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纲手,你贏了
  纲手……你贏了?
  野原琳的脑子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看著那个在水门老师怀里,彻底昏死过去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只能发出微弱绿光的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水门將千玄和卡卡西平放在地上,琳立刻蹲下身,开始为两人检查伤势。
  卡卡西的伤势看起来嚇人,但大多是刀剑所致的割伤和查克拉耗尽的脱力,没有性命之忧。
  可千玄……
  琳的手指,在触碰到千玄那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里面的骨头,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更不用说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內臟也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这种伤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別说治疗,她甚至连如何下手都不知道。
  “水门老师……”
  琳的声音带著哭腔,抬头看向水门。
  水门只是摇了摇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忍具包里拿出绷带,简单地为千玄止住几处大的出血点,动作熟练,但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没有鬆开。
  带土站在一旁,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那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千玄前辈,一个人衝进了上百人的包围圈,为他们撕开了一条路。
  是那个总是把规定掛在嘴边的卡卡西,在他犹豫的时候,吼著“这是命令”,然后转身冲向了敌人,为他爭取了炸桥的时间。
  最后,又是卡卡西,在他和千玄被追上时,用后背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拳。
  “不懂得珍惜同伴的傢伙,是废物中的废物……”
  带土看著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完好无损的手,再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废物”。
  ……
  风里,带著一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
  纲手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风吹起她金色的长髮。
  那股熟悉的,让她作呕的血腥味,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髓。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
  纲手咬著牙,从忍具包里抽出一卷乾净的白色绷带,动作有些僵硬地,將自己的眼睛一圈一圈地蒙了起来。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嗅觉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那股血腥味,仿佛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刺鼻,无孔不入地包裹著她。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么浓的血腥味,前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个小鬼……
  纲手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千玄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脸。
  “我一定会一直一直活著,因为我还要娶你呢。”
  “你押我贏,你就永远不会输。”
  混蛋……骗子……
  纲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查克拉凝聚在双耳。
  风声,虫鸣,树叶的摩擦声……
  还有……
  脚步声。
  五个人。
  五个查克拉的源头。
  一个,庞大,温暖,像太阳一样。
  是水门。
  三个,微弱,疲惫,像是风中残烛。
  是那三个小鬼。
  还有一个……
  纲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第五个查克拉,微弱到了极致,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
  “前面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水门,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怀里还抱著千玄,却依旧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卡卡西、带土、琳三人立刻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只见不远处的树干上,站著一个金髮女人。
  她的眼睛上,蒙著一圈白色的绷带。
  “纲手大人?”
  水门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纲手。
  听到水门的声音,纲手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发生了什么?”
  水门看了一眼怀里奄奄一息的千玄,又看了看背上昏迷的卡卡西,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卡卡西被顛簸惊醒,他睁开眼,看到蒙著眼睛的纲手,挣扎著从水门背上滑了下来。
  “我们遭到了埋伏。”
  卡卡西的声音很虚弱,但吐字清晰,
  “一百多名岩隱,还有四个上忍。”
  纲手蒙在白布下的眉毛,拧了起来。
  “千玄他……”
  卡卡西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他一个人冲了上去,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我们炸毁了神无毗桥。但也被包围了。”
  “他……很强。”
  卡卡西看著那个站在树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继续说了下去,
  “他一个人,杀了我们十倍以上的敌人。最后,为了救我,被岩隱的上忍黄土……打碎了双臂。”
  卡卡西的敘述很平淡,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纲手的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
  那个说要活到寿终正寢的小鬼……
  那个在她面前吹牛,说要征服她的小鬼……
  那个跟她打赌,说她永远不会输的小鬼……
  一个人,冲向了一百多个敌人?
  双手……都被打碎了?
  纲手再也站不住了。
  她从树上跳了下来,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抬起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绷带。
  当她看清水门怀里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那还是朔夜千玄吗?
  他浑身是血,绿色的马甲被染成了深褐色,黏腻地贴在身上。
  两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有那张苍白的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著,仿佛在说著什么梦话。
  他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娃娃,被隨意地丟弃在这里。
  纲手看著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
  她想起了绳树,想起了断。
  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浑身是血,冰冷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对她笑,再也不会叫她“姐姐”,再也不会……
  不。
  不要。
  纲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著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不久前还在她耳边说混帐话的小鬼,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脚下的落叶上,然后,连成了线。
  “纲手大人……”
  琳小声地喊了一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纲手像是没听到一样,她一步一步,走到水门面前。
  她伸出那双还在颤抖的手,想去碰一下千玄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混蛋……”
  一声带著哭腔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带著生命气息的绿色查克拉,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双刚刚还在剧烈颤抖的手,在查克拉亮起的瞬间,变得无比稳定。
  纲手將双手,轻轻地覆在了千玄的胸口。
  “你不是说……”
  “你不会死的吗……”
  “你一定一定要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