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仙子的魄力
  回到古墓,李澈將从赵五口中问出的的情报告知了云芷。
  “青云宗来了位长老?”
  云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並没有露出喜色。
  “消息来源是赵五,可信度有几成?”
  “贪生怕死之际,说谎可能不大。但消息本身,或是青阳宗引蛇出洞的计策。”
  云芷頷首,陷入短暂的思考。
  片刻之后,她冷静开口:“不错,假借宗门之名,诱我们现身,很有可能的伎俩。”
  李澈看著她眼中的闪烁,直接切入核心:“你对宗门內的臥底,有怀疑的对象吗?”
  云芷闻言,手指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抬眼看向李澈,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芷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如何看?”
  “青阳宗想要《冰心诀》,却要大费周章活捉你,而非由臥底直接提供。无非两种可能:其一,臥底接触不到核心法门;其二……”
  李澈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对方不愿《冰心诀》经他之手流出。这臥底与青阳宗,並非上下级,而是合作关係。”
  “其首要目標,或许也不是功法,而是你本人。你在宗门,挡了谁的路?”
  这番话落下,云芷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於沉寂,取而代之的是瞭然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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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连你也这般认为。”声音很轻,却带著洞悉世情的寒意。
  “我此前亦有猜测,只是不愿,也不敢深想。”
  云芷不再有任何迟疑,目光直视李澈,清晰而冷静地说道:“莫师叔是被带有宗门印綬的紧急信號引开的。宗门印綬,非长老无权动用。”
  “所以你觉得是谁?”李澈开口问道。
  “陆云藏。”
  云芷吐出的这个名字,声音比墓室中的阴寒之气更冷。
  “青云宗三长老,陆鶯的母亲。”
  李澈抬了抬眼,果然,修仙也避免不了的权力斗爭戏码。
  云芷继续道,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情:“我乃执法长老亲传,是这一代首席弟子最有力的爭夺者。陆鶯天赋不差,却始终被我压过一头。”
  “其母陆云藏,性情狭隘,护短至极,因派系与师尊之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若说宗门內,有谁会对我不惜借外宗之力除之后快,她的嫌疑,最大。”
  李澈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这首席弟子,有何殊荣?”
  “宗门资源倾斜,藏经阁权限。当然,这些她陆鶯都不缺。”
  “她想要的,应该是参悟《青云道典》的资格……”云芷列举著,最后语气微沉。
  利益足够巨大,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如此,即便我们设法联繫上青云宗来人,也未必是生机,或许是另一个死局。”李澈得出结论。
  “不错。”云芷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位前来云安城的长老,是友是敌,尚难预料。”
  李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过,即使有可能是另一个深渊,不得不说,它也的確很诱人。”
  “你的意思是?”云芷看向李澈眼睛。
  “即使我们不露面,七日之后,獒犬一到,此地恐怕也不再安全,如若此次来人不是陆云藏,那岂不是凭白浪费了这逃生机会。”
  说罢,李澈迎著云芷目光,做出决断:“我记得此地清晨常有前往云安城的商队路过,明日我混进去探个究竟,你继续修养,如若云安城来人有诈,我们只能提前突围。”
  云芷听完李澈的计划,眉头並未舒展,反而凝眸看向他:“即便你独自前往,混入商队,此趟探听也绝非安全。云安城如今是漩涡中心,龙蛇混杂,一旦身份暴露……”
  “我知道。”
  李澈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坐等獒犬上门,是坐以待毙;盲目向西突围,前途未卜。前往云安城,虽有风险,却能將一线生机抓在自己手里。为了掌握主动权,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墓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光的影子在墙壁上跳跃。
  云芷看著他眼中熟悉的理智,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迟疑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此之前,我將《冰心诀》传你。”
  李澈微微一怔,看向她。
  这可是青云宗核心功法,之前连修炼功法都要做手脚,此刻竟主动传授?
  云芷迎著他的目光,解释道:“《冰心诀》至阴至柔,善於內敛。它不仅能加强感知,更能收敛自身气息,於隱匿潜行有奇效。你此去云安城,或能用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者,你若真能接触到那位长老,施展出正宗的《冰心诀》气息,比任何信物都更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理由充分,合乎逻辑。
  云芷不再多言,当即口述《冰心诀》的法诀。
  这一次,她诵出的法门完整而精妙,无半分错漏。
  法诀入耳,李澈识海中,补缺镜虚影如期荡漾开来。
  镜光流转,不仅將法诀完美映照,更在旁边浮现出细密的金色注释,深入浅出地剖析著此诀真意:如何引动太阴之力,模擬万物沉寂的意境,达到气息內敛、灵机不显的效果。
  有补缺镜注释相助,李澈的理解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两个时辰,他周身躁动的灵气便逐渐平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整个人的气息也隨之飘渺起来,多了几分出尘意味。
  他成功入门了。
  感受著体內太阴之气带来的奇异静謐感,李澈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云芷,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就这么將宗门核心功法传我?不怕我一走了之,或者转身將它献给青阳宗,换取更大的利益?”
  他目光如炬,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迟疑。
  然而,云芷的反应却出乎李澈的意料。
  她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是平日里清冷或偽装柔弱的任何一种,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以及一种篤定。
  火光映照下,云芷清丽的容顏蒙上一层暖色,眼眸亮得惊人。
  “你不会的。”
  她语气十分肯定,带著难以言喻的信任。
  “哦?”
  李澈挑眉:“这何以见得?別忘了,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可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青阳宗能给你的,无非是些灵石丹药,或许再加上一部有缺陷的《青阳焚焰诀》,而这些东西……”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復了那份青云仙子的骄傲自信。
  “待我伤势尽復,重归青云,我能给你的,只会更多、更好。”
  “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以澈哥哥的心性眼界,又岂会屈居於青阳宗之下?”
  “我將《冰心诀》传你,既是助你,也是助我。”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直接,没有丝毫矫饰。
  不是虚无縹緲的情分,而是基於对李澈心性、眼光和能力的判断。
  这是云芷对他的认可与赌注。
  李澈看著她,沉默良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頷首,闭上了双眼,继续巩固刚刚入门的《冰心诀》。
  然而,他心中不得不承认,云芷这番直白的话,比任何以情动人的说辞,都更能打动他。
  面前这位云仙子,在摆脱了最初的狼狈与试探之后,终於开始展现出她身为青云宗天之骄女的魄力与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