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疑似故人来
  跑堂伙计吆喝了一声,柜檯后的掌柜却还在打盹儿,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两位小娘子,要吃些什么?”
  跑堂伙计没有得到回应,不以为意,慢悠悠的来到王姒近前,躬身,客气地询问著。
  王姒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上了第二条:管理不善!管理失职!
  “你们食肆,有什么招牌菜?”
  王姒扫了眼四周,看到墙上掛著一个个的木质水牌,水牌上写著各色菜名。
  菜名很多,很杂!
  仿佛什么都有,可又没有突出的招牌菜!
  这、不是经营之道!
  或者说,这家店铺就没有自己的拿手菜。
  跑堂伙计发现了王姒看水牌的小动作,便笑著说了句:“我们家的菜,都是招牌菜!”
  “您看水牌上的,只要你喜欢,都可以点!”
  不等王姒回答,小丫鬟便有些不屑地说道:“好大的口气,会仙楼、樊楼也不敢吹嘘自家的菜都是招牌菜吧!”
  小丫鬟確实没去过这些高档酒楼,但她听府里的管事、小廝,以及家里的长辈们吹嘘过。
  据说,樊楼的八宝鸭,鱼羹,乃京中一绝。
  就连宫里的贵人,都讚不绝口呢。
  而会仙楼的莲花鸭,冠绝天下。
  会仙楼的牌匾,就是三四十年前,某位喜好美食的王爷,在品尝了莲花鸭后,一时欢喜,便应了东家的请託现场所写。
  东家乖觉,立刻便找將人做了匾额,刷上金漆,郑重地掛在了门楼上。
  这一掛就是几十年。
  莲花鸭的美名,也盛传了几十年!
  两个在京城闻名几十年的高档酒店,连皇家贵人都称讚不已,也没敢吹嘘自家的才样样都是招牌。
  这间连食客都没有,看著就要倒闭的破食肆,小伙计居然还有脸吹嘘?
  小丫鬟只觉得可笑。
  跑堂伙计却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他挺起腰杆,傲然地说道:“我管会仙楼、樊楼的人怎么说呢!反正我们这儿的菜,都是招牌,都好吃!”
  说到这里,伙计似乎反应过来,他不善地瞥了眼小丫鬟:“你这小丫头,莫不是来找茬的吧?”
  “你若觉得会仙楼、樊楼好,只管去那里!”
  “你若觉得我们食肆不好,门就在那儿,出门、慢走、不送!”
  这伙计,竟是比客人都像大爷。
  小丫鬟被气笑了:“哎!你这人,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我不过是说两句,你就把我往外赶?”
  “我还没说你们呢!偌大的食肆,快中午了,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刚才还有脸吹嘘,说什么你们食肆的菜,样样都是照片,样样都好吃!”
  “既都是招牌、都好吃,为何一个吃饭的人都没有?”
  酒香不怕巷子深。
  人家的重点是“酒香”。
  这食肆,没有招牌菜也就罢了,就连伙计都这么的张狂。
  小丫鬟算是明白,为何一个位於东大街中心地段的商铺,却这般冷清。
  这间铺子啊,简直处处都是问题!
  小丫鬟一个奴婢都想到了,活了上辈子,做过皇后的王姒,怎会想不到?
  她看向柜檯——
  这边小丫鬟和伙计都要吵起来了,掌柜的居然还在睡!
  他到底是睡神附体,还是充耳不闻?
  王姒眸光闪烁,她找到了这间食肆最大的问题!
  “好了,青黛!我们走吧!”
  王姒既然发现了问题,也就不再停留。
  她衝著小丫鬟喊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食肆。
  小丫鬟见状,便住了嘴。
  但她到底心有不甘,临走前,衝著那伙计喊了句:“哼,就你们这做生意的模样,铺子迟早要完!”
  跑堂伙计冷笑一声,“完?你完了,我们的铺子都不会完!”
  他们的东家可是国公府,京城一等的富贵人家。
  不过是一间铺子,每年赔个几百两银子,他们家主子,赔得起!
  “你!”
  小丫鬟没想到这伙计竟这般囂张,不但跟客人回嘴,还、还咒骂客人!
  小丫鬟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王姒瞧见了,笑著说了声:“不过是个伙计,看样子,也是个糊涂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小丫鬟听了王姒的话,这才控制住了情绪。
  理智回笼后,她猛地想到:噫!这铺子已经转到了小姐名下。
  她刚才咒骂著铺子“要完”,岂不是在咒小姐破財?!
  意识到这一点,小丫鬟的脸色都变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著王姒,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王姒笑得愈发明媚,“好了,我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只是气话!放心吧,我不会在意的!”
  更不会怪罪。
  事实上,小丫鬟说得没错,这样的铺子,如此经营,迟早要完。
  就是王姒自己,也在思考,要不要来个“不破不立”!
  “这位小哥,你们店铺还招人吗?”
  王姒带著小丫鬟刚刚转身,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有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王姒顿住脚步,凝眉细听——
  “我读过书,精通算术!实在不行,也可打杂!”
  这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本该冷清的声线,此刻却带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鬱。
  是他吗?
  声音像,又不像!
  前世,王姒初见他的时候,他孤高冷傲、端方持重。
  声音是那种让人心安的低沉、浑厚。
  虽然冷,却带著莫名的力量,让人本能地想要信服。
  王姒思索间,转过了头,看到一个穿著圆领长袍的男子。
  他的模样,很是落魄。
  一身长袍,洗得已经发白,手肘、袖口等易磨损的地方,还打著补丁。
  “真的是他!”
  “……是了,坊间有传闻,说他年轻的时候,祖父获罪被流放,朝廷大赦被赦免,家道也败落了。”
  “据说最困难的时候,闔家断炊三天,逼得他一个读书人,不得不去市井討生活。”
  所以,现在就是“他”最落魄的时候,让他不得不捨弃读书人的风骨,跑来酒肆找差使?
  “不招!我们有帐房!有打杂!”
  刚刚跟小丫鬟斗嘴的跑堂伙计,很不客气地將那人赶了出去:“走!赶紧走!想討饭,还个地方!真真晦气!”