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雨林第一课:蚂蟥爬上身!(三章合一)
  “我的妈呀……这路……”
  孙大伟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陷进了鬆软的腐殖层里,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烂树叶的腥气。
  队伍在雨林中行进了不到两百米,所有人都狼狈不堪。
  汗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
  防蚊面罩让呼吸变得困难,呼出的热气在面罩上凝成水珠,视线一片模糊;
  最要命的是脚下——根本没有路。
  所谓的“路”,是前面人踩出来的临时通道。
  杨主任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开山刀,时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
  “注意脚下!”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踩我踩过的地方!別乱踩!”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雨林的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落叶层,下面是鬆软的泥土,再往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
  一脚踩下去,根本不知道下面是实是虚。
  “啊!”林笑笑突然惊叫一声。
  她的脚陷进了一个坑里,坑不深,但里面全是泥水,淹到了小腿。
  “別慌!”苏夏迅速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慢慢拔出来。”
  林笑笑咬著牙,使劲往外拔脚。泥水发出“噗嗤”一声,脚是拔出来了,但军靴里灌满了泥浆。
  “完了……”林笑笑欲哭无泪,“我的鞋……”
  “正常。”杨主任回头看了一眼,“在雨林里,脚湿是常態。走,继续。”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不到五十米,新的麻烦来了。
  “教官!”陈昊突然喊道,“我脖子上……有东西!”
  他声音都变调了。
  苏寒走过去一看——一条黑色的、软绵绵的虫子正趴在陈昊的脖子上吸血,已经胀成了小拇指粗细。
  “別动。”苏寒从急救包里拿出盐袋,撒了一点在虫子身上。
  虫子迅速蜷缩,掉了下来。
  “这是蚂蟥。”苏寒用树枝把虫子拨到一边,“雨林里到处都是。它会分泌麻醉剂,咬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疼,等发现时已经吸饱了血。”
  陈昊摸著自己脖子上那个还在冒血的小洞,脸色发白:“它……它钻进去了?”
  “没有,只是吸血。”苏寒说,“检查一下身上,尤其是脚踝、手腕这些地方。蚂蟥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慌慌张张地检查自己。
  “我脚踝上有一只!”秦雨薇冷静地说。
  “我这里也有!”陆辰在手臂上发现了一条。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二十个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发现了蚂蟥——少的有一两只,多的有七八只。
  “別慌,用盐。”苏寒把盐袋递给大家,“撒上去,它自己会掉。別硬拽,拽断了口器留在皮肤里会感染。”
  处理完蚂蟥,队伍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
  “这才走了多远……”孙大伟哭丧著脸,“我感觉我已经被吸掉半斤血了。”
  “半斤不至於,几十毫升吧。”杨主任笑了笑,“放心,雨林的蚂蟥饿不著,你这两百斤的体格,够它们开几顿自助餐了。”
  “主任,您就別开玩笑了……”孙大伟都快哭了。
  “不开玩笑。”杨主任正色道,“在雨林里,蚂蟥是最小的麻烦。至少它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指了指四周:“比如毒蛇,比如毒蜘蛛,比如能在你身体里產卵的寄生虫。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
  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走得更慢了,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检查脚下的每一步。
  但雨林根本不给你慢慢走的机会。
  “注意头顶!”杨主任突然喊道。
  眾人抬头,只见一根手臂粗的藤蔓从树上垂下来,藤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
  “火蚁。”杨主任用开山刀把藤蔓拨开,“被这东西咬一口,能疼三天。严重的会过敏休克。”
  所有人赶紧绕开。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水洼。
  水不深,大概到膝盖,但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这怎么过?”陆辰问。
  “趟过去。”杨主任说,“但要注意,先用棍子探路。”
  他折了根树枝,在水里搅了搅。
  突然,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后退!”杨主任厉声道。
  眾人齐刷刷后退。
  水面泛起涟漪,一条灰褐色的、一米多长的东西缓缓游过。
  “那是什么?”林笑笑声音发颤。
  “水蛇。”杨主任盯著水面,“没毒,但咬人挺疼的。等它过去。”
  等水蛇游远了,杨主任才带头下水:“跟紧我,別乱看。”
  水比想像中凉,而且底下是软泥,每走一步都像在拔河。
  更要命的是,水里不止有水蛇。
  “我脚底下有东西……”孙大伟声音发颤,“软软的,滑滑的……”
  “別停,继续走。”杨主任头也不回,“可能是泥鰍,也可能是別的。只要不咬你,就別管它。”
  好不容易过了水洼,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次是真的湿透了。
  “休息五分钟。”杨主任看了看表,“咱们走了……多少来著?哦,一公里。”
  “一公里?”陈昊瞪大了眼睛,“我感觉走了十公里!”
  “感觉是感觉,实际是实际。”杨主任找了块相对乾燥的石头坐下,“在雨林里行走,体力消耗是平地的三倍。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边防兵巡逻要走得慢了吧?”
  眾人纷纷找地方坐下,开始检查身上。
  蚂蟥又出现了几只,被盐撒掉;衣服上粘了不少不知名的种子和草屑;鞋里灌满了泥水,脚泡得发白。
  “这才一公里……”陆辰脱掉鞋,倒出里面的水,“我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常。”杨主任点了根烟——烟在雨林里是稀罕物,他抽得很省,“等你们脚上磨出老茧,就好了。”
  “主任,你们平时巡逻,也走这么慢吗?”秦雨薇问。
  “慢?”杨主任笑了,“我们比这快多了。但那是练出来的。新兵刚来时,比你们还慢。走一公里要两小时,还累得半死。”
  “那你们怎么练的?”陈昊问。
  “练?”杨主任吐了口烟圈,“没別的,就是走。每天走,每周走,每月走。走到脚上全是茧子,走到闭著眼都知道哪棵树长在哪,走到蚂蟥咬你都感觉不到疼。”
  他说得很轻鬆,但眾人都听出了背后的艰辛。
  五分钟后,继续前进。
  这次遇到了新的麻烦——一片陡坡。
  坡不陡,大概三十度,但坡上全是湿滑的苔蘚和落叶。
  “上坡注意。”杨主任示范,“重心压低,脚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別图快,安全第一。”
  他上去了,动作很稳。
  轮到学员们,问题就来了。
  “啊!”莫莫第一个滑倒,顺著坡滑下来两三米,被苏夏一把拉住。
  “手给我。”苏夏把她拉起来,“別急,看我的脚印。”
  莫莫咬著牙,再次尝试,这次成功了。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顺利了。
  孙大伟体重最大,爬了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溜。
  “抓住!”张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囊带子。
  两人一起往下滑了一米多,才勉强停住。
  “我的亲娘誒……”孙大伟嚇得脸都白了,“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少废话,继续。”张班长推了他一把。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爬上了坡。
  但代价是惨重的——衣服更脏了,手上、腿上多了不少擦伤,体力也消耗了一大半。
  “继续。”杨主任看了看方向,“前面有条小溪,到那儿再休息。”
  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走了不到一百米,杨主任突然停下,举起右手。
  “停。”
  所有人都停住。
  杨主任慢慢蹲下身,用开山刀拨开面前的草丛。
  草丛里,盘著一条蛇。
  蛇不大,不到一米长,通体翠绿,和周围的植物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杨主任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竹叶青。”杨主任轻声说,“剧毒。被咬一口,不及时处理会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蛇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信子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慢慢后退。”杨主任说,“別跑,別有大动作。”
  队伍缓缓后退。
  退了大概十米,蛇没有跟上来,眾人才鬆了口气。
  “我的妈呀……”林笑笑腿都软了,“它……它就在路中间?”
  “对。”杨主任直起身,“雨林里,路是动物和人共用的。蛇、野猪、猴子,都可能出现在你面前。所以,眼睛要放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要求你们必须两人以上行动的原因。一个人,万一被咬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这话说得眾人心里发毛。
  “继续走,绕过去。”杨主任带著队伍,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片草丛。
  又走了半小时,终於听到了水声。
  “到了。”杨主任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不宽,大概三米,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原地休息,补充水分。”杨主任下令,“但注意,水必须烧开才能喝。”
  战士们开始生火——用的是隨身携带的固体酒精块,雨林里很难找到乾柴。
  学员们瘫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个个精疲力尽。
  “咱们……走了多远?”陆辰喘著气问。
  “两公里。”杨主任说。
  “两公里?”孙大伟哀嚎,“我感觉我走了二十公里!”
  “感觉正常。”杨主任笑了笑,“在雨林里,距离感会失真。你觉得走了很远,其实没多远;你觉得就在眼前,可能还得爬半小时山。”
  水烧开了,眾人分著喝。
  热水下肚,总算恢復了一点体力。
  “主任,咱们今天就走这么多?”陈昊问。
  “对,今天就两公里。”杨主任点头,“適应性训练,不急。明天三公里,后天五公里。等你们习惯了,再加大强度。”
  “那……正式巡逻呢?”秦雨薇问。
  “正式巡逻,短则十公里,长则三十公里。”杨主任说,“看任务需要。有时候要在雨林里过夜,有时候当天往返。”
  “过夜?”林笑笑声音发颤,“在……在这里过夜?”
  “对。”杨主任指了指四周,“搭个简易帐篷,生堆火,轮流守夜。蚊虫叮咬是肯定的,还可能遇到野兽。但习惯了就好。”
  眾人不说话了。
  他们想起在西北戈壁过夜的经歷——那已经够苦了,但至少乾燥,至少没有这么多蚊虫毒蛇。
  雨林……简直是个放大镜,把所有的困难都放大了。
  休息了二十分钟,开始返程。
  返程的路更难走——因为体力消耗更大,注意力也更难集中。
  “注意脚下!”杨主任又一次提醒,“返程最容易出事,因为你们觉得路熟了,就鬆懈了。”
  话音刚落,就出事了。
  “啊!”楚梦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坡下滚去。
  “抓住!”离她最近的刘班长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坡上滑了五六米,才被一棵树挡住。
  “没事吧?”苏寒迅速赶过去。
  楚梦瑶脸色惨白,摇摇头:“没……没事……就是……脚扭了。”
  刘班长把她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脚踝:“肿了,得处理。”
  军医过来,简单固定了一下。
  “能走吗?”苏寒问。
  “能。”楚梦瑶咬著牙站起来,但刚走一步就疼得齜牙咧嘴。
  “我背你。”刘班长二话不说,蹲下身。
  “不用不用……”楚梦瑶赶紧推辞。
  “別废话,上来。”刘班长语气不容置疑,“在雨林里,伤员必须儘快转移。拖久了,伤情会加重。”
  楚梦瑶犹豫了一下,趴到了刘班长背上。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慢了不少。
  下午三点,终於回到了基地。
  当看到柵栏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那种感觉,比在戈壁滩上看到哨所还要强烈。
  “解散,休息。”苏寒下令,“晚上六点食堂集合,总结今天的训练。”
  学员们互相搀扶著,回到宿舍。
  一进门,所有人都瘫在了床上。
  “我的天……”陈昊脱掉湿透的作训服,身上全是红点——蚊子咬的,蚂蟥咬的,还有植物刮的。
  “我感觉我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了。”陆辰看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苦笑。
  女兵那边更惨。
  林笑笑一边哭一边检查身上:“我这里被咬了,这里也被咬了……还有这里……”
  “別数了。”苏夏递给她一瓶药膏,“涂上,能止痒。”
  “苏班长,你不怕吗?”林笑笑抹著眼泪问。
  “怕。”苏夏实话实说,“但怕没用。在这里,你越怕,虫子越找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看那些边防兵,他们不也天天这么过吗?他们能適应,我们也能。”
  这话让林笑笑稍微好受了一点。
  是啊,那些边防兵,年復一年地守在这里。他们能行,自己为什么不行?
  晚上六点,食堂。
  学员们到齐时,杨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了。
  “讲一下今天的训练。”他站在前面,“总的来说,不合格。”
  眾人一愣。
  “两公里,走了四个小时。中途有人摔倒,有人扭伤,有人被蚂蟥咬得大呼小叫。”杨主任扫视眾人,“如果这是正式巡逻,你们已经拖累了整支队伍。”
  食堂里一片寂静。
  “但——”杨主任话锋一转,“这是你们的第一天。第一次进雨林,能完整走下来,没丟人,没掉队,已经不错了。”
  他顿了顿:“明天,继续。內容一样,雨林行进。但要求更高——时间缩短到三小时,受伤人数减少一半。能做到吗?”
  “能!”眾人齐声回答。
  “好,吃饭。”
  晚饭还是那几样——苦的空心菜,涩的土豆,罐头的肉。
  但这次,没人抱怨了。
  累了一天,能吃上热乎饭,已经是一种幸福。
  饭后,杨主任教大家处理雨林里的常见伤。
  “被蚂蟥咬了,用盐水或者菸头烫,別硬拽。”
  “被蚊子咬了,涂这个药膏,基地自己配的,比风油精管用。”
  “擦伤划伤,先用清水冲洗,再用酒精消毒。雨林里细菌多,不处理容易感染。”
  他讲得很仔细,学员们听得很认真。
  这是生存技能,马虎不得。
  晚上八点,宿舍。
  陆辰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
  雨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嘈杂——虫鸣,蛙叫,偶尔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吼声。
  但他太累了,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他还在雨林里走,走啊走,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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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节目组驻地。
  “张导,真的不行。”技术员小刘一脸无奈,“雨林里信號太差了,无人机飞不进去,gopro的传输时断时续。今天拍的东西,一半都是花的。”
  导演老张看著监视器里那些模糊的、跳帧的画面,眉头紧锁。
  “直播完全没法搞。”摄像指导老王补充道,“我们试了卫星信號,试了地面中继,都不行。雨林树冠太密,信號衰减太严重。”
  “那怎么办?”老张问,“总不能播这些雪花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半晌,策划小李开口:“要不……改录播?”
  “录播?”
  “对。”小李说,“我们不直播了,改每周更新。拍摄组跟著训练,把內容录下来,后期剪辑,每周六晚上更新两到三小时。”
  “那互动性就没了。”老张皱眉,“直播的吸引力就在於实时互动。”
  “但总比播雪花强啊。”小李说,“而且我们可以把录播做得精致一点,加上解说,加上字幕,效果可能更好。”
  老张想了想,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向技术员:“通知平台,明天发公告,《铁血战士》雨林篇改为录播,每周六晚八点更新。”
  “那直播间的观眾……”
  “如实说明情况。”老张说,“雨林环境特殊,信號无法保障。我相信观眾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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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公告发出。
  直播间炸了。
  “什么?改录播?”
  “我的实时弹幕没了!”
  “但说实话,昨天直播那个画面……確实没法看,全是马赛克。”
  “雨林信號差能理解,但录播就少了內味啊。”
  “其实录播也好,可以剪辑得更精彩。”
  “我只关心一点——安全吗?看昨天那些画面,感觉好危险。”
  “有苏教官在,应该没事吧?”
  “苏教官再厉害也是人啊,雨林那地方……唉,担心。”
  虽然有不少抱怨,但大多数观眾还是表示了理解。
  毕竟,雨林的环境摆在那里,信號差是客观事实。
  而且,录播也有录播的好处——可以剪辑掉一些枯燥的、重复的內容,把精华集中呈现。
  节目组驻地,拍摄组正在开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两组。”老张布置任务,“一组跟拍日常训练,一组跟拍重要节点——比如第一次长途巡逻,比如野外过夜。”
  “设备呢?”摄像问。
  “儘量用抗干扰能力强的。”老张说,“多带备用电池,多带存储卡。拍完了,第一时间送回基地做备份。”
  “那……安全呢?”有人问,“雨林里那么危险,我们的人……”
  “跟紧部队。”老张说,“部队走到哪,我们跟到哪。不单独行动,不脱离视线。”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我知道雨林危险,但这是工作。不想去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人说话。
  “好,那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
  基地里,学员们已经整装待发。
  今天的状態明显比昨天好——虽然还是热,还是累,但至少不再那么慌乱了。
  “讲一下。”苏寒站在队列前,“今天训练內容:雨林行进,三公里。要求:三小时內完成,受伤人数减半。”
  他顿了顿:“另外,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习雨林生存技能——如何辨別方向,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搭建简易庇护所。”
  “现在,出发。”
  队伍再次踏入雨林。
  今天走的是另一条路——雨林里没有固定的路,每次巡逻的路线都不一样,为的是全面覆盖防区。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走得顺了一些。
  至少,看到蚂蟥不再大呼小叫了,看到蛇知道安静绕开了,过水洼知道先探路了。
  “进步不小。”杨主任边走边点头,“比昨天强。”
  但雨林永远会给你新的“惊喜”。
  走到一公里处,前面出现了一片沼泽。
  不是那种很深的沼泽,是浅沼泽,水不深,但底下是厚厚的淤泥。
  “这怎么过?”孙大伟看著那片泛著气泡的泥水,心里发怵。
  “踩草甸。”杨主任指了指沼泽里那些凸起的、长著草的土包,“那些是实的,可以踩。但要注意,一次只能踩一个,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他示范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轮到学员们,又是一场考验。
  陆辰深吸一口气,学著杨主任的样子,踩上一个草甸。
  草甸晃了晃,但没沉。
  他鬆了口气,迈向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眼看就要到对岸了,脚下突然一软。
  草甸塌了。
  “小心!”王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陆辰半条腿陷进了淤泥里,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
  裤腿全是黑泥,还带著一股腐臭味。
  “没事吧?”王强问。
  “没事。”陆辰苦笑,“就是……臭。”
  “正常。”杨主任在对岸喊,“雨林里的泥都这个味。赶紧过来,別停。”
  有了陆辰的前车之鑑,后面的人更小心了。
  但小心不代表不出事。
  林笑笑走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旁边是更深的泥潭。
  “啊!”
  千钧一髮之际,苏夏一把抓住她的背囊,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谢……谢谢苏班长……”林笑笑惊魂未定。
  “集中注意力。”苏夏鬆开手,“在这里,分神会要命。”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安全过河。
  但代价是——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黑泥,臭气熏天。
  “继续走。”杨主任像没事人一样,“前面有条小河,可以洗洗。”
  又走了半小时,果然听到水声。
  一条小河,水很清澈。
  “原地休息,清洗一下。”杨主任下令,“但注意,別下水太深,別洗太久。”
  学员们如获大赦,赶紧到河边清洗。
  泥是洗掉了,但味道还在。
  “这味儿……估计三天散不掉。”孙大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
  “习惯就好。”杨主任笑了笑,“在雨林里,乾净是奢侈的。能洗掉泥就不错了。”
  休息了十五分钟,继续前进。
  今天的三公里,比昨天的两公里走得顺,但也更累——因为沼泽消耗了大量体力。
  下午两点,队伍回到基地。
  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
  受伤人数:三人扭伤,比昨天少了一半。
  “合格。”苏寒总结,“明天,五公里。”
  学员们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昨天两公里走了四小时,今天三公里两小时四十分钟。
  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晚上总结会上,杨主任教大家辨別方向。
  “在雨林里,指南针不一定管用——磁场干扰,树冠遮挡。所以,要学会看自然標誌。”
  他指著窗外:“看树,朝南的一面枝叶更茂盛;看苔蘚,朝北的一面长得更厚;看蚂蚁窝,开口通常朝南。”
  学员们认真记著。
  这是保命的技能。
  第三天,五公里。
  第四天,七公里。
  第五天,十公里。
  一天比一天远,一天比一天难。
  但学员们一天比一天適应。
  从最开始看到蚂蟥就尖叫,到现在淡定地撒盐;从最开始过沼泽战战兢兢,到现在能小跑著过;从最开始走一公里就累瘫,现在走十公里还能坚持。
  改变,在悄然发生。
  第六天早上,苏寒宣布:“今天,不训练。”
  眾人一愣。
  “今天,学习。”苏寒说,“学习如何在雨林中生存——如何搭建庇护所,如何生火,如何寻找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因为明天,你们將进行第一次雨林过夜训练。”
  食堂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过……过夜?”林笑笑声音发颤。
  “对。”苏寒点头,“在雨林里,搭帐篷,生火,自己解决晚餐,轮流守夜。第二天早上返回。”
  他看著眾人:“这是雨林训练的必经阶段。只有经歷过,你们才能真正理解,边防兵在雨林里是怎么过的。”
  没有人说话。
  害怕,但不退缩。
  这就是他们这两个多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