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言寺,你坐啊
  六车拳西大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接待贵客的严肃笑容。
  “卯之花队长,刳屋敷剑八队长,欢迎两位大驾光临我们九番队,真是稀客。”
  他先对卯之花烈微微頷首,又转向刳屋敷剑八。
  “两位队长一同前来,是有什么公务需要九番队协助吗?”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著痕跡地侧了侧,正好挡住了一部分看向言寺未来的视线。
  言寺未来听到队长的问话,又是一个激灵。
  他脸上堆起谦逊笑容,声音放得很轻:
  “各位队长有要事相商,小生在此恐怕多有不便,就不打扰诸位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朝自己房间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不是来找我的,千万別是来找我的,我只是个路过的五席,透明人,不存在……
  刳屋敷剑八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洪亮的笑声直接打破了言寺的幻想:
  “哈哈哈!公务谈不上!我们这次来,是有点私事想请教一下贵队的……嗯,言寺五席!”
  他话是对著六车拳西说的,但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已经和卯之花烈、六车拳西的目光一起,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蹭到门边、身体瞬间僵硬成石像的身影上。
  “呃……”
  言寺未来的动作定格。
  僵持了大概两秒钟。
  他深吸口气,猛地站直身体,转了过来。
  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副冷峻面孔,眼神平静无波。
  他朝著刳屋敷剑八微微躬身,语气平稳:
  “刳屋敷剑八队长,不知您有何指教?只要是职责范围之內,定当知无不言。”
  先把调子定在“公务諮询”上,安全第一。
  没想到,六车拳西抢在刳屋敷剑八前面开口了。
  “既然两位队长是私下拜访,那站在院子里说话太失礼了。”
  他脸上露出更热情些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我们队舍的偏厅刚收拾出来,还算整洁,不如移步过去,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两位队长面子,又自然而然地把“私下请教”的氛围定了下来,比站在院子里公开问话要好得多。
  “哈哈哈,那感情好!正好走了一路,口乾!”
  刳屋敷剑八爽快答应,他是个直肠子,觉得这安排挺好。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了。”卯之花烈也微微欠身,温声应允,脸上笑容不变。
  六车拳西点点头,转身引领两位队长朝队舍侧面的偏厅走去。
  走过言寺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道:
  “言寺,去仓库,把队里最好的茶叶取来。”
  就在他与言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其隱晦地朝言寺眨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臭小子!赶紧趁拿茶叶的工夫好好想想,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这两位怎么凑一块儿找上门来了!想好怎么解决!
  言寺心头一热,差点热泪盈眶。
  队长!亲队长!虽然平时总板著脸训人,关键时刻还是护犊子的!
  “是!队长!”他转身就朝仓库方向走去。
  跑到仓库,关上门,他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没时间感慨了,抓紧时间想对策!
  卯之花队长会来,他其实……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心理准备。
  毕竟《杀人鬼》那本书,影射得实在太明显了点。
  以卯之花队长的心思和地位,注意到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刳屋敷剑八?这位战斗狂队长跑来干嘛?
  言寺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杀人鬼》的內容和最近的动向。
  忽然,他灵光一闪。
  难道……刳屋敷剑八真看了书,然后兴致勃勃地跑去更木区“实地考察”,结果没找到他书里描写的“恶鬼”?
  所以这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怪他写书写得太夸张,忽悠人白跑一趟?
  很有可能啊!以十一番队的作风和刳屋敷剑八的性格,这完全乾得出来!
  言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刳屋敷队长啊队长,书里的“杀人鬼”原型,那位初代剑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您身边坐著呢!
  还跑去更木区找什么呀!
  他左思右想,自己和这两位队长的交集,除了《杀人鬼》这本书,实在找不出別的了。
  出版?那点小事惊动不了两位队长。
  蓝染?平子?那些私下交集更不可能摆上檯面。
  既然確定了根源,那就好办了。
  对於刳屋敷剑八这边,咬死了是“文学创作”、“艺术加工”,適当承认“为了情节需要可能略有夸张”,把对方“白跑一趟”的鬱闷给顺下去就行。
  刳屋敷队长看著豪爽,应该不至於因为这点事真发难。
  至於卯之花队长那边……核心策略就是:装傻,咬死不认。
  一口咬定“疏花”这个名字是隨便起的,觉得好听又有诗意。
  “杀人鬼”的形象,完全是基於流魂街的恐怖传说,和个人想像融合创作出来的。
  书里所有情节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反正不可能有证据。
  他写稿子用的是浦原那台能隔绝灵压的机器,手稿也藏得严严实实。
  卯之花队长已经“转职”医疗队长这么多年,形象温婉和善深入人心,总不可能因为一本小说,就当场拔刀砍人吧?
  那她维持了数百年的“卯之花烈”人设可就崩了。
  这么一想,言寺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稳住阵脚,见招拆招,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定了定神,从仓库架子最里面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罐,里面確实是九番队压箱底的好茶叶,平时队长都捨不得喝。
  他抱著茶叶罐,整理表情,重新换上那副沉稳冷静的席官模样,朝偏厅走去。
  偏厅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
  三位队长已经落座,六车拳西坐在主位,刳屋敷剑八和卯之花烈分坐两侧。
  阿西多副队长安静地站在刳屋敷剑八身后阴影处,像个沉默的护卫。
  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是。
  言寺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先向三位队长微微致意,然后熟练地开始烧水、温具、取茶、冲泡。
  动作流畅,姿態沉稳,颇有几分茶道风范。
  泡好茶,他將三杯香气裊裊的清茶,分別奉到三位队长面前,然后后退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六车拳西队长的椅子后方。
  双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隨时听候差遣的部下姿態。
  六车拳西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拿著杯盖的手隨意地指了指自己左手边,也就是卯之花烈右手边的那个空位。
  “言寺,站著做什么?坐啊。”
  言寺未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您要干嘛?!
  他拼命用眼神传递著拒绝。
  刳屋敷剑八倒是很隨意,哈哈一笑:
  “是啊,言寺五席,別客气,这次算是私下交流,不用讲究那么多队里的规矩,坐下说话方便。”
  “几位队长在此,小生只是个五席,实在不敢僭越……”
  言寺连忙躬身,试图推辞。
  坐在两位队长中间?那是人坐的地方吗?那是刑场核心区!
  他话音未落。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他侧前方响起。
  卯之花烈微微侧过脸,看向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柔和微笑。
  “言寺五席……”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细微清脆的磕碰声。
  “请坐。”
  声音不大,语气也依旧温和。
  但言寺未来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是,多谢卯之花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