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男人都是狗,嘴上说著爱你
  除了陈贵妃,还有谁胆敢公然欺君?
  仗著为他诞下朝阳,陈贵妃越发不知所谓!
  乾武帝生气,却更气自己还真不能把陈贵妃如何。
  她是朝阳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朝阳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能不管朝阳的心意。
  哪怕陈贵妃真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无非就是给旁的嬪妃下假孕药,也没闹出人命,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可望著温柔体贴的美人,乾武帝的良心难得痛了一下。
  也仅仅痛了一下。
  “来人,將那贱人下在贞妃井里的药拿来给太医院查验。”
  亲卫当即將那包药粉拿了过来。
  太医院一一查看后,其中一名副院正斟酌道:“启稟陛下,此方为『荣泽偽胎散』,其主药为紫河车,分量极少,用於仿胎气。”
  “其次是当归,川芎,阿胶等大补精血的药材,用以充盈脉管。”
  “辅药为肉桂,艾叶,菟丝子,用於温煦下焦,鼓动气血。”
  “另外有佐药,煅磁石,琥珀粉,其作用是重镇安神,抑制过於亢奋的脉象显出不稳。”
  “使药,甘草,大枣,旨在调和诸药,顾护脾胃。”
  “服用此方后,约七至十日,脉象渐显滑利,尺脉尤甚,似有孕状。但此脉象浮滑而少根,持续时间有限,约一月余。”
  “短期食慾增加,小腹因气胀略显充盈,月事短期闭止。”
  “但风险极大,长期服用易致气血亢盛,阴阳失调,可能引发鼻衄,烦躁,失眠,停药后月事可能崩漏而下。”
  乾武帝怒目而视,“也就是说,这確实是一副可致人假孕的药物?”
  副院正:“是。”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短期用也可助孕。”
  乾武帝又问:“可有毒?”
  副院正:“无毒。”
  周明仪眉头紧锁,彷徨无依,“妾无知,险些著了那人的道,多谢陛下帮妾正名!”
  美人柔弱娇媚,一脸的依赖,乾武帝心虚不已,“你放心,朕定会查清此事,为你討回公道!”
  说完,他根本无顏留在未央宫。
  乾武帝刚走,石榴就道:“多亏娘娘未雨绸繆,青柚已经安置好了。”
  青柚是陈贵妃的人。
  陈贵妃为乾武帝诞下朝阳公主,哪怕乾武帝心里十分清楚这药就是她命人下的,也决计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青柚必须死。
  所以周明仪悄悄命人保下了青柚。
  事情果然就像她预料的一样。
  只能说,男人都是狗,嘴上说著爱你,实际上也只有嘴。
  她知道,在诞下子嗣之前,乾武帝都不会真正站在她这边。
  不过青柚还有用处,她断然不能放任她死在陈贵妃手上。
  在她的未央宫,偽造出青柚已死的假象,对周明仪而言,並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周明仪如今心里还想著一件事。
  陈太医私下曾告诉她,除了那副“荣泽偽胎散”之外,她的井里还有疑似其他药物的跡象。
  仿佛是“蚀芳凝脉汤”。
  所谓的“蚀芳凝脉汤”更加阴毒。
  在补气血造滑脉的基础上,刻意加入少量峻泻真阴,耗散精气及祛风之药。
  一方面迫使气血浮越於表以成滑脉假象,另一方面暗中损耗肝肾精血,导致发失所养而脱落。
  这剂方子应当与陈贵妃无关。
  她已经命人明目张胆地下了一方药,绝计不会多此一举,再下一副药。
  也就是说,除了陈贵妃,还有人想弄死她。
  按照陈太医的说法,这剂“蚀芳凝脉汤”不仅能造出“假孕”的脉象,还能让她脱髮。
  竟然有人想要她脱髮?
  这后宫的水果真是越来越混了。
  莲雾道:“娘娘您平素与人为善,因此除了陈贵妃,容妃,刘昭仪之外,不乏上门拜访您的。”
  这倒是实话。
  一入宫就封妃,她这个贞妃炙手可热,受尽荣宠。
  自然不乏上门巴结她,探她虚实的嬪妃。
  未央宫歷来人来人往,自然防不住有人对井水下手。
  石榴气道:“定是有人妒忌咱们娘娘的美貌,所以才出此恶毒阴损的主意!”
  她话锋一转,“那咱们赶紧告诉陛下去!”
  周明仪却將她拦了下来,“慢著,別告诉陛下!”
  石榴一脸不解,“娘娘,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陛下都不知道!”
  “那陈太医也真是的,您分明还被下了其他药,他怎么不向陛下秉明?”
  乾武帝疑心极重,离开未央宫后,去而復返。
  此时正带著福全站在殿外。
  福全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我滴个乖乖啊!
  贞妃娘娘可真是树大招风,陛下宠爱娘娘不知招了多少人惦记!
  可陈太医也確实过于谨慎,竟还瞒著这件事。
  不过转念想想,福全倒是能理解陈太医的心思。
  左右,那名公然下药的宫女已经被抓到了,人也“自裁”了,何必节外生枝?
  可娘娘也太好性了!也不知道跟陛下闹一闹?
  福全下意识看向陛下,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陛下多疑,这些事乍看,贞妃娘娘都是受害者,可是连起来不免过於巧合。
  也难怪陛下会起疑心。
  贞妃娘娘的说辞自然就至关重要了。
  他不由屏气凝神,听著里面那道柔弱的声音用十分坚定的语气道:
  “石榴,你忘了金美人的事了吗?”
  福全见乾武帝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
  心里不由道,娘娘誒!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紧接著,周明仪又道:“那金美人欺骗陛下与太后,罪有应得,可太医院人人自危,陈太医谨慎,本宫不怪他。”
  “况且这件事也不能让陛下知道。”
  “一个贵妃已经让陛下这般为难,本宫不想因为一己之身,让陛下更为难。”
  石榴:“娘娘您……您怎么那么傻呢?
  女子声音温柔,“陛下有他的难处,我既已入宫为妃,身为陛下的女人,不能为他诞育子嗣,为他分忧,自然不能再让他平添不必要的烦恼。”
  “再说,都不是什么毒药,陈贵妃下的药太医说了,短期服用还能助孕。”
  “至於另外一副,无非就是妒忌,不过我自小体质特殊,那些药也未曾奏效……”
  她知道。
  她竟然都知道!
  乾武帝此时满心的复杂。
  他以为,周明仪不知道这件事是陈贵妃做的。
  可没想到,她竟然都知道。
  可为了不让他为难,这个傻丫头竟然什么都没说。
  没有向他告状,也没有让他惩治陈贵妃。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子呢?
  乾武帝心情复杂地走了。
  只有福全知道,贞妃娘娘可真是一个奇女子!
  福全跟在乾武帝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疑心病极重。
  曾经不少嬪妃就是因为被乾武帝听见了她们私底下说的真心话而失宠的。
  有一些私下叫囂得厉害的,如今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还有一些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宠的。
  可贞妃娘娘不同。
  她身边那个石榴快人快语,可贞妃娘娘每次都能让陛下对她更加珍视,这不仅仅是她的运气,也是她的本事。
  ……
  系统提醒乾武帝离开后,周明仪就对石榴和莲雾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乏了。”
  观眾都走了,演员自然也该谢幕了。
  不过演了这齣戏,乾武帝应该会有些行动。
  具体效果就看他怎么处置陈贵妃了。
  她故意告诉乾武帝,她知道是谁做的,也知道是谁在当著他的面杀人灭口。
  可是她为了他,不忍大费周章,让他“为难”。
  多么体贴,多么大度!
  这样的女子不珍惜可是会遭雷劈的!
  翌日一早,陈贵妃就命人送来了一尊白玉观音,还送来了整整两匣子的珠宝首饰,还有数匹名贵绸缎。
  专门上门向她道歉。
  “妹妹,是姐姐的错,姐姐想著你年轻,又是寒山寺住持亲批的『天命之女』,就想著帮一帮你。”
  “只是姐姐家里没有姐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关爱,遂用错了法子。”
  “万望妹妹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姐姐一般见识!”
  陈贵妃脸上抹著厚厚的粉,面容僵硬,笑容扭曲,一个劲儿地陪笑。
  解释起来也十分勉强。
  周明仪自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还装得一脸诧异,“什么?那药是姐姐你专门让人放进我井水里的?”
  “为的就是助妹妹早日怀上陛下的子嗣?”
  “姐姐实在是贤惠,妹妹拍马不及,险些误会了姐姐!”
  “不瞒姐姐说,妹妹入宫之前就听人说,姐姐为陛下诞下唯一的子嗣,独得圣宠,还以为姐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如今才知道是妹妹错的离谱!”
  周明仪装出万分感动的样子,恨不得拉著陈贵妃结拜成为异父异母的姐妹,把陈贵妃噁心得不行。
  陈贵妃本就是被乾武帝逼迫才来做做样子的。
  乾武帝放了话,若她不去赔罪,往后就不许她再见朝阳公主。
  朝阳是她唯一的子嗣,在她诞下第二个孩子之前,朝阳就是她的命。
  若不让她见朝阳,简直比杀了陈贵妃还要让她难受。
  况且,倘若母女俩一直见不到面,感情也就淡了。
  陈贵妃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恩宠地位,全都仰仗这个女儿。
  若女儿待自己不亲厚,自己年老色衰后迟早会被陛下厌弃。
  可她若来了,就等於向整个后宫承认,她就是下药的人,还为了洗脱罪责弄死了自己人……
  不过比起再不能见朝阳,其他都是小事。
  陈贵妃精疲力竭地离开了未央宫,却骤然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下药害金美人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