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氰化钾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沈沐泽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手术服被汗水浸湿了大片。
  “沈医生!”温苒和温凡霖同时迎上去。
  “暂时稳定了。”沈沐泽摘下口罩,脸上带著倦色,“病人被注射了过量的氯化钾,导致心臟骤停。”
  “氯化钾?!”温苒脸色骤变,“怎么会……姑姑的用药里没有氯化钾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沐泽神色凝重,“氯化钾一般是静脉注射,但我们检查了病人的留置针,没有发现异常。注射点是在左臂三角肌位置,像是……被人用注射器直接注射的。”
  温凡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温苒则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被人注射……
  是故意的。
  “幸运的是,注射的剂量不算特別大,而且我们发现得及时。”沈沐泽继续说,“已经注射了相应的拮抗药物,现在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但还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確保没有其他併发症。”
  温苒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温凡霖扶住她,然后看向沈沐泽:“沈医生,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沐泽看向温苒,“温医生,你没事吧?”
  温苒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沈医生。如果不是你……”
  “別这么说。”沈沐泽打断她,“温女士是我的病人,这是我分內的事。”
  这时,一个穿著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在温凡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温凡霖点点头,眼神更加冰冷。
  他转向温苒:“监控调出来了。”
  三人来到医院的监控室。
  值班保安已经调出了今天下午五点到现在,温婉病房外走廊的所有监控画面。
  温苒死死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下午五点十分,护士按时查房。
  五点半,护工送来晚饭。
  六点,温凡霖离开病房。
  六点半,温苒离开。
  一切正常。
  然后时间跳到晚上七点十分。
  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他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快步走到温婉的病房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走廊没人后,推门进去。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步履匆匆地离开。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抬头,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脸。
  那块银色錶盘、深蓝色鱷鱼皮錶带的手錶,在监控画面里格外清晰。
  “是他……”温苒喃喃道,声音带著不可置信。
  温凡霖转头看她:“你见过他?”
  温苒把晚上遇到那个男人的事说了一遍。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想到他会对姑姑下手……”温苒的声音颤抖,充满了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就报警,如果我当时就警惕起来,姑姑就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温凡霖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苒苒,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畜生!”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我已经让人去查这块手錶的购买记录了。如果是限量款,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温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
  温苒指著监控画面。
  他推门时左手腕露了出来,那里有一块表。
  她看著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祁天赐的脸。
  “这块表,好熟悉。”
  温苒眉头紧锁。
  她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个人身上看见过这块表。
  “別著急慢慢想。”
  温苒死死盯著那块表,突然灵光乍现。
  “是祁天赐!之前苏雨欣送过祁天赐一块这样的表,他宝贝的很,一直戴著的,不会有错!”
  温苒转头看向温凡霖,“去找人核实一下。”
  一个小时后,消息传回来了。
  那块手錶,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整个江城只有一块。
  “果然是他。”温凡霖的声音冷得像冰,“祁天赐。”
  温苒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怎么能……姑姑是无辜的!他怎么能对姑姑下手!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姑姑!”
  “因为他是个人渣。”温凡霖平静道。
  “我现在就报警。”
  温苒拿起手机。
  “等等。”温霖凡突然道。
  温苒看向他。
  “你报警,这种人渣不能只靠法律的制裁。”
  “哥,那你想怎么做。”
  温霖凡点头,眼中闪过冷光:“祁天赐之所以这么囂张,不就是仗著祁家有点钱吗?如果祁家倒了,我看他还怎么囂张!”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是我,通知下去,所有和祁家的合作统统取消。”
  掛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一个接一个,温凡霖打了七八个电话,每一通都是打给祁家的重要合作伙伴或投资人。
  温苒看著他冷静而果断地切断祁家的商业命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她的家人。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温苒点点头:“谢谢哥。”
  “谢什么。”温凡霖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温柔,眼神却依然冰冷,“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是太见外了,更何况祁天赐动我妈,就要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温苒照常去医院给顾老夫人做针灸。
  温苒施针的时候格外小心,针灸做到一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寒川走了进来。
  看到温苒,他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苒苒,你来了。”
  温苒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嗯。”
  顾寒川站在床边,看著奶奶苍白消瘦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奶奶她……今天怎么样?”
  “暂时稳定。”温苒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很脆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顾寒川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昨天的事,对不起。我……”
  “我说了,道歉的话不用说了。”温苒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我们之间已经没关係了。”
  顾寒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