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了
  “大哥,你疯了吗?他们要开棺验尸。爹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还要让人打扰他的安寧?”赵二栓看著赵大栓,满眼都是不赞同。
  赵大栓嘴唇颤抖了一下。
  “为了爹的安寧,难道就要让他含冤而死吗?”
  “你什么意思啊,大哥?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怀疑爹是娘杀的?”
  赵大栓沉默。
  赵二栓上前用力推了赵大栓一把。
  “大哥,娘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是亲眼看著的,她对咱们怎么样,对咱们媳妇孩子怎么样,需要別人说吗?
  咱们跟他们才认识多久,见过几面?
  娘把咱们从小拉扯大,你要为了一些陌生人去怀疑自己的亲娘,你疯了?”
  赵大栓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哽咽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我是发现了一些事情,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没有印象。
  这件事,听我的。
  如果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咱们得还他一个公道。”
  “那如果不是呢?”赵二栓目眥欲裂,质问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如果不是,我陪娘一起走,向她谢罪!”
  “大哥,你疯了!”赵二栓一把拉住赵大栓的胳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赵大栓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真相就那么重要吗?”赵二栓哽咽地说道。
  “其实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不对,才更不想开棺验尸。
  如果真的查出来怎么办?
  我们现在还能自欺欺人下去,如果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要怎么面对。”
  赵大栓抬手用力抱住赵二栓。
  “老二,小时候有一次,我差点被狼叼走,爹拼了命才把我救回来。
  有一次,你大半夜的发高烧,那时候咱们村还没有赤脚医生,爹抱著你跑了三十里路去县里面看大夫。
  爹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赵大栓说不下去,泪如雨下。
  赵二栓也嚎啕大哭。
  沈陟南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他们能理解赵大栓和赵二栓的为难。
  一边是记忆里对他们极好的爹,一边是把他们拉扯大的娘。
  该怎么选,是个人都会为难。
  好一会,兄弟两个情绪平復下来。
  赵二栓低头不说话。
  赵大栓看向沈志楠:“领导,我们同意开棺验尸。
  但是,我希望这件事情先不要让村里人知道,至少別让太多人知道。”
  “我们暂时不通知村里人。
  等天亮的时候,你带著我们上山,我会让战士拦住其他人上山的路。”
  “谢谢。”赵大栓虚弱地说道,他坐在那,整个人跟脱力了一样。
  赵二栓肩膀耸动,最终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就这样,你们先在大队部对付休息一晚。”
  “能让我们的媳妇和孩子回家吗?”赵大栓问道。
  沈陟南和顾轩逸交换了一下目光。
  “暂时不行。”
  赵大栓低著头:“就在我家,也去不了別的地方,让孩子睡个安生觉也不行吗?”
  “今天晚上先这样,明天开棺验尸后,我儘量帮你们爭取可以回家。”沈陟南说道。
  赵大栓没再说什么,向他道谢。
  三人起身离开了房间,简单地交流了几句。
  沈陟南和桑榆就一起回家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夜色格外浓重,像是压在人心口的巨石一样。
  一直到快到家门口,桑榆又重重地嘆了口气:“哎,我今天这心里咋这么难受呢?”
  沈陟南轻轻握住桑榆的手:“我也是。之前那个时候留下来不少岛国人,也有不少其他国家从小培养的间谍。
  赵奶奶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
  “如果明天开棺验尸后確定赵大山他爹真的是被赵奶奶毒死的,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就变成间谍家属了,还能在这个村子待下去吗?”
  桑榆看向沈陟南。
  沈陟南摇摇头:“他们肯定会被重点监管,大概率会被送到农场去。”
  桑榆又嘆了口气,她知道,如果赵奶奶的身份真的是间谍,赵家一家子確实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那场运动马上就要来了。
  “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沈陟南轻轻地捏了捏桑榆的手,以示安慰。
  桑榆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家睡觉。
  他们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姜婉悦知道他们回来得比较晚,特地没叫他们,轻手轻脚地做了早饭。
  她早饭刚做好,两个人就起来了。
  “怎么起来这么早?多睡一会啊。”
  “妈,还有事情没忙完,我们两个等会还要出去。”
  “那快过来吃早饭。”姜婉悦招呼二人去厨房,给他们盛了粥。
  沈淮这会也刚起来,利落洗漱好,跑到厨房,看见沈陟南和桑榆,“大哥大嫂,早上好!”
  “早,阿淮。”
  “你们一会还要出去吗?”沈淮问道。
  桑榆点点头,“嗯,还要出去,阿淮有事?”
  沈淮两只手指扭在一起,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桑榆放下筷子,看著沈淮:“阿淮,有什么事你就说,没关係的。”
  “大哥、大嫂,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我上山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他从石河村那个方向过来的,然后……他好凶,脸上有一道疤。
  我只记得他脸上有一道疤,別的就记不住了。
  我有点害怕,然后我趴在了草丛里,听见他跟一个人说什么『要不要』的事情。
  他好像提到了兰花,但我又记不清楚了。
  我,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一直在紧张小山他娘的事情,记忆错乱了,还是真的看到了,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沈陟南和桑榆互相看了看,沈陟南开口问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就是前几天,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了。”
  “是你一个人,还是你和阿泽他们一起看见的?”桑榆问道。
  “是我自己。我和阿泽他们上山后,我们就分开行动了。
  那天我一个人走得有点远,后来还是阿泽他们过来找我的。”沈淮说道。
  “別紧张,阿淮。先吃早饭,等会吃完早饭,咱们再聊。”
  沈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