  苏小雨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转过身背对著陆川。
  杂物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陆川望著面前瘦弱的背影,这一天的种种经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她为自己挡下淬毒飞碟的那一幕。
  所有思绪化为一个压抑不住的问题,他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小雨,当时,你为什么要衝出来救我?”
  “仅仅是因为……我给你开了那扇门吗?”
  此话一出,苏小雨的背影一僵。
  沉默片刻,她才用很轻的声音回答道。
  “因为,因为只有陆川哥,会主动和我说话……”
  “问我饿不饿,需不需要帮忙……”
  “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的……”
  “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人需要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川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一紧。
  他渐渐感触到,眼前这个女孩是何等的透明和孤独。
  之前,他隱约听说过苏小雨的家庭情况。
  母亲早逝。
  父亲重组家庭后,更偏爱新妻子带来的儿子,对她不闻不问。
  在班里,她成绩中游,性格內向,加上贫困生的身份,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久而久之,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
  “呜……”
  黑暗中,陆川听到了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啜泣。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比平时缓和了许多。
  “都过去了。”
  “在这里,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快,陆川得到了回应。
  带著些许缓和依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