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哪有什么贿赂?我就单纯敬佩两位老兄,想请你们喝茶而已。
  “两位老兄,这是一点小意思,劳烦二位给我透个底唄!县尊大人找我究竟是何事?
  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和大人素昧平生,他突然邀我入府,是何道理啊?”
  吴狄一路上心里直犯嘀咕,隱隱猜到这事大概率不是坏事,可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感觉,就跟当初结识郑启山时一模一样,仿佛有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正巴巴地等著往自己身上贴呢。
  “小相公折煞我等了!我二人只是秉公办事,哪敢收受財物?再说了,县尊大人只吩咐我等前来请你,並未言明缘由啊。”
  望著吴狄递过来的银子,两个官差狠狠咽了口唾沫。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心动?
  可一想到县令李继海吩咐差事时那热切的模样,再掂量掂量陈夫子的分量——那可是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这钱,是真的碰不得!
  嘿,两个官差这辈子都没料到,自己竟也有这般正直的时刻。
  可他们这斩钉截铁的拒绝,反倒给了吴狄一个大大的错误信號。
  尼玛,给钱都不要,这事儿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棘手吧?
  吴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县令找自己的种种可能。他和这位县尊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思来想去,无非就两种情况。
  其一,县令看了他的卷子,相中了策论里那个希望小学的方案。
  毕竟从那篇策论就能瞧出,这位县太爷是个想干事、盼著出政绩的主儿,只可惜沐川县太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瞧见他这现成的绝妙法子,怕不是想黑吃黑,直接把这功劳占为己有!
  县试的规矩本就相对鬆散,操作空间极大,县令身为主考官,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至於其二嘛……
  “两位老兄说的哪里话!什么贿赂不贿赂的,这叫什么话!光天化日之下,谁敢行那等勾当?
  在下只是与二位一见如故,可惜县尊大人那边还等著,实在脱不开身,只能用这薄礼,请二位老兄喝杯茶罢了。”
  吴狄一本正经地胡诌起来。
  “都说咱们沐川县民风淳朴、官民一心,治安更是百里挑一的好!说到底,还不是仰仗二位这样为百姓办实事的差爷,在背后默默负重前行。”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
  “世道就是这样的,总有人要孤身走暗巷,总有人要逆著光,总有人要咬牙扛。没別的意思,我就单纯的是敬佩二位,想请你们喝个茶。”
  一番话说罢,直接把两个官差都给说懵了。
  往日里表面恭维、暗地里咒骂的事儿,他们早就见过不少。
  毕竟当差都这样,哪有不得罪人的?
  可讲道理,说话能这么好听、能说到心坎里的,还得是读书人啊!
  瞧瞧这小词儿一句一句的,二人听完后,瞬间就觉得自己就是吴狄口中的那种好官差。
  “小相公谬讚了,既如此,那我们两个就厚著脸皮却之不恭了。”
  官差挠了挠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接过了吴狄递过来的二两银子。
  隨后瞅了瞅周围没人,这才低声道:“小相公,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们能说的一定说,但是不能说的也没法说。毕竟你也知道,县衙里面当差不好混吶!”
  吴狄见二人鬆口,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热切了些。
  “放心,我要问的绝对不让你们为难。我就是想向两位打听一下,最近县尊大人有没有什么好友,就是看起来他都很尊敬的那种人?”
  吴狄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棋馆里遇到的那个大叔,就是那个自称为棋圣的雷凌云。
  如果那傢伙不是个骗子的话,想必一定能够问出些眉目。
  至於他刚才想的其二,自然也是和此人有关。
  毕竟若是对方的身份做实,如今县令找他也就合理了。
  虽然棋待詔品阶不高,手中权力也不大,但还是那句话,人家天天跟皇帝混,巴结他的人还不是多了去?
  就算不巴结,至少也不会得罪嘛!
  “额……小相公如果打听这个的话,我好像还真知道。”其中一个官差摸了摸下巴。
  “前些日子確实好像来了一位县尊大人的故友。但究竟是谁我们不清楚,不过想来来头定然不小,毕竟看县尊大人的样子,对那人言语中满是客气。”
  糟了,还特么真是那老兄!
  对方此话一出,吴狄心里不禁狠狠一揪,猜测也证实了三分。
  毕竟“棋圣”和“县令都尊敬的人”这两个词,单拎一个出来都可能对不上。
  但如果两个同时出现,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多谢告知!”吴狄朝著二人拱了拱手。
  之后不多会儿,一行三人便来到了县衙。
  所谓县令的府衙,其实一般就在县衙后面,也可以理解为县长的宿舍,只是这个宿舍可能会稍微大一些。
  倒不是县令没钱购置房產,只是没必要罢了。
  毕竟走正规路子当官的县令,其实都是朝廷科考后下放下来的。
  正七品官,这只是个磨礪,也是个起点。
  运气好的,要不了几年就能高升;运气差的,也顶多混几年。
  所以花钱重新购置房產,那是真的没必要,於是大多都住宿舍。
  这不,在两位官差的引导下,吴狄径直穿过了县衙,不多会儿就抵达了县老爷的住处。
  “小相公,我们就送到这了,县尊大人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两位官差收了钱,说话倒也客气,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吴狄拱手拜別二人后,大著胆子就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与其战战兢兢,不如坦坦荡荡。
  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县令咋了?县令还能吃人啊?
  只是,进去后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县令,而是一个独自坐在石桌边、正自己与自己下棋的熟人。
  好好好……他就知道会这样!
  “你来了,江流儿?又或者该称你为吴狄、吴彦祖?”
  雷凌云没有转身,他只是自顾自地琢磨著棋盘,顺道开了个口罢了。
  吴狄见此连忙拱手:“小子吴狄,见过县尊大人!”
  一句话,雷凌云当场尷尬!
  落子的手都顿在了半空,嘴角更是疯狂抽搐。
  吴狄:跟我整抽象是吧?抱歉,论此道我还没怕过谁!是你先装逼的,那就別怪我装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